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叢林裡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世界。夜行生物開始出來活動了,遠處的森林中不時傳來低沉的獸吼和各種蟲鳴。
就在這時,悉悉索索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熟睡的內貝羅一下驚醒了過來並做好了戰鬥準備。隻聽簡易帳篷外傳來一陣細細的喊聲:“小白,你睡著了麽?”
原來是蕾貝卡啊,放松下來的內貝羅也沒理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準備繼續睡覺。
蕾貝卡依然在帳篷外輕輕的喊到,聲音帶上了一點哀求:“小白,你能醒醒麽?”
得,果然是大小姐。無奈的歎了口氣,內貝羅翻身坐了起來,對著門外說道:“我說大小姐,咱能別鬧麽?你知道明天還要趕一天的路麽?”
隻聽門外的聲音快哭出來了:“可是我害怕啊,小白,怎麽辦?能出來陪我說會話麽?”
內貝羅打開帳篷的樹葉簾子走了出來,無奈的說道:“所以說為什麽你會敢一個人去紫羅蘭學院!你揍人的時候不是挺狠麽?怕什麽?有危險我會叫你的。話說你不是戰士麽?不管從戰術手冊還是任何一個版本的故事來說,不都應該是勇猛的戰士保護脆弱的法師麽?”
看見內貝羅出來了,蕾貝卡高興的說道:“就知道小白最好了,我現在不是才開始學戰技麽。等我厲害了,我保護你,放心吧。”
“打住,你還是別保護我了,到了紫羅蘭,你學你的劍術,我學我的魔法。不然又被你坑去刷盤子了。”內貝羅一臉後怕的表情,連忙搖頭表示不約。
內貝羅向篝火裡添加了一些柴禾,兩人走到河邊,背對著篝火並排坐下,然後誰也不說話了。
最終,內貝羅受不了如此詭異的氣氛,張口問道:“你不是說要我陪你聊天麽?怎麽不說話了?”
蕾貝卡臉紅道:“我也不知道說什麽?我還是第一次和陌生男子一起過夜呢,剛才就是挺害怕的,現在有你在好多了!還不是怪你,昨天沒什麽事,非要講些老鼠啊,蟲子啊什麽的來嚇唬我。”
內貝羅不滿的打斷道:“河都沒過就準備拆橋了啊?我說小紅啊,啥叫陌生男子?啥叫過夜啊?”
蕾貝卡臉更紅了,急道:“哎呀,好小白,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話說小白你好厲害,感覺你什麽都會,在森林裡還能搭房子(帳篷),還會打獵,會做飯。”
內貝羅哼道:“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嘛,我可不像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從8歲開始,我就在森林裡生活了,森林就像我的第二個家。”
內貝羅想起了自己才開始練劍的時候,那時候也跟蕾貝卡一樣什麽都不會啊,莫名其妙的就被蟲子咬了,野獸都進去攻擊范圍了才發現,各種狼狽而逃各種餓肚子。可是蕾貝卡不知道的是,內貝羅早年森林冒險的痛苦經歷完全是自找的。
看內貝羅陷入沉思,蕾貝卡開口說道:“小白好可憐,那你的父母呢?”
提起父母,內貝羅想起了早年和父母的不愉快以及後來的和解,唏噓道:“唉,別提了。”
蕾貝卡趕緊安慰道:“小白,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往事了,你要節哀,叔叔阿姨在那邊一定也希望你能過的快樂的。”
“嗯!”一開始沒想明白,內貝羅敷衍的應了一聲,反應過來以後內貝羅抓狂了:“呸呸呸,怎麽說話呢,我父親母親活的好好的,沒事怎麽咒別人家人呢?你這人怎麽能這樣!”
看自己會錯意了,蕾貝卡趕緊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童言無忌,童言無忌。”然後用很小的聲音委屈的嘀咕道:“誰讓你不說清楚。” “算了,我不很你這種天天用門夾頭的女人一般見識,還童言,哪有你這麽老的兒童。況且你這樣多好,雖然呆是呆了點,但童年應該過的很幸福吧,各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麽都不用親力親為,吩咐一聲,下人就幫你辦妥了,什麽心都不用操。”內貝羅無奈的搖了搖頭,表示沒放在心上,然後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不練劍,會過什麽樣子的生活。
“小白,你知道麽?其實我很羨慕你這樣的人。從小我的父親就安排很多功課給我,我連玩的時間都沒有,也沒有能說話的朋友。一周隻能見我母親一次,隻有完成了父親交代的任務,達到了父親的期望,才能看見父親的笑容,得到父親的表揚。父親雖然不會罵我,但每次看見他搖頭,看見他失望的眼神,我都感覺好難受。”蕾貝卡好像想起了什麽難過的事,紅著眼睛說道。
內貝羅看看蕾貝卡,再想想自己,說道:“小紅,我說你活的累不累啊,想幹什麽就去幹唄,自己想過什麽生活是由自己決定的!我聽說,像你這種大小姐,如果不努力的話,這生人確實是衣食無憂了,但到了年齡就會被家裡安排嫁人,還的嫁一個自己從來沒見過的人,也不管自己喜歡不喜歡,也不管人家是小孩還是老頭,叫啥政治聯姻?我最煩那些東西了,不過你是明智的,知道學習點劍術,這是對的,有了力量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用自己的力量與命運抗爭,最終走出一天自己喜歡的路。”
蕾貝卡好像想起了什麽,呢喃道:“有了力量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用自己的力量與命運抗爭麽?”
