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沉默了,他本來並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但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內心開始變得五味雜瓶起來。
這時,科林卻開口了,“哥哥,我不知道你跟你父親之間發生過什麽,但如果我是你的話,不管他做了什麽,我都會原諒他的,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我知道了。”威爾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他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靜,但他忽然覺得馬車裡的空氣有一些悶,於是掀開簾帳到外面跟馬車夫站在一起。
“姐姐,哥哥他。”科林的臉上還是有一些擔憂。
“放心吧,這點小糾結他一下子就想通了。”瑪爾塔卻是絲毫不顯得擔心,威爾既然已經答應了返回家族,就一定做好了再次見到他父親的準備。
威爾站在車轅上,目光眺望遠方,他其實從未欣賞過這個他所出生並待了十四年之久的帝國,當初從家族出來的時候隻想著怎麽逃得越遠越好,現在再看,這個名為格林的帝國其實相當雄偉。
蘭赫大陸的地勢西高東低,作為大陸最西端的帝國,格林帝國在地勢上要遠遠領先其他兩大帝國。先不說民風如何,光是坐著馬車行駛在這廣闊的高原上,威爾都能感覺到自己離天空更近一步了。
如果把羅斯比作一頭雄獅,那麽格林就是一頭猛獁象,趴在一個最顯眼的地方虎視眈眈著其他兩大帝國。
“能在這樣一個帝國贏得話語權,我的家族究竟有多強大?”威爾在心中喃喃自語,他因為從小就不被重視的原因,自己也未曾去好好了解過這個家族。他只知道格林芬一族傳承著大陸上最強大的瞳術,可僅僅是這樣就可以與王室平起平坐嗎?
這顯然不可能,一定還有其他令人忌憚的東西存在,而那些東西大概率是被族裡那些老不死的長老所掌控著,即便是威爾的父親也知道得不太多。
八天過後,洛瑟城的城牆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跟預想中高大巍峨的城牆不同,洛瑟城從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座普通的小城池。城門迎著眾人大開,城樓上沒有任何守衛的影子,就連崗哨也沒有,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個治安極差的地方。
但只有真正了解洛瑟城的人們才知道,在這裡鬧事無異於自尋死路,有格林帝國第一家族坐鎮,洛瑟城的治安只能用好到極致來形容。
威爾他們暢通無阻地進入到洛瑟城中,馬車夫並沒有急著返回,而是在城裡尋找有沒有去羅斯帝國的客人。
“威爾,你的家族在什麽地方?”路上,瑪爾塔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借機來觀察威爾的表情。
“城的正中心就是了,他們為了彰顯自己的地位,就把城裡最好的一塊位置給佔了。”威爾一臉平靜地說。
“馬上就要見到哥哥的爸爸了,他應該會請我們吃好吃的吧?”科林笑著開口。
威爾看了他一眼,輕輕一笑,“別的不敢說,吃是肯定管夠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等著吃大餐了。”科林歡呼雀躍起來,一臉只要有吃的就可以忘掉所有煩惱的模樣,實在是沒什麽志氣。
但威爾知道他是故意做出這種表情的,為的就是能讓他放輕松點。
“真是的,我回的是我自己的家,有什麽輕松不下來的呢?”威爾想著搖了搖頭。
洛瑟城的面積就那麽點大,威爾他們從入城門走了二十分鍾就走到了城中心,一座氣勢恢宏的城堡正坐落在那裡,雖說看起來有些不搭,但卻顯得十分高調。
城堡周圍有著一片綠地,綠地旁則是圍繞著一圈護欄,唯一一個入口此時正駐守著兩個表情冷淡的守衛。即便是格裡芬家族,也還是需要守衛來隔絕外界的一切。
守衛們發現了威爾一行人正在朝這邊靠近,但他們並未遠遠地吆喝,而是等威爾等人走到他們面前時才冷著臉開口,“這裡是格裡芬家族的領地,擅闖者,格殺勿論。”
科林被這兩個守衛的氣勢給嚇了一跳,格裡芬的守衛全部由大陸上的亡命之徒所組成,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曾窮凶極惡,禍害一方。直到大陸上不再有他們的容身之所了,才跑到格裡芬家族來做守衛,以求後半生的安寧。
因此,他們身上綻放出來的殺意是最真實的,那是一種只有手裡真正沾滿過鮮血才能散發而出的氣勢。
“又是你們兩個,想不到上次那件事後你們還沒被趕出家族啊。”威爾卻是認出了這兩個人,走到兩人面前悠悠得開口,“你們不認識我了嗎?”
“你是?”守衛眯起了眼睛仔細觀察,然後猛然一驚,“你是威爾那小子?不對,是威爾少爺。”守衛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改口。
兩年前威爾從家族裡逃出來時,負責守衛的正是這兩個人,當時威爾以去外面看煙火為名義,在晚上的時候離開了洛瑟城。
打死他們也想不到,當時已經開發了破滅之瞳,並得到家族重視的威爾為什麽要逃離家族,以致於他們承擔了家族繼承人失蹤這個過錯。要不是有人幫他們求情,他們不要說能繼續留在這裡工作了,可能連小命都會不保。
即便如此他們兩兄弟還是受到了相當嚴重的懲罰, 導致他們直接對威爾恨之入骨,甚至無數次地詛咒威爾就這麽死在外邊好了。
但現在看到威爾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不僅不敢動手,表面上還要裝出恭維的樣子。沒辦法,誰讓威爾是這個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呢?要是惹惱了威爾,他們今後哪還會有好果子吃。
不過最令他們吃驚的還是威爾這兩年來的變化,威爾雖然個子長了不少,但相貌並不會變,他們之所以這麽久才認出來,就是因為威爾的氣質跟兩年前變化實在太大了。
如果說兩年前威爾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那現在就是一個成熟得不能再成熟的男人了。
他這兩年究竟經歷了什麽?
“威爾少爺,屬下一時失了口,請威爾少爺責罰。”守衛們主動下跪請罰。
“這兩位都是我的朋友,我要帶他們進去,你們應該不會阻攔吧?”威爾卻是淡淡地開口。
“當然不會,威爾少爺想帶誰回家族都是威爾少爺的自由。”守衛的額頭頓時冒出一絲冷汗,不知道威爾會如何責罰他們。
事實上威爾卻連理他們的心思都沒有,淡淡地說了句,“那就好。”之後就帶著瑪爾塔他們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守衛們聽著威爾的腳步聲越走越遠,臉色卻是完全僵住了。
“那小子怎麽回事?就這麽走了?”
“好像還真走了,我說我們還要這麽跪著嗎?”
“跪他大爺,起來!”
守衛們罵罵咧咧地站起身,看了眼威爾離去的方向,心中卻是對這位未來的家族領袖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