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搜尋員的指引下,馬洛三人直奔發現禁忌法師的海灘。
來的路上,馬洛通過奧古斯特和雷納德的談話,知道了更多有關禁忌法師和教會的事情。
禁忌法師在未被教會判定為禁忌前,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法師。沒人知道教會因為什麽會將那些法師判定為禁忌,更沒人知道審判禁忌法師的審判會是什麽樣子。
在教會的宣傳中,禁忌法師們是與魔鬼進行交易的邪惡之徒。他們會將普通人的靈魂送給魔鬼,以換取更強大的力量。因此即便是禁忌法師都被教會打上了枷鎖,一般人依舊不敢同禁忌法師進行接觸,也就更無人能知道禁忌法師的事情了。
至於教會,按照奧古斯特的話來說就是“一個上至皇權加冕,下至一般人衣食住行,什麽都要管,什麽都由他們立規矩的流氓團夥。如果不是教會把持著人世間最強的力量和軍隊,老子早就將那個什麽狗屁教會會長一劍砍死了!”
一個類似於誰不聽就是乾死誰的宗教組織嗎?
馬洛是這麽想到。
在經過一片滿是樹藤和灌木的山坡後,一行人終於來到了那個海灘。
撥開最後一片雜草群,一個月牙樣的海灘出現在眾人眼前。
在沙灘邊緣,兩個搜尋員正站在一顆不知名的小樹下,在他們不時指點的方向,一個身穿破布鬥篷的人就躺在海邊的一塊石頭邊。
看樣子,那個人就是禁忌法師了。
馬洛幾個人過來時的腳步將那兩個搜尋員嚇了一跳,但很快他們就意識到是那個回去傳信兒的人帶人回來了。
奧古斯特來到那兩個人身邊,毫不廢話的問道:“叫醒那個禁忌法師,我們要和她談話!”
“啊?”
兩個搜尋員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們以為奧古斯特過來是要斬殺那個邪惡的禁忌法師的。
“我們要救那個法師,所以叫醒她!”
在奧古斯特噬人的眼神注視下,一個搜尋員不甘不願的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頭,然後狠狠的砸向躺在海岩上的禁忌法師。
馬洛眼角一抖,這種粗暴的手段讓馬洛感到有些不舒服。
石塊很精準的砸在了禁忌法師的身上,甚至發出了令馬洛有些牙酸的撞擊聲。
媽的,對方是個人啊!
馬洛厭惡的看了那個扔石頭的搜尋員一眼,對方對著馬洛聳了聳肩:“我可不會親自過去叫醒她,那太危險了。”
說完,那人悄悄瞅了奧古斯特一眼,小聲嘀咕道:“瘋子一個,居然要救一個禁忌法師?希望她將你的靈魂送給魔鬼時,你不要後悔今天的舉動。”
不知道奧古斯特有沒有聽到那人的嘀咕,不過就算聽到,奧古斯特也毫不在意。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個禁忌法師,身後的巨劍也被他擺到了一個更容易出手的角度上。
教會的宣傳是成功,即便奧古斯特對教會從無好感,但依舊在潛意識中將那個禁忌法師視為了一種危險。
禁忌法師蘇醒了,說真的對方沒被一石頭砸死真的很令馬洛驚訝了。
海岩上的人慢慢坐起身來,海風將對方身上的鬥篷吹了起來,一個黑色的鐵環出現在那人的脖頸上。
那就是枷鎖嗎?
沒等馬洛看仔細,那人就將鐵環重新塞回了鬥篷中,然後幽幽的說道:“不錯的地方,你們是要在這裡殺掉我嗎?”