內貝羅瞬間開始現身說法,接著說道:“對啊,比說說我想當魔法師,我父親不讓,那就翹家逃跑,或者把老頭子打服,不就能學了麽?”
蕾貝卡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展顏一笑:“嗯,我同意,隻有力量才能左右自己的命運,小白,你知道麽?本來我父親是不給我學劍術的,但你知道為什麽我還是來紫羅蘭學院了麽?”
內貝羅不屑的說道:“不就是翹家偷跑出來的麽?我6歲前玩剩下的,也好意思拿來我面前顯擺。”
蕾貝卡看著內貝羅似笑非笑的樣子,真想給他的腳尖來上一下。不過想想內貝羅說的話,好奇的問道:“你6 歲就離家出走了麽?騙人!我們現在在森林裡這麽危險,6歲的你居然沒被狼給叼走了?”
這時內貝羅突然想道“才開始練劍那段時間,自己一個小孩居然能在危機四伏的魔獸森林裡活下來?看來當年幹了些什麽老頭子都知道了吧!可笑我還以為我有今天全都是靠自己的!見鬼,丟人丟大了,回家去會被老頭子笑死的吧?而且這麽多年他都沒跟我提過,是準備在某個吵架吵不過我的時候惱羞成怒的告訴我然後看我的笑話吧,老頭子真陰險!”被迫害妄想症發作的內貝羅在腦洞大開的同時,心裡也流過一陣陣暖意,原來父母一直都在關心著自己,隻是年幼的自己不知道而已。
想了想,內貝羅回答道:“本人天賦絕倫,運氣逆天,狼都是給我送肉來的,怎麽可能會吃我!”
噗嗤一聲,蕾貝卡照著說道:“就會吹牛,狼還主動跳到你的鍋裡,順便蓋上蓋子?你就等著吃就行了?還好意思說我,你這樣不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麽?哈哈哈哈。”
以內貝羅的臉皮厚度,這種程度的吐槽已經無法讓內貝羅臉紅了。內貝羅看了蕾貝卡一眼,想起了自己小的時候,是啊,如果沒有家人的保護,如果沒有公爵府提供的各種猝體藥材和療傷藥品,如果自己隻是一個沒有這些資源的普通人,別說成長,恐怕早已化為某個角落裡的枯骨了吧。
緬懷了一番過去,內貝羅正色道:“小紅,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很多人沒有你這種優渥的條件,既然你有這種條件,就應該努力,然後把命運握在自己的手裡!”
蕾貝卡淡淡的說:“小白你知道麽?我真的不想當什麽大小姐,像你一樣的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可以有自己的時間,自己的興趣,自己的朋友。”
內貝羅不以為然的說道:“行了吧,翹家少女,說的你可憐巴巴的,你看,你現在不就是擁有自己的時間了麽?也能乾你想乾的事了?朋友的話,我倆也算朋友了吧?那麽悲觀幹嘛,不知道有多好人想過你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小紅,知足吧。”
蕾貝卡輕輕的說道:“我們算是朋友了麽?”
內貝羅想了想:“額……應該算了吧,一起打過架,一起跑過路,一起吃過飯,一起打過工。嗯嗯,已經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聽到這裡,蕾貝卡笑了:“我敢打賭,你朋友一定不多。”
“好吧,隻有5個。”內貝羅心裡想道。不過嘴上還是說道:“身為翹家少女的你,不要太囂張啊!我朋友遍布大陸每個角落。以我的人格魅力,朋友數量和你這種翹家少女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蕾貝卡的笑容更盛了:“好吧好吧,交際廣闊的小白,那我們從現在開始就是朋友咯。”
內貝羅哼道:“身為翹家少女的你果然被本少爺的魅力折服了,唉,擅長交際也是一種困擾啊。”
蕾貝卡感覺心情好多了,也不再害怕了,就提議去休息。
就在這時,內貝羅感覺到一股凶惡的氣息向2人快速飛奔而來。趕緊拉住蕾貝卡。
“小紅,我想我們有麻煩了!”內貝羅警惕的看著黑暗中的叢林。
蕾貝卡感覺了一下,面色一變問道:“小白,有什麽東西麽?”
