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個懸崖,雖然預料到這是個夢,但叫醒的方式未免太過粗暴了吧。
於是在一次墜落感中,克裡斯醒了。
沒有平時蘇醒時煩躁的聲音,安真的離開了,他的耳朵享受著無比的寧靜。
似乎忘記了什麽?算了,可能是在邊界時遺失了吧。
頭上好痛,好像磕到了什麽?克裡斯揉了揉腦袋,不過很快他就忽略了這件事。
窗外又是明媚的陽光,隻是送進來清晨的涼風和清新。
終於停雨了。
克裡斯伸直了雙手,手指互相緊扣著,在拉伸中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如果說夢裡發生的是巧合,那克裡斯就可以把自己的神秘學知識扔了,那兩個場景帶有明顯的暗示意味。
他下了床,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隻有大衣被脫下來隨意地放在床上。那兩把劍未解下皮帶就放在一邊,在上面陽光的照射下能看到劍鞘已經帶上了些許磨損。
安果然離開了,短劍已經不是神所寄宿的劍了,隻是把帶有暗影性質的靈劍而已。
走到鏡子前,自己的頭髮還是漆黑不帶一絲反光,瞳孔也像是深淵一般,任何的光都透不進去。
這還是自己特意安排的形象,不可改變。
若是仔細觀察還真的有些駭人。
聽說現在的女孩子喜歡秀氣的男生?仔細想想自己也很有資本的啊,隻是現在...虧大了呀。克裡斯不住地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
也許這就是成長吧,克裡斯隻能如此掩蓋自己當初的幼稚思維。
做了兩套深呼吸平複心情後,他走到劍旁邊,結下皮帶束在腰間,走到靠窗的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張空紙,他準備用自己並不熟練的解夢術解夢。
給吸水筆沾點墨水,他在紙上寫著:
“夢境與萊恩有關。”
夢境很美好,克裡斯在輕描淡寫間就打敗萊恩,並且肆意嘲諷,看著萊恩憋屈的樣子好不快活。
然而事實上他從來沒有在任何情況下打贏過萊恩,真真正正的零勝全負,一件虛構的事,所以他是以第三人稱視角觀賞的。
他可是教會最得意的實習騎士,我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輸給他並不奇怪,克裡斯如此安慰自己。
“偷襲,不對,突然的戰鬥。”克裡斯寫著
“若是正如安所說,那麽這位不久後就會遇見的老朋友就是他。”
我會和他打一架?他並不奇怪,事實上他和萊恩有不小的矛盾,結合第二個場景,這份矛盾源自兩年前的『那件事』。
自己似乎還有贏得可能。
不過可能性不大,戰勝他這一部分應該隻是自己的妄想。
“最近會和萊恩相遇,但會是在很意外的情況下。”
仔細想想在圖書館裡搞偷襲簡直太荒謬了,正常人誰會選擇在這種地方動手,這應該是在說明,兩人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遇上。
以上便是自己能夠解讀的消息,而關於之後的安德的言行自己再也想不出有什麽意思了。
第二個場景,這就可能涉及相當多的事了,這也是直接從他的記憶裡提取出來的幾乎沒有變化。
他輕點抽屜,隨著哢噠一聲,抽屜自動彈出,裡面滿滿當當的裝著檔案袋。
他抽出其中兩份,兩者就在相鄰的位置。
打開其中一份,一張普通的黃紙伴隨一卷羊皮紙滑出,克裡斯拿起前者。
神名:安
前域外神(在萊特神教會涉及區域內沒有信徒的神)
在231/3/27突然墮落,原因不明,面對詢問保持抗拒態度,因特殊原因現由克裡斯保管其寄宿品。
出於習慣,他瞄了一眼羊皮紙,上面用古翁尼語寫著:
“前暗影神,安,與克裡斯簽下契約,契約生效期間,克裡斯作為安的眷屬,並需要提協助其恢復力量,作為交換,安為克裡斯提供無害的神力。
付出靈性,契約生效。”
一份簡短的契約,然而時過兩年,克裡斯卻是極其後悔自己當初怎麽就答應了這要求呢?
神要回復力量就得拿走其他神的力量,為此克裡斯需要奔波於對抗邪神的第一線,在安安排的各種“機緣巧合”之下,克裡斯成了半個警探。
這份工作多危險呢?並不十分危險,也就兩次差點斷過腦袋而已。
果然自己作的就是要還的。
第二份資料,與前面一張相差不過一星期,用的是方方正正的書面體。
恐怕斯坦沒有想到,自己讀到的檔案卻是刪改極其嚴重的殘缺本。
“神化案件”
“某株孤兒院的樹被邪教作為祭壇,化神階段下被闖入的騎士和警探打斷,在未知原因下整座孤兒院完全消失。”
克裡斯瞄向下方。
“陣亡人員:騎士,安德・斯芬布恩,羅尼・凱爾,蘭德・布裡特。警探,警長拉尼亞格・羅華。芬・艾爾。”
“生還者名單:克裡斯・斯芬布恩,萊恩・尼祿。 ”
“嘖。”克裡斯不小心用力過度,把脆弱的紙張又捏出一大塊痕跡。
克裡斯拋開煩悶的情緒,重新思考起夢境帶來的信息。
應該和安的契約關系不大,隻是為了帶出老爸煩惱的事情。也就是神化事件。
不,也許關系很大,這是暗指萊恩的情緒嗎?萊恩初次發現我的改變時的反應和老爸很像,甚至還要更激動,加上那天晚上我做的事...克裡斯馬上終止了回憶,重新鎖死回憶,但遺留的憤怒和恨意卻難以散去。
他重新提筆,用仿佛要把字母刻進桌面般的力度寫到:
“結合昨天發生的事,應該是指在調查道頓事件會有極大風險,甚至,會有重大傷亡。”
克裡斯重新拿出一張紙,將和道頓戰鬥的過程一五一十地描述出來,並清點了戰鬥的損失請求補償,(能揩一點油是一點),他用這張紙折出一個紙飛機,輕聲念動咒語。
“信使”
“保密措施”
紙飛機帶上魔力,它衝出房間,飛上天空,如果被人截停,第二條咒語會抹去信中帶著的信息。
他伸了伸懶腰,站起來準備去洗個澡,昨晚的劇烈活動讓襯衣變得黏糊糊的。
一隻紙飛機卻突然飛進來,克裡斯躲閃不及,讓它正好打在眉心上。
“羅侖德?!”克裡斯摸著發痛的額頭,隻有他才能把紙飛機變得極具殺傷力。他睜開眼看見了地上那隻機頭彎折的紙飛機,攤開來,信上隻是簡短的說:
“今天上午九時來趟警局,務必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