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背著巨劍的大漢的帶領下,馬洛一點點的向著島中央前進。隨著劫後余生的喜悅漸漸消散,馬洛開始冷靜思考到目前為止所發生的一切。
飛機失事,墜機在陸地上,自己醒來卻飄在海上。那個救了自己的大漢,背著那麽大的一把劍,還說什麽自己是巨劍鬥士,以及他口中所說的難民船。這一切的一切,都透露出一個馬洛無法相信的真相。
自己,並不在地球上了。
一旦接受了這個真相,馬洛就發現了更多能佐證這個事實的證據。比如自己從來沒有意識到大漢和自己交流時說的是一種馬洛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的語言,而馬洛和大漢的交流使用的同樣是這種語言。
明明從來沒接觸過,但馬洛說起這種語言居然一點磕巴都沒有,仿佛這才是自己的母語。
還有這個島上的植物,即便馬洛不是植物學家,依舊能一眼看出這明顯不是地球生態圈可以出現的植物。
就比如現在馬洛眼前這棵高聳如雲的參天大樹。樹乾約有十人合抱的直徑,高度起碼在五十米以上。講道理,這種大小的巨樹地球上並不是沒有,但再配上整棵樹的枝乾以及樹葉都是紫紅色的情況,馬洛敢拍著胸脯說這裡不是地球,起碼這棵樹不是地球的樹。
媽蛋,這棵樹怎麽和泰達希爾這麽像?自己不會跑到暗夜精靈的老家來了吧?要是真的我可要趕緊跑啊,希女王馬上就要過來燒樹取暖了!
大漢聽到自己身後的腳步停下來了,回頭就看見馬洛正看著那棵巨樹出神。
“別驚訝,這是一顆紫鱗樹。過了這顆紫鱗樹,就是大家在的臨時駐地了!”
大漢路過巨樹時用手拍了拍大叔的樹乾:“還好有這棵紫鱗樹,不然我們活下來也會被這島上的野獸吃掉。”
馬洛仔細一看,這個樹的樹皮竟然是鱗片狀的,就好像蛇皮一樣。這種奇特的現象也是紫鱗樹名稱的由來。
“這種……紫鱗樹和野獸有什麽關系嗎?”
馬洛學著大漢的舉止,同樣拍了拍紫鱗樹的樹乾。
大漢豪爽的笑了笑:“你不是冒險者,不知道紫鱗樹也很正常。”
“在我們冒險者眼中,紫鱗樹就是救命的樹。雖然它的樹汁不能治療傷口,也不能結出可食用的果實,甚至連紫鱗樹的樹枝都很難燃燒。但紫鱗樹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氣息,這種氣息對人類沒有影響,卻對野獸有著致命的傷害。任何野獸在接觸到紫鱗樹散發出的氣息後,最多也就能存活一天。因此有紫鱗樹的地方,方圓幾百米都不會有野獸存在。這在野外來說,就是天然的安全點。任何冒險者在看都紫鱗樹時,都會有一個想法:這裡很安全!”
大漢看著紫鱗樹,眼神仿佛看見了守在某個小樓裡含情脈脈盼著他的情人:“這一次,紫鱗樹救了我們所有人。”
繞過這顆巨大的紫鱗樹,就是一大片空地。這片空地是災難幸存者們匆忙整理出來,馬洛還能看到空地中尚未清理乾淨的雜草和灌木枝。
這片空地,就是大漢口中的臨時駐地。
一群衣衫襤褸的幸存者聚集在空地中央,圍坐在幾個忽明忽暗的篝火邊。雖然馬洛還不了解這個世界,他還是看出這群幸存者中有一大半都是窮人。馬洛有這種想法的原因,就是那群人的眼神。
那種毫無生氣,如同灰暗的塵埃般的眼神形成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這次的災難,而是因為長年累月的貧窮。
像馬洛身邊的大漢,雖然眼裡有著疲憊和失落,但那種劫後余生的驚喜以及求生的渴望依舊清晰可見。
但那群人,那群窮人,他們的眼神是死的,既有面對災難無奈的接受,也有對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妥協和屈服。
“一群可憐的人,不是嗎?”大漢低聲嘀咕了一嘴,然後領著馬洛走向了人群。
難民們聽到了馬洛和大漢的走過來的聲音,坐在外圍的十幾個人頓時緊張的站了起來。在這種了無人煙的島上,擇人而噬的野獸就是他們最大的敵人。雖然那個去尋找幸存者的男人告訴他們這裡沒有野獸,但誰又會相信呢?