這個禁忌法師是一名女性,這個馬洛早就通過幾個搜尋員知道了這件事。
但沒想到對方的聲音卻很年輕,也很好聽,就像午後咖啡店中對你微笑的少女。 但這個少女卻用很平淡語氣,直言著自己的死亡。
馬洛想過很多情況,對方可能會拚命呼救,或者嘶吼著要將他們的靈魂送給魔鬼,亦或者一言不發,抬手就是一個大火球。不過眼前的這種情況,反而馬洛從未想過。
少女就這樣靜靜的坐在海岩上,一點防備都沒有的看著眾人。馬洛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說什麽。原本想咒罵對方的那些搜尋員也畏畏縮縮的張不開嘴,因為禁忌法師已經醒了。雷納德也沒有說話,因為他去追逐自己被海風吹走的氈帽了。
打破僵局的是奧古斯特。
“我們是來救你的!”
很顯然,這種情況也是對方從未想過的。
禁忌法師明顯是愣了一下,然後努力的將自己的身體靠在一塊凸起的石棱上。
“你們不用騙我,真的。帶上這個枷鎖,我就不能釋放任何魔法了,你們隨便一個人都能殺掉我。”
禁忌法師逐個打量了海灘上的眾人,然後將目光放在了奧古斯特和他身後的巨劍上。
殺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但那柄能讓她不用在痛苦中死去的兵器並沒有被揮動。
“我們沒有騙你!”奧古斯特用手指了指身後的海島。“如你所見,我們現在在一個海島上。罪民船發生海難沉沒了,隻有幾十個人活了下來。要想離開這個海島回到大陸,我們必須團結所有幸存者的力量。所以我們要救你,而你也要幫助我們,這也是在幫你自己。”
奧古斯特從來不是一個好的談判員,因為他將一切說的太直接了,讓自己一點討價還價的余地都沒有。但有時候他的這種方式卻很有用,比如現在。
禁忌法師在思考,她在思考對方這番話的真實性。而奧古斯特就隻樣直直的盯著對方,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半響,就在馬洛以為對方可能是暈過去(換成馬洛被那石頭砸一下,馬洛這時候應該是在和死神下棋)的時候,禁忌法師說話了。
“你說有幾十個人活了下來,那他們都同意救我了嗎?他們都知道我的身份了嗎?”
奧古斯特點了點頭:“他們都知道你的身份,同不同意救你我不知道,反正他們沒有反對。”
大概反對的人都被你砍死了吧?
禁忌法師看著奧古斯特身後的大劍,不由自主的冒出了這個想法。
不過無所謂,禁忌法師早就習慣了別人對自己的敵視和偏見,反而所有人都能接納自己才會讓她感到懷疑。
“我同意幫助你們,雖然我不知道不能釋放魔法的我能幫你們什麽。”禁忌法師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腿,“能把我背回去嗎?我的腿有些動不了了,大概是發生船難時被撞到了。”
少女,你那是被石頭砸的!
奧古斯特瞪了一眼之前扔石頭的人,然後準備去背禁忌法師。
“站住,不用你背!”
之前一直平淡冷靜的禁忌法師此時卻像貓被踩了尾巴一樣,她甚至差點跳起來。
看到奧古斯特停下腳步,禁忌法師長舒一口氣。不過見奧古斯特一臉困惑的盯著自己,她趕忙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你看著有些……有些……”
禁忌法師支支吾吾半天,最後用手一指馬洛:“你來背我,可以嗎?”
馬洛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會讓自己去背她,不過他覺得對方比沒有什麽可怕的地方,也就同意了。
眾人看了看眉清目秀的馬洛,又看了看一臉橫肉的奧古斯特,臉上都露出了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這讓奧古斯特極為不爽,他狠狠踢飛了一塊小石子,“老子恨透了這個看臉的時代!”
