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斯攀上車轅,抽動韁繩,思達不情願的發出嘶鳴聲。
斯林格塔站在車廂門前比劃了一番。
“我好像坐不下,不如我在天上跟著你們。”他舒展開龍翼,準備騰空而起。
一隻手爪從羅塔莉的鐵箱裡彈出,完美地命中了斯林格塔的尾巴,把他狠狠地拽下來:“坐不下就去前面坐著!”
“是。”斯林格塔老老實實地坐在車轅上。
“出發吧!”羅塔莉坐進車廂歡快地喊著。
納塔西上了車,但芬妮卻站在克裡斯那把還插在思達影子裡的短劍前,蹲下來仔細觀察。
“這把劍,是騎士劍吧。”
克裡斯皺了下眉頭,走過去拔出了短劍送回劍鞘裡。
“並不是騎士劍,雖然也帶有騎士的標志,但這是供給牧師或神父一類的神職人員使用的劍。”
“但我在意的,是這把劍上的標志,尋常騎士用的劍,標志是一個尖頂的頭盔側面,但有一些人的例外,他們的標志是以三道縫開口的頭盔正臉,斯芬布恩家族的人才有資格使用這種標志呢。”
克裡斯震了一下,這一點很少有人知道,只在萊特神教會裡才會教授,或者說,教會故意封鎖了這件事。
“你怎麽知道的。”克裡斯裝作不在意的爬上車轅,似乎只是隨意問道,但他隱藏的並不成功,語氣裡透著一絲顫抖。
“恰巧認識一位騎士做朋友呢,對吧,羅塔莉。”
羅塔莉伸出頭:“的確,他跟我們說過這件事呢。”
“快走吧,再不走就得等午飯了。”克裡斯冷硬地示意芬妮上車,她走上馬車,在進門之前,又對著克裡斯說。
“除了這件小事,他還告訴過我們,在切諾瓦爾,有一把被染黑的劍,而他的主人,是一個背叛者。”
克裡斯揮動韁繩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他瞬間明白了芬妮就著這個問題不放的原因了。
知道這把劍秘密的只有三個人,而如今唯一一個能告訴他們秘密的人。
是萊恩!
韁繩揮動著,馬車向著道頓妻子的住所前進。
無數的念頭從克裡斯腦海裡回閃不定,但對老友的懷念也隻停留在想一想的程度。
他希望這輩子都不會再碰見他。
免得又要被追著砍八條街。
左側有什麽東西杵著他,他轉頭看著斯林格塔一臉不爽的蜷縮著坐在車轅上,尾巴無聊地敲打著馬車。如果直接站著,他的身高就要超過警長的個子了。
“萊恩有沒有告訴過你們關於背叛者的具體故事。”
斯林格塔轉過頭來,克裡斯直接對上了那一雙龍眼,張開的瞳孔如同翻騰的熔岩。
瞳孔立刻縮成一條縫,他揚起嘴角大笑起來,龍尾拍打的節奏也變得輕快。
“沒想到你還會問啊,”他假裝擦掉了笑出來的眼淚說,“確實跟我們講過一些,你的趣聞,聽說你親自殺了自己的父親?”斯林格塔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說道。
“不知道他怎麽告訴你們的,不過你似乎對這件事的評價和事實有極大的偏差。”克裡斯的表情相當不友好,他低垂這眼皮,似乎要阻止裡面即將冒出的黑影吞噬掉斯林格塔。
“哦,聽起來好像會很有意思,跟我說說吧。”
“斯林格塔,不要隨便去問別人的...”
“打住,大姐,這可是他自己先提出來的,這也是他挽回自己的形象的好機會啊。
” “只是多死兩個人與否的選擇而已,但顯然,萊恩至今也沒有明白當時是我救了他!”克裡斯忽然變得憤怒起來,他有力抽打了一下韁繩,但這種做法純屬是在發泄憤怒而已。
那座大門仿佛有重現於眼前,門裡是父親欣慰的笑容,門外是萊恩絕望的呐喊。
他對再次提起這件事後悔了,萊恩的想法本來就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只是腦子抽了把他從死亡裡拉了出來而已。
當初就不應該伸手的!
斯林格塔的瞳孔重新放開,他直視著前方,很配合地沒有再問這件事。
似乎是為了轉移話題,羅塔莉指著街邊的路燈說。
“是精靈點燈誒,竟然有這麽多。”
克裡斯毫無興趣的看了一眼。
“切諾瓦爾地下是一處『世界樹』的主乾位置,大量的原始魔力和精靈富集在中心區。”克裡斯指向城中心,那裡有相當多的高大城堡,“貴族們為了排面,就出錢把這裡的燈做成精靈點燈。”
“夜晚一定很美吧。”羅塔莉想象著夜晚熒光閃爍的樣子。
“沒怎麽有機會見,切諾瓦爾下雨很頻繁,基本上隔幾天就會來一場雨,點燈很少有能用的時候。”
“那今晚能見到嗎?”
“如果你們沒被我乾掉的話,應該能見到。”克裡斯面無表情地回應道。
羅塔莉語塞了。
馬車從南邊出了城區在鄉野奔跑, 東側是一片高大廣袤的樹林,據說會一直延伸到霧隱邊境,切諾瓦爾的眾多貴族會在夏天四月份的時候進山打獵,這時候從西邊來的風力會大大增強,讓邊境的水汽調轉方向,從海邊來的風雖然會帶來延綿不息的雨,但這些雨沒有濃鬱過頭的魔力,即使是毫無遮攔的乞丐也能撐起避水屏障安穩的度過夜晚。
“到了。”過了一小時左右,克裡斯停在一個小村莊旁邊,這裡的民房大多數都不過一層,有能力高出別人一頭的房屋就會格外顯眼。
道頓的房子就是如此。
克裡斯卸下韁繩,松開思達,重獲自由的他歡快地嘶鳴著蹬地,克裡斯囑咐它別玩太久。
“太陽到頭頂以前要回來。”
“走吧。”克裡斯招呼四人。
“原來舞台劇沒騙人啊,這裡的樹的確很矮。”羅塔莉對著幾十米高,連城堡都只能與其持平的大樹如此說道。
不知如何吐槽的克裡斯轉頭看著斯林格塔,不知道他會怎麽接下去,卻發現他的龍眼裡也透著深深的無奈。
“其實還有比它們更矮的樹,以前,妖精領域除了孕育妖精的母樹以外,其他樹都只有三人高呢,結果子的時候我們就會爬上去摘果子吃,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說到最後,納塔西的表情很傷感。
“據說淮爾區的樹也是如此哦,下次去看看說不定和妖精領域的景色一樣呢。”芬妮摸著納塔西的頭說。
“你們是要繼續討論還是去辦案啊?”克裡斯終於忍不住打斷她們的談話,繼續向村莊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