就在一群人恐慌的眼神中,大漢和馬洛從灌木中走了出來。
“嘿嘿嘿,是我,奧古斯特!我回來了!”
大漢大大咧咧的喊了一聲,然後對著一個瘦小的老頭說道:“我的船長先生,你可以把手裡的樹枝放下來嗎?雖然這東西對我沒什麽殺傷力!”
原來這個大漢叫奧古斯特嗎?而這個老頭就是那艘罪民船的船長?
馬洛默默記下了這個信息。
那個老頭,也就是船長,在看到奧古斯特後,就將舉在身前的樹枝放了下來,但並沒有扔掉,而是用一種警惕的眼神看著奧古斯特:“我以為是野獸過來了!”
船長的眼神是那樣的警覺,就像奧古斯特並不是人類,而是一隻嘴角帶血的野獸。
“我不是說了,有紫鱗樹在的地方就不會有野獸嗎?你們怎麽就是不信呢?”
奧古斯特並不在意船長的眼神,他環視四周,摸了摸自己的頭:“其他搜尋人員回來了嗎?有沒有發現新的幸存者?”
船長歎了一口氣,眼神也收斂了許多。
“他們還沒有回來,而且我覺得昨晚那場海難,有八十七個人活下來就是海洋女神保佑的結果了,應該不會再有新的幸存者被發現了。”
八十七個人,加上自己有八十八個人,這就是這個島上全部的人了嗎?
馬洛心中合計了一下,覺得有這麽多人在,應該能夠找的回歸人類社會的辦法。
奧古斯特搖搖頭,打趣道:“看來你的海洋女神比你想的要厲害多了,因為我又發現了一個幸存者!”
馬洛見奧古斯特提到了自己,便向前走了一步。因為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交流禮儀,馬洛選擇了最簡單的介紹方式。
“船長先生你好,我叫馬洛。”
“馬洛……”奧古斯特愣了一下,略微有些尷尬:“我就說有什麽事忘了問,原來我還沒問過你的名字!”
不過這份尷尬很快就從奧古斯特的臉上消失了:“你好,馬洛,我叫奧古斯特,職業是……”
“巨劍鬥士,你說過的!”馬洛接過了話頭:“感謝你救了我,奧古斯特先生!”
“不用謝,畢竟現在我們是一路人。”奧古斯特又摸了摸自己的頭,:“說實在的你是第一個稱呼我先生的人,不過你不用叫我先生,叫我名字就好。”
馬洛點了點頭, 余光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在聽到馬洛的自我介紹後,船長看他的眼神就變了。
如果說船長之前看奧古斯特的眼神是在看一頭野獸,那他看馬洛的眼神就是在看自己的敵人。那種毫不掩飾的敵意哪怕馬洛再遲鈍,也能感受的到。
不過這種敵意來的快,去的也快。船長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事,眼中的敵意消散了,並且輕歎了一聲:“算了,能活下來就好。”
“請不要稱呼我船長先生了,我的船已經沉沒了!”船長扶住自己頭頂上的氈帽,微微對著馬洛一低頭:“我叫雷納德。”
奧古斯特還想要說什麽,就聽見空地的另一邊傳來了一聲大喊。
“又發現新的幸存者了!”
來不及了解這個駐地的情況,馬洛和奧古斯特以及雷納德船長就趕到了那個喊話人的身邊。
“幸存者呢?你們沒有把人帶回來嗎?”
看到喊話的人是早晨出去的搜尋人員之一,奧古斯特就問道。
那個人搖了搖頭:“那個人在那邊的海灘,但說實話,我們不敢把她帶回來。”
“為什麽?”
馬洛有些好奇,明明發現了幸存者,卻不敢帶回來,這個幸存者是魔鬼嗎?
那人眼神中略有些驚恐:“她是禁忌法師,帶著枷鎖。”
搜尋員的聲音並不大,但整個駐地都震驚了。幾個幸存者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從人群中鑽了出來。
“禁忌法師都是魔鬼,我們不要和魔鬼在一起!”
乾,看來新的幸存者真的是魔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