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會記下來。”克裡斯示意馨卜繼續。
萊尼推開馨卜,揉了揉臉上的肉,隨後繼續:“雖然在教堂裡,安全得到了一定的保障,但同時也被限制了一定的活動范圍,老實說我真不想出來的。”
“如果想要安全的話,警局是一個非常合適的地方。”克裡斯毫不猶豫地反駁他。
“警局真的很安全嗎?”萊尼反問道,“據我所知,因為缺少人手,你們甚至招募了巫師,而那個時候巫師仍然禁止進入英格蘭爾境內。”
“喂!”雷特拍了下桌子,表情非常嚴肅,他非常討厭這一類話題。
克裡斯卻只是挑了下眉頭:“這也只能說明,我們在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絕不排斥,並不能作為你的理由。”
“這說明你們內部的人員雜亂無章,這一點比起來,教會之中還更安全。”
克裡斯向後靠著椅背:“既然你要堅持,那就隨意吧,但這樣的話,你要求的東西,我們可沒辦法帶過來。”
萊尼拿出一張卡,中心切出一個正圓,一條金絲貫穿並連接到兩端,牌面被其分成兩個部分,一半是璀璨的星空,另一半是極黑的深淵。
“這張卡片可以暫時容納混沌,你們用它把混沌帶過來,交給馨卜,我會幫你們保管它,等到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我可以交出它。”
克裡斯伸手去接,但雷特先他一步拿過卡片,卡片中,魔法包裹住了一小片靈魂,正在掙扎著,但氣息微弱。
“總之,盡快把它送過來,我會合理安置它。”萊尼裹好臉推開門離開了,馨卜拍拍手,讓昏睡的人重新醒來。
“如果這張卡片真的有用的話,我們也許可以把那個東西...混沌運出切諾瓦爾,送到邊境去,那裡也許更安全一些。”雷特看著卡片提議道,這張卡片上的法陣,似乎隻起到了囚禁其中的靈魂碎片的作用,裡面的靈魂才真正起到了作用。
“我更想交給萊尼,他更了解混沌,也許他有更好的保存方法,總比就放著連移動都做不到的更安全。”
“但我實在不相信他,就像他說的,不相信警局一樣。”
克裡斯一甩手拿走了卡牌收進口袋裡。
“這件事先放一放,我得去南區看一眼。”
克裡斯摸七個納特走到了旁邊招呼了一輛馬車,之後指示他前往南區。
“南區?”車夫看著七個納特,光是這筆錢就能抵掉他這一周租用馬車的錢,但伸出的手卻非常猶豫。
“有什麽不方便嗎?”克裡斯捏著青銅的納特問。
“不,沒什麽,上車吧。”車夫立刻接過七個納特。
車輪撞擊到路上的石頭,讓馬車微微翹起一點,這本來是很正常的事,但車夫卻像是被獵槍驚到的鳥一樣渾身一顫,他倒吸了一口冷氣,連車廂裡都能聽見,現在只有最後一根弦拴住了他的理智。
“抱歉,先生,沒有驚擾到你們吧。”車夫畏畏縮縮地說。
但沒有回應,背後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即便是剛才的那一下,背後也沒有任何聲響。
“先...先生。”車夫的牙齒開始打顫,他停下馬車,一點點回過頭,但從余光到正眼,都沒有看到人,車廂裡空空蕩蕩,似乎從來沒有人坐在裡面。
車夫的喉嚨像是被繩子突然勒住似的,塞滿肺部的恐懼被哽在喉嚨裡,他立刻揮舞韁繩,用馬鞭抽打,只為了讓馬跑得快一點。
但回過頭時,余光裡瞥到一眼,他的旁邊坐著人。
在車夫跳車之前,克裡斯抓住了他的衣領:“別激動,我還有話要問,等我問完你再跳也不遲。”
“我說!我說!”車夫嘴裡已經語無倫次,剛才那一下徹底崩潰了他本就脆弱的的心理。
“我是南區人,就在這幾天,每天晚上都會有人莫名失蹤,昨天,我的房東在下樓取水的時候,從房間裡消失了,隻留下了一點衣服的殘片,和一點血跡。”車夫抱著頭,即使這連子彈都抵擋不住。
“為什麽沒有報案?”雷特嚴厲地問,他吊在車廂旁,正好是車夫視角的死角。
“報案?”車夫有些疑惑地重複了一遍。
“通知警探調查這件事。”克裡斯拿出警徽給他看,車夫點了下頭,但眼神有迷茫起來。
“我記得,我的確有...報案來著,昨天有兩個警探巡查路過,我把事情跟他們說了!”
克裡斯和雷特隔著車夫眼神交流一番,雷特立刻表示,昨天沒有收到任何的消息,巡查回來的警探都表示一切正常。
“看來萊尼說的還有一些道理。”克裡斯咬著指甲說,“我們還是去原來的地方,之後,你跟我們去警局認人。”
“好,好的。”車夫抖了一下韁繩,拐過幾條巷子和破敗的道路之後,孤兒院已在眼前。
“你在這裡等我們。 ”克裡斯跳下馬車時囑咐道。
“是。”車夫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沁出冷汗。
雷特抓出一把封塵撒在馬車周圍,陽光下,封塵反著光,比咖啡店時更加密集一些。
克裡斯扶住門框,和門上封印的暗影融合,感受著整個囚牢的每一絲細節。
和兩年前相比,囚牢基本沒有變化,每一處暗影都照常運行,只有底下那棵發瘋的樹在敲打著囚牢。
但它的攻擊似乎比之前更微弱了,敲打牆壁的聲音軟綿綿的。
這是終於耗幹了生命力,準備垂死了?
雖然不太願意相信,但這棵樹真的在虛弱,估計過不了幾個月,這裡的封印就能撤走,把裡面那棵枯死的樹搬出來了。
克裡斯收回手一步步後退走下台階,準備回到馬車。
“沒有出事吧。”雷特看到克裡斯一臉放松之後的懶散,基本確定了情況。
“牢籠很結實,沒有任何問題。”克裡斯伸著懶腰說,“接下來就應該回去看看是誰知情不報了。”
一塊木板似乎在克裡斯身後裂開,起初只是單調的一聲,接著越來越密集,最後成了萬樹傾倒一般的巨響,克裡斯回過頭,原本安靜的孤兒院被一棵巨樹撐得裂開,枝葉繁茂地似乎生長了百年,無數淡藍色的果實在風中搖曳,紛紛落在地上誕生下一隻又一隻幼年的妖精。
“克裡斯?克裡斯?”雷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克裡斯立刻震了一下,仿佛從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