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滅托馬斯之後,內貝羅便收起了長劍。就在他準備離開實驗室前往下一個房間的時候,突然發現托馬斯屍體掉落之處在火光的映照下突然閃過一道不起眼的光芒。
“什麽東西?”內貝羅皺眉走了過去。撥開托馬斯的屍體,內貝羅發現一根斷掉的法杖。法杖頂端一枚彎月形狀的銀色寶石隨著火光的搖曳而散發著光芒,入手之後,一片冰冷。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麽用,但放眼整個實驗室,這是唯一讓他覺的特別的東西。
“先收起來再說。”內貝羅把彎月寶石放進兜裡,最後看了一眼之後,轉身離開了化為火海的實驗室。
離開實驗室之後,內貝羅徑直朝左手邊的樓梯走去。中間這個是實驗室,不知道左邊的樓梯又是通向哪裡。進入二樓的房間大門之後,內貝羅發現了很多貨架。一些骷髏和僵屍正在有條不紊的搬運著各種物資,有成捆的骨頭、成筐的肉塊,以及一些撞在麻袋裡,標注著奇怪符號的材料。這些怪物把手中的材料放到不遠處的一個升降梯處,有專門的怪物負責把這些材料通過升降梯和簡陋的起重臂調撥往其他地方。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新的材料從倉庫側面牆壁上的三個不停蠕動,猶如大腸一樣的器官中噴出新的材料。每當新的材料出現時,就會有一大群骷髏圍上去,手腳麻利的把新出現的材料分好類,並放到相應的貨架上。雖然不知道這些材料從何而來,又是做什麽用的,不過看材料的構成便知道這些怪物覺得不會用它們來幹什麽好事。
“這是……倉庫麽?”進入倉庫之後,內貝羅一邊大搖大擺的朝倉庫深處走著,一邊左右觀察著這個倉庫的地形和怪物。奇怪的是,和資料室不同,在內貝羅進入這裡之後,倉庫裡的怪物仿佛沒有看見他一樣,依舊機械般的做著自己的工作。整條運輸線絲毫沒有因為內貝羅的到來而激起一點波瀾。
內貝羅好奇的嘗試著把其中一個骷髏肩上的麻袋打飛,只見骷髏依舊機械的做著運輸工作,在來到升降機的時候做出一個卸貨的動作,隨後又原路返回,開始自己的第二輪工作。
“嗬,我是該說你們愛崗敬業還是說你們完全就是一群行屍走肉?”內貝羅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沒有引起騷亂和戰鬥是好事,不過也意味著在這種地方無法找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在把整個倉庫逛過一圈之後,內貝羅把目光投向了升降梯,以及升降梯高處的一個洞口。看來這個所謂的倉庫或者說物資中轉站,如果真有秘密,恐怕就是在升降梯後面了。至於那三個噴射材料的大腸型通道,光看看出口處那些汙漬,內貝羅便沒了鑽進去一探究竟的欲望。
說乾就乾,內貝羅走到升降梯處,在它落下來的時候,內貝羅踢掉幾袋材料,清理出一塊供自己站立的位置之後,就跟著材料升了上去。
上去之後,內貝羅便發現三條傳送帶,一個皮膚沒有血色的肥胖身影在傳送帶旁邊用記錄著帳本,不小聲嘀咕著什麽。骷髏們則把升降梯運上來的材料分好類之後放上對應的傳送帶,傳送帶的末端連接著三張布滿利齒的大口,每當有材料來到嘴邊的時候它們便會把材料吞吃進去。
內貝羅閃開伸手朝自己抓來的骷髏,朝那個肥胖的身影緩緩走了過去,也不管骷髏門沒有抓到貨物,留在原地疑惑的打起轉來。
內貝羅走到胖子前邊,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聽胖子抱怨道:“謝天謝地,那些該死的吸血鬼終於肯派一個有腦子的蠢貨來幫我記帳了。小子,先在一旁等著,我記完這裡再安排你的新工作。”說著,胖子抬頭看了一眼內貝羅,然後低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當胖子在帳本上記錄了幾筆,仿佛才突然發現不對,停下手上的工作,猛的抬起頭來疑惑的問道:“小子,你是什麽人?隸屬於那支部隊?為什麽我以前沒見過你?”
