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聲音歇斯底裡的爭吵幾乎要撐裂了克裡斯的腦袋,身體甚至沒法穩定在影子和物質世界的界面上,他咬破舌尖略微奪回了一點理智,然後以這點理智艱難的拖動身體離開院子,躲在牆體的影子裡捂著發痛的腦袋。
這裡的聲音已經模糊不清,就像是在水裡傾聽外面的聲音一樣,這讓克裡斯稍稍可以松一口氣,他看了看四周,並沒有其他人活動,他再往前找了一間空無一人的房間浮出影子。
呼,他長長的出了口氣。
他看到了胸口極速跳動的藍色,妖精的種子非常不安,這種情緒似乎被她刻意的壓製了,之前一直盡職的充當一個工具再給克裡斯使用,而現在,情緒已經膨脹到克裡斯能輕易感覺到的地步。
“那棵樹是怎麽回事。”克裡斯揪住她強硬地問。
種子還想掙扎,但被克裡斯攥在手裡,幾乎沒有活動的空間。
“別想著當啞巴,你能把那個古怪的聲音傳給我,那代表你本身也能溝通對吧。”
種子掙扎了一會便放棄了,他的腦海裡響起聲音。
“你們男人都這麽喜歡強迫女孩子做這種事情的嗎?原本在他手上,就被迫做了這麽多,果然,連你也...嗚。”
克裡斯沒敢說話,但冷汗正在逐漸往下掉。
“姐姐,用這個稱呼沒錯吧。咱們說歸說,別加進一些成熟的詞匯來好嗎。”
“姐姐只是也不想,但是,不能宣泄的欲望,情感積壓在這小小的身體裡,我的身心都要被壓爆了,又經歷了剛才的波動,現在已經要抑製不住了!”
克裡斯突然發現,他的身體似乎在脫離自己的控制。
“別這樣,姐姐,我覺得我們應該談談正事,我們可不是來這裡閑的啊。”
克裡斯的行動和語言都不自然的停頓了一下,隨後,他綻開一個溫柔性感的笑容,連一蹦一跳裡都是美麗少女的姿態。
隻留下克裡斯滿腦子想問候她家人...不對,她的“父母”還是棵樹。
“那麽,去看看有沒有可愛的小弟弟吧,既然在夢境裡,就沒必要壓抑了。”
“給我住手!”克裡斯直接喊起來,但除了讓喉嚨象征性的活動了一下以外,沒有任何實際影響,他就這樣看著自己蹦蹦噠噠的跳出去,然後走廊上碰巧迎面走來兩個人。
“我去壞事!”克裡斯想要牽動身體,眼前走過來的,是巧合的不能再巧合的兩個人。
斯蒂娜和萊恩,兩個人愉快的走在一起,並不知道他們再聊什麽,總之不會是跟克裡斯聊的起來的內容。
兩個人看到克裡斯吃驚了一下:“克裡斯,你怎麽在這?”
“喲,兩個家夥都在啊。”克裡斯/未知的妖精衝過去摟住兩個人的肩膀。
“周末過得如何?有沒有做好保護措施啊。”
克裡斯如果還能控制眼睛的話,此刻一定直接關上,免得看見夥伴怪異的表情。
不,不,不,克裡斯掙扎著,在幻想裡擺鍾一樣搖著頭,然而,他們卻只是紅了下臉,兩個腦袋互相別開,萊恩十分小幅度的點了下頭。
不是吧!克裡斯迅速從這一點確定了現在的時間線,至少是在斯卡恩圖書館建成之後,而且兩人已經這麽熟練了嗎!克裡斯的凌亂沒有影響到妖精,她帶著過來人的笑容,輕輕抱住他們兩個的腦袋。
“好好珍惜。”
也許是感覺到了克裡斯忽然沉落的心情吧,妖精迅速跑開了。
“克裡斯,你別亂跑啊!”萊恩追著他的背影喊道。
他們跑到了頂層,妖精以符文捏成棍子把頂層的天花板捅下來,她爬進去,關上門之後,妖精找了張沾滿灰的椅子坐下。
“你能讀我思想?”克裡斯緊鎖著眉頭問。
妖精掐著腰(當然是克裡斯的腰),調戲似的說:“能啊,但也僅限我跟你有聯系的時候,一旦離開你,我就會,失去這些記憶,直到再一次聯系起來。所以你的小秘密是不會露陷的放心吧。”
“你這麽說我反而更擔心了...妖精的種子究竟是什麽,會長出一棵樹來。”
妖精托著下巴:“既然是種子,它的職責就是長成一棵樹,”她嚴肅地說,但是很快在克裡斯懷疑的情緒中笑出聲來,“哈哈,當然,除了長成一棵樹,像我這樣保持著種子形態的妖精才是正常的, 這樣也許能等到哪一天,能夠恢復原來的身體,成為一棵母樹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你剛才也聽見了那兩個聲音了吧,雖然她還在掙扎,但離徹底的崩潰不會太遠了。”
“崩潰之後就是...”克裡斯想起了那些樹枝。
妖精點了點頭:“是的,無論怎樣阻擋,她最後的命運都是成為一個吸收養分繁衍妖精的母樹,你聽說過一株母樹有多大嗎?”
“據說妖精領域所及之地都長著母樹的根須這是真的嗎。”克裡斯想起了《妖精詳細探討》一書上隱晦的描寫,書中只寫到了,“妖精的領域即是母樹的領域。”
“就是這麽大喲,如果把這棵樹放在這裡,在擴張,你覺得,這一片小小的英格蘭爾,容得下母樹的野心嗎?”
“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母樹生長起來,既能重現你們的繁榮,也能報了英格蘭爾對你們做的惡行吧。”
“也許這位把自己種下的同伴是這麽想的,但是,我可不希望以後會在哪塊土地裡找到你們的屍骨,那很惡心,所以我會盡可能幫助人類,盡管,是你們殺了我們。”
一陣激靈,克裡斯發現自己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種子最後隻給了他一句話。
“在這裡待著。”
“在這裡待到什麽時候啊?”
沒有回應,克裡斯隻好拍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的在狹窄的閣樓上走動,他減輕了重量以免弄出太大的聲音來。
咚,地板垂下去一塊,是他們剛剛上來的地方,梯子落在地上噠的一聲,不響,但嚇了克裡斯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