黎冰道:
“昔日吾皇二歲時被立為太子,土木之變後先皇被瓦剌擄去,郕王朱祁鈺即帝位,將當今聖上廢為沂王,全憑萬貴妃以一己之力保護,相傳萬貴妃得高人傳授半張上部‘漪蘭集’這才照顧守護周全,萬大人睹物思人,心念往事,真不愧稱作當朝第一‘忠賢’。”
萬通垂首道:
“知我者莫如黎長史,你們遼東三衛在不但在這西域邊陲之地雄踞一方,還染指中原武林自創了個兩屍派,聽說這兩屍派在武林之中風生水起全憑半張上部“漪蘭集”,而我手中這半張訣要,乃萬貴妃親手所授,闡述天下奇法的要旨‘氳氤之術’。”
眾人聽了,都是一驚:
“這錦衣衛果然神通廣大,兩屍派與遼東三衛個中關聯摸得是通通透透不說,就連隱秘‘漪蘭集’也被查的一清二楚。”
只聽萬通續道:“當日萬貴妃將此奇書賜贈,本座披閱鑽研之下,獲益良多。現願將這半頁‘漪蘭集’質押你處,暫借青釭寶劍,你們傳抄之後拚得整個仙決上部,半個中原武林江山豈不全部落你們手中?”
沈從文默然不語,心想:“這半張絹紙中所記,倘若真是漪蘭集殘本,那麽兩屍派得此書後,非但可以光大門楣,就算統領半個中原武林也為為過。”
萬通接著道:“爾等得此漪蘭集後,盡可抄錄副本,待本座用完青釭寶劍後,再原物交換回來,這青釭寶劍仍然是青釭寶劍,但這漪蘭集卻盡數給你們學得去了。
江湖傳聞兩屍派絕技確有幾個不傳秘法,其中以漪蘭集所記載的‘氳氤之術’最為奧妙,卻奈何你們這半頁‘氳氤之術’隻記到三成而已,兩屍派既然留有漪蘭集殘頁,是那麽本座手上這半頁是真是假,一看便可知曉。”
沈從文等最初見到萬通之時,以為他是強索青釭寶劍,太也強橫無理,但這時聽他娓娓道來,頗為入情入理,似乎此舉於對於遼東三衛非但利大於弊利益,反倒是多佔了他一份人情。
心想:既然雙方都有益處,又合了老三的心願,不如就從了他吧。只是論尊卑還要黎冰首肯,自己不便隨口說話。黎冰見沈從文顏色有異,其心已有允意,
萬通道:“本座所言句句都是都為爾等著想,如果還是不信。這漪蘭仙決中的氳氤之術,不妨先在眾位之前獻上一獻了。”
說著將手中的半頁絹布放回玉匣一合蓋門,說道:“十四所千戶何在?將所學‘氳氤之術’給眾位伯伯演上一演。”
站在一旁的袁侍用走上前來作揖道:“末將領命。”
轉過頭來又對眾人道:“侍用興之所至,隨意涉獵,所習甚是粗淺,還望眾位伯伯指點。這一路便是‘氳氤之術’中的‘清音余弦奏’。”只見他從袖中拿出紫玉蕭。右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搭住,臉露微笑,左手五指向右輕彈吹奏起來。
蕭聲一起,眾人隻覺這樂音節奏甚是怪異。
忽然眾人眼前一亮,兩旁憑空生出蒙紗女子,這些女子都是膚色白析,身材高大,或金發碧眼,或高鼻深目,和中土女子大不相同。但容貌豔麗,姿態妖媚,藿香撲鼻,亦自動人。
那曲聲由慢變快,蒙紗麗人隨之翩翩起舞,前伏後起,左回右旋,身子柔軟已極,每個人與前後之人緊緊相接,恍似無骨,再看片刻,只見每人雙臂伸展,自左手指尖至右手指尖,婀娜多姿,反反覆複;接著曲調變得急促,眾女舞的更急,媚態百出,變幻多端,跟著作出寬衣解帶、投懷送抱的諸般姿態。
站在一旁內力稍差男子,兩頰緋紅,口有垂涎,把持不定,心慌意亂。
袁侍用面露微笑,忽然蕭風一轉,眾女突然間同時全身震蕩,簫聲又再響了幾下,眾女已消失不見。
蕭聲轉為酸楚激越,竟發出幾下金戈鐵馬的肅殺之聲,只聽得蕭聲漸急,眾人豁然開朗竟身處兩軍交戰的千軍萬馬之中,霎時金鼓齊鳴、萬馬齊奔、刀光劍影、生殺無常。
站在黎冰兩側的左虎衛仰查和右虎衛賀蘭單,武將出生,內力稍差,又不懂音律,隻覺這蕭聲鏗鏘有力,待到急時候,鬥然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玧兒在一旁卻無任何感覺,只看見眾人如著了魔一般如癡如醉,心下思索這蕭聲與武功有甚麽乾系,何以有這般魔力,引得人心中把持不定?
再看一旁滿奴,只見她神色鄭重,已然全癡,殊不知眾人均已身在局中,正所謂魔由心生,眾人皆被‘氳氤之術’所惑。
忽然蕭音一頓,霎時間雲霧散去,光亮不再,眾人又回到大殿之中。
陳鉞與沈從文、青玉、銀屍、銅屍等互望見了幾眼,都是暗暗驚異:“憑現在兩屍派所承的半頁漪蘭集中的氳氤之術,雖可攝人心魄,但是卻無此幻化,施法之前還需藏香做引,而藏香煉製極其繁複,用料也不易得,如此這般輕易傳音入密,卻非所能,若能得此裨益,確是大大受用。”
袁侍用微笑道:“獻醜了。小人的氳氤之術,不及萬大人手中的漪蘭集中的十之一二。”
沈從文忍不住脫口讚道:“氳氤之術,名不虛傳,確是真跡、真跡!”
袁侍用躬身道:“沈莊主過獎了。素聞漪蘭仙決所載氳氤之術五相十色共生合法,兩屍派手中殘本若能與萬大人手中殘頁合二為一,至少能配成三相六色,雖不能大言雄霸武林,但獨步江湖卻也綽綽有余了。
沈從文望了望青玉喜道:“青君,這法門果真厲害要是給你學了去,你可以要給咱在中原武林之中爭個名份。”
青玉躬身道:“謹諄叔伯教誨!”
此時沈從文、青玉見了袁侍用獻演的氳氤之術,知道這萬通手中所拿確是漪蘭集殘頁真本,都已怦然心動,但是否要拿青釭寶劍借之交換,一時卻拿不定主意。
沈從文道:“指揮史大人遠道而來,其意甚誠。咱們該當如何應接,請長史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