“不知道這位大人怎麽稱呼?”內貝羅沒有回答胖子的問題,笑著問道。
“我是倉庫管理員普諾夫……不對,小子,你居然不認識我?你到底是什麽人?”普諾夫說著,突然掀翻了桌子,並乘勢從桌子底下抽出一根布滿鏽跡的狼牙棒,面色不善的看著內貝羅。
“別激動嘛,我沒有什麽惡意,只是想和你聊聊。如果方便的話,希望你能告訴我指揮樞紐怎麽走。”內貝羅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做好戰鬥準備的同時笑著說道。
“入侵者?該死,那些負責防禦的混蛋真該剁碎了拿去喂狗!倉庫都讓入侵者混進來了,要是因為物資供應不足影響了大人的實驗,大人會宰了我的!”普諾夫聞言,二話不說說就提起狼牙棒朝內貝羅砸了過來。
“為什麽這麽肯定我是入侵者呢?也許我正是你剛才所說的新來的,問你這個僅僅是因為業務不熟呢?”內貝羅拔劍擋住普諾夫的攻擊,笑著問道。
“哼,我只是反應慢一點,並不蠢。想知道我怎麽認出你的麽?等我把你的手腳卸下來我有足夠的時間慢慢告訴你。”普諾夫一擊不中,獰笑著用左手抄起了手邊的桌子,劈頭蓋臉的朝內貝羅砸了過來。
內貝羅表示認可的點了點頭:“比起被你卸掉手腳和你慢慢玩那麽被動,我個人更偏向於主動一點,你要知道,我可沒那麽多時間和耐心陪你慢慢玩。就是不知道在你喪失行動能力之後,會不會乖乖配合我呢。”
普諾夫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一般,突然狂笑起來。隨後咬牙切齒的說道:“就憑你?”說著,再次揮起狼牙棒朝內貝羅砸來。
“是的,就憑我。相信我,我有足夠的實力毀滅你。只是毀滅你不是我的最終目的,比起毀滅你,我更想找到這個鬼地方的幕後主使,為你們贖罪,賜予你們救贖。”內貝羅輕描淡寫的擋住了普諾夫的攻擊,淡淡的說道。任憑普諾夫怎麽用力,擋住狼牙棒的長劍絲毫不見後退半分。
“呵呵,贖罪?你告訴我,老子有什麽罪?我本來是斯連教國一個小鎮的書記官,在某個平常的夜晚,陪伴玩妻子和我的寶貝女兒之後正常睡下了。可是一覺醒來之後,我的妻女不見了蹤影,我也來到了這個該死的鬼地方變成這個鬼樣子。你說啊,老子有什麽罪需要贖?至於救贖,他們告訴我,我是天選之人,我得到了永生,擁有無盡的壽命。在我失去妻女的時候,我就不再信仰光明神那個老雜毛了,救贖?呵呵呵,你算什麽東西?如果你真能救贖我,就把我的妻女還給我!”內貝羅的話仿佛刺到了普諾夫的痛處,只見他的眼睛頓時紅了,連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幾分。
內貝羅沉默片刻之後,手上用力把普諾夫的狼牙棒彈開,一腳把他踹倒在地,淡淡的說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不過這不是你在遭遇苦難之後同流合汙,迫害同類的理由。你同伴的所作所為,已經不配稱之為人類了,想必你手上也沾滿了血腥吧。如果不是因為有事問你,你需要的是徹底的淨化,而不是所謂的救贖。”
“呵,說的好聽,少給老子來這套!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失去了妻女,我還挺慶幸拋棄了人類的身份。面帶微笑的騙別人認罪、頂罪,然後派遣騎士團殺人全家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乾過多少,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把戲在我當書記官的時候玩的比你還多。現在來這裡忽悠我,你還嫩了點。人類表裡不一,要說救贖,人類才是真正需要救贖的肮髒種族!”普諾夫偏激的說道。
聞言,內貝羅皺眉說道:“我不知道你的偏執從何來而,你擁有肮髒的靈魂不代表別人也是肮髒的。你生前就做了那麽多錯事,可見你失去了人類身份和道德的束縛之後,恐怕更是變本加厲,為所欲為。”說著,內貝羅運起劍氣,朝普諾夫狠狠劈了過去,一邊動手一邊接著說道:“像你這種人渣我還是徹底滅殺你好了,省的想起你乾的那些破事心煩。”
“哈,乳臭未乾的小子。你以為我想麽?鎮長的命令我要是敢不聽,第二天被送上絞架的就是我!如果我不給鎮長當狗,欺辱別人的妻女,第二天我的妻女就要被別人欺辱!至於來到這裡的事,如果我和那些喪心病狂的同伴一樣,我就不會被調到這裡來當書記官乾老本行了。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我不想讓我的雙手沾上血液,可你這個該死的入侵者卻逼我不得不殺了你。如果我下不了手的話,明天躺在培養槽和實驗台上的就會是我!這是你逼我的,小子,去死!”普諾夫一邊歇斯底裡的叫著,一邊把手中的狼牙棒朝內貝羅甩了過來,然後乘機從輸送貨物的巨口中跳了下去。
內貝羅一劍彈開飛射而來的狼牙棒,皺眉追了過去。來到巨口旁邊時,內貝羅加強了外放的護體罡氣,咬了咬牙便朝巨口內跳了下去。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內貝羅的雙腳踏上了地面,地面軟軟的,還會有節奏蠕動,仿佛進入了某種生物的體內。
正在內貝羅打量周圍環境的時候,普諾夫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了過來:“呵,有勇無謀的小子,你還真敢追下來!既然你找死,那麽我就成全你!”