禁忌法師有些尷尬,她不是個看臉的人,雖然奧古斯特確實有些凶……
禁忌法師不讓奧古斯特背的主要原因是眼睛。
在場的人,除了馬洛,每一個人的眼裡都有著或多或少的戒備和敵意,雖然奧古斯特對她的戒備和敵視不多,但很少也是有。反而是馬洛,他的眼裡隻有好奇。
沒有敵意就是最大的善意。這是被教會審判後,禁忌法師體會最深的感受。
馬洛當然對禁忌法師沒有敵意,因為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沒有經歷過教會的洗腦,不知道在教會的宣傳中,禁忌法師有多麽可怕。
他對禁忌法師好奇的原因,隻要是他想看看對方能不能憑空搓一個大火球以及對方脖子上的枷鎖到底是什麽樣子。
在眾人的注視下,馬洛淌過淺淺的海岸,走到海岩旁,然後彎下身子。
“我沒辦法背著你從海岩上下來,所以你能不能自己跳到我的背上?”
“……可以。”
沒等馬洛調整好姿態,禁忌法師就從海岩上直接跳到了他的背上。
馬洛身體向前踉蹌了一下,然後很快就站穩了。
背上的人很輕,這是馬洛沒想到的。換成一個同身高,標準體重的女性跳到馬洛背上,就不是踉蹌一下那麽簡單了。
扶住對方的大腿,馬洛立馬發現了一件事情。
她在顫抖。
之前在海岩上淡定的同眾人交流的禁忌法師,實際上已經恐懼到了極點。她是那樣的害怕,以至於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隻不過她身上那件寬大的鬥篷將她顫動的身軀隱藏的很好。
為了緩解對方的恐懼,馬洛決定做點什麽。
“我叫馬洛,很高興認識你!你叫什麽?”
一個簡單而又略帶善意的自我介紹,能夠緩解交談對象的緊張,這是馬洛在上相親講座時學到的。
沒錯,相親講座,一個二十六七還是單身的人才會去上的講座。
雖然這不是相親會,對方也不是一般的人,但這句話確實緩解了禁忌法師的恐懼和緊張。
禁忌法師沒想到馬洛居然在這個時候介紹自己,這讓她有些猝不及防。不過她還是低下頭,小聲的說道:“我叫凱特琳娜,很……很高興認識你!”
感受到禁忌法師的恐懼消散了很多,馬洛便背著她走回了海灘。
見馬洛平安的回到海灘上,奧古斯特悄悄的收回雙腿上時刻準備著迸發的力量,然後看了看四下,發現並沒有什麽可以收集的物資,便帶著眾人回到了駐地。
一路上,馬洛都想找機會同背上的禁忌法師交談,不過因為實在找不到話題, 也就放棄了。
一直走到駐地邊緣,馬洛還沒有進入駐地,就聽到了駐地內的爭吵聲。
奧古斯特之前的那些話還是比較有作用的,並沒有人再次提及教會對禁忌法師的判決及規定。但教會的宣傳是那樣的深入人心,以至於他們依舊忘不了那些有關禁忌法師的言論。
邪惡、魔鬼、罪惡,各種不善的言論在駐地裡傳來傳去,有人讚同,有人反對,爭吵的聲音一直傳到馬洛一行人的耳朵裡。
凱特琳娜自然是聽到了這些爭論,但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臉頰,沒人知道此刻的她是怎樣的神情。
馬洛的腳步在馬上就要邁進駐地時停了下來,在這個距離,馬洛能清楚的看清駐地上每一個人的神態。
要拋棄我了嗎?果然,我還是不被人接受啊!
這個想法,是在馬洛停下腳步時,凱特琳娜第一時間想到的。
“真是個操蛋的世界,不是嗎?”
馬洛似乎在問凱特琳娜的意見。
凱特琳娜自然聽不懂操蛋的意思,因為這兩個字馬洛是用的漢語發音。但這並不妨礙凱特琳娜從馬洛的語氣和他側臉的神情中讀懂這兩個字的意思。
“是的,這是個操……蛋的世界!”
凱特琳娜低著頭,磕磕絆絆的學著馬洛,發出了那兩個字的讀音。
不知為何,馬洛覺得自己的肩膀有些濕潤。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背著凱特琳娜一腳踏進駐地。
這一刻,陽光刺破天穹的烏雲,昏暗的海島滿是光明。
“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