“不清楚,先做戰鬥準備吧。”內貝羅返身從帳篷裡拿出了自己的魔杖,順便往篝火裡添了點柴禾,把周圍照的更亮了。
蕾貝卡也拔出了自己的劍,警惕的看著四周。
“在河對面。”內貝羅出聲提醒道。
就在這時,從河對面的森林裡嗖的竄出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借著火光,可以看見尖尖的腦袋,猩紅的眼睛。好大的一隻老鼠哇。
“原來你說的老鼠和蟲子都是這種體型的麽?”蕾貝卡擺好姿勢,一劍向大老鼠砍去。
“喲呵,小紅,原來你不怕老鼠啊,不錯不錯。”內貝羅站在篝火旁邊,放出了自己唯一學過的一個魔法,只見3個臉盆大的火球在慢慢成型。
“如果是小老鼠,我也怕啊,倒不是怕它咬我,隻是一看見渾身就會起雞皮疙瘩。”蕾貝卡一式三連斬逼退巨鼠後說道。
“總之,還是怕老鼠啊,真沒用,爆!”內貝羅控制著3個火球呈品字型飛快的飛向巨鼠,在即將命中巨鼠時爆裂開來。
“我說菜鳥法師,火球還沒命中就爆開是沒傷害的!”趁著巨鼠被魔法攻擊之時,蕾貝卡繞道巨鼠側面,用力砍了下去。
“弱雞劍士,魔法的奧義豈是你這種粗人能窺探的!而且遇到這種機動性強的敵人要先砍腳,限制對方的移動你不知道麽?”內貝羅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接著又開始準備新的火球。
一擊得手的蕾貝卡飛快退回內貝羅前方,準備繼續防禦,不過看兩人的戰果,無非就是巨鼠的毛皮燒焦了一點,側身破了點皮。
受傷的巨鼠凶性大發,後腿一蹬就向兩人撲過來。
“射它的眼睛!”“切它的腹部!”看見巨鼠躍在空中,露出了破綻,兩人同時叫道。
只見5枚拳頭大小的火球飛快命中了老鼠的小眼睛,蕾貝卡下蹲抬劍刺向了巨鼠的腹部。
隻聽“吱”的一聲慘叫,被開膛破肚的瞎眼巨鼠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四肢開始亂蹬。
內貝羅怕巨鼠死前反撲,上前把躍躍欲試的蕾貝卡拉了回來。
看著漸漸沒了生息的巨鼠,內貝羅松了口氣,淡淡的說道:“我說小紅,身為戰士,你不知道野獸臨死前會拚命反撲麽?你也不怕它咬斷你的腿?”
“額,有這種說法麽?”蕾貝卡茫然的看著內貝羅。
“我現在能感覺你的戰技啟蒙老師是有多不負責了。”內貝羅無奈的歎了口氣。
“老師還真沒教過我, 不過小白,你這麽厲害,連這些都懂。既然你懂戰技,乾脆別當魔法師了,我們一起學劍技吧!”蕾貝卡高興的說道。
“額,這些也野外生存常識,不是戰技。而且你笨死了,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感覺還是你來和我一起學魔法吧,躲在後面輸出不容易受傷。”內貝羅打著哈哈說道。
擔心血腥味會引來其它野獸,兩人挖了個坑把死透的巨鼠給埋了,一邊乾活一邊聊天,漸漸天快亮了。
“得,一晚上沒睡,黑眼圈都出來了。”內貝羅一邊用昨天的野豬肉準備早餐一邊抱怨道。
“你應該謝謝本姑娘的第6感,要不是預見到會被偷襲,我怎麽可能會叫你起來聊天?要是沒叫你起來聊天,你早被巨鼠偷襲得手了!”一夜未睡的蕾貝卡,精神反倒挺好的,叉著腰,像得勝的公雞般昂著頭說道。
“真是的,收斂了威壓以後,連這種野獸都敢來找我的麻煩了,看來去學校得努力提升魔法水平了,不然連在森林裡過個夜都麻煩。”內貝羅心裡想著,一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很快,一頓豐富的烤肉就弄好了。
“不是我說,小白,你烤肉的手藝真的挺好的。要不別當法師了,去帝都開個烤肉店吧。生意肯定好。”蕾貝卡由衷的感歎道。
“這麽多烤肉還堵不住你的嘴?快吃你的吧。”內貝羅想象一下自己在帝都開了烤肉店,自己的各種熟人來店裡吃飯的場景,畫面太美太美。
吃飽喝足的兩人稍作休整,就繼續踏上了前往紫羅蘭學院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