內貝羅循聲望去,只見普諾夫不知從哪找來一根雙手大錘,地板和柱子上伸出六根蠕動的腸管插在他的後背。他就站在原地惡狠狠的看著內貝羅。
“喲,合體了?不過看你的樣子,貌似連移動都困難吧,我很好奇為什麽你會覺得以現在的狀態能打敗我呢?”內貝羅在普諾夫的攻擊范圍之外,一邊繞著圈子看著他,一邊笑著說道。
“因為你現在是在我的領域裡!受死吧!”普諾夫一邊說著,一邊把大錘朝內貝羅那個方向狠狠砸在了地上。
“領域?”聽了普諾夫的話,內貝羅悚然一驚,待看清楚他所謂的領域只是地面上冒出無數黑色的尖刺後,松了一口氣,笑著躲開了地上的尖刺,並開始在空中凝聚冰槍。
“你就靠那些可笑的小冰棍想打敗我?”普諾夫不屑的冷笑一聲,再次揮起大錘朝地面砸去。
“可笑麽?希望待會你能笑得出來。”內貝羅微微一笑,左手伸出兩個手指,輕輕向前一揮,空中剛凝聚出的五十多根冰槍齊齊朝普諾夫射去。
普諾夫冷笑一聲,左手一揮,地面瞬間冒出一個肉質的護盾,把普諾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可他忽視了冰槍的貫穿力,他沒想到看似纖細的冰槍居然有這麽強的貫穿力。而低估冰槍的結果就是在冰槍射入肉質護盾之後,從肉質護盾的小孔中冒出一股股血柱。
在進入大草原之後,內貝羅的冰槍經過和蕾貝卡的討論,已經改良了很多。不僅凝聚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強,最重要的是它的殺傷力和凝實程度大大增強。已經和紫羅蘭學院裡內貝羅用的冰槍是兩個不同的魔法了。射中普諾夫之後,冰槍便在他的體內開了花。
肉質護盾散開之後,普諾夫震驚的看著內貝羅,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為什麽會這麽厲害。這種冰槍,別說見過,聽都沒聽說過。
“現在你覺得,我有沒有資格讓你贖罪了呢?說吧,指揮樞紐在哪?這個地方的主謀者是誰?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內貝羅一邊用食指轉動著剛凝聚出的一個把手處有圓環的冰質短劍,一邊朝普諾夫走了過來。
“贖罪,呵呵。小子,你也許沒搞清楚一件事,自從變成這個鬼樣子之後,我就失去了痛覺。我很好奇你打算怎麽讓我開口?拷打、折磨我?”普諾夫大笑了起來,隨後搖了搖頭說道:“就算你殺了我,並把我一寸一寸碾碎,不久之後,我還是能一樣重新出現在這裡,繼續著我的工作。而你,也許會成為我經手的材料的一部分。不過,我看你依然幻想著這個世界依然存在著所謂的正義、公理,就和沒開葷的小處男一樣單純。如果你真的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但問題是,你真能堅持你的本心麽?你根本不知道你即將面對的是什麽樣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