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空出世,莽昆侖,閱盡人間春色。
飛起玉龍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
夏日消溶,江河橫溢,人或為魚鱉。
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
而今我謂昆侖,不要這高,不要這多雪。
安得倚天抽寶劍,把汝裁為三截?
一截遺歐,一截贈美,一截還東國。
太平世界,環球同此涼熱。”
聲音清亮,態度嚴肅,還帶著點驕傲睥睨的模樣,和平方舟雙手背在背後,在背完全詞後,笑吟吟的扭頭,看著林建國:“怎麽樣提督,這個詞,你知道不?”
“嗯,知道,這個好像是叫做念奴嬌.昆侖吧。”林建國嘿嘿嘿的笑了,臉上也是一副得意的模樣:“上學的時候沒學過,不過,我自己看過,感覺不錯,就記下了。”
“感覺不錯?哪兒不錯了?”和平方舟倒是想考考,看看自家的這個提督,這個文學的底子到底怎麽樣。
“這個……怎麽說呢,反正給人聽起來,感覺……感覺……嗯,就是大氣。”絞盡腦汁的想著當初見到這首詞的時候,那種感覺,林建國不得不佩服,這種詞,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寫出來的:“就和內個沁園春.雪一樣,一個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就一下子把整個歷史上絕大部分朝代的代表人物都給囊括了,再加上一個一代天驕,成吉思汗,隻識彎弓射大雕,一下子就全部站到他們的頭上了,讓人感覺到那一種……一覽眾山小的味道,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從文字發明以來,就給人們製造了出了一種可以描述精神力量的工具,並且能夠將這種精神的力量給刻畫保存下來,所以據傳說在文字被創造的那一個時候,天地有異象,百鬼夜行哭。
就像是現在,說起那些讓人意氣風發的文字,林建國整個人都激動起來,坐在床上都是手舞足蹈的,然後就被和平方舟給立刻的叫停了:“別亂動,你現在還是病號,知不知道?亂動,動出來事怎麽辦?”
“那你知道,這詞裡面的那個橫空出世的莽昆侖,指的是什麽不?”把林建國給摁回,捋平被弄的有些亂的被褥,和平方舟眯起了眼,一臉的笑容的看著林建國。
“莽…昆侖…這,不是……”林建國有些懵了。
這個,不是描述的昆侖山嗎?!
加上一個莽字,莽莽蒼蒼,原野莽莽……不是形容很寬闊的意思嗎?
而且:“噯,對了,其實呀,我就覺得這詩裡邊這個地方有點不對勁。”
“唔?怎麽了呢?”和平方舟也是一愣。
雖然說古人裡頭有不少一字師一句師的傳說,而且就寫詞人的文學水平,也不敢就是說讓人完全無法挑出錯誤來,但是就憑著提督的水平,她不覺得他有本事能夠發現這首詞裡面的缺點。
那麽:“不對勁,哪兒不對勁呢?”
“那個……我,我就是覺得啊。”雖然很明顯的可能覺得就是自己的理解錯誤,平常也不敢拿出來和別人討論,怕被別人笑話,但是,現在這不是換了一個世界嗎?
而且,艦娘,應該上和提督一條心的吧,絕對的自己人嘍,那麽要是說出來,應該不會被嘲笑吧?!
吭哧吭哧了好一會,林建國終於的橫下了一條心,滿臉通紅的說出了自己的意見:“其實吧,我就是覺得吧,那個昆侖,它不是俺們國的嗎,其他的什麽萬山之祖,龍脈之祖,祖龍所在這些,很多都是小說裡面杜撰出來的,倒是也不能完全就相信他們,不過,真不真假假的咱先不說,可是為什麽要把它分成三截兒,還要分給歐美和東邊那片兒各一個……你笑,你笑什麽?”
看著捂著嘴笑的噗噗的和平方舟,林建國的話說不下去了。
雖然明知道自己很可能是理解錯誤,但是被人這樣的當面嘲笑,林建國的臉紅的有些發燒,語氣也帶著有點惱羞成怒的味道。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使勁兒的壓下心中的笑意,做了一個深呼吸,努力的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和平方舟看了看林建國,眨眨眼,還是決定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工作上去:“提督,你覺得,這首詞裡面的那個莽昆侖,說的是什麽?”
“啊,呃,”這個問題,剛才不是問過了嗎?
而且……結合著之前自己被嘲笑的那一幕,林建國有些明白:自己對這個昆侖的理解,很可能是出現了偏差。
“我這裡可以提醒一下,這裡的昆侖,可不是僅僅指的是昆侖山哦。”努力的,仔細的看著自己手下的活計,檢查著林建國身體的反應,和平方舟專心致志的,目不斜視的無視了林建國臉上的表情:“我是醫生,學醫,那肯定是要學古文的,所以,你也應該知道,在古文裡,因為當時的寫作時候的環境,包括社會環境和人文環境,那些人很多的都會用上一些借物喻人,或者旁征博引的修辭手法,來隱蔽的表達出自己想說的話。”
“或者說指桑罵槐也可以的。”和平方舟猛然扭頭,衝著林建國呲牙一笑,露出一嘴潔白的貝齒。
“嗯嗯,”林建國嚇了一跳,不果對於和平方舟的話,他倒是很讚同的點點頭:為尊者諱,為上者諱,這也是古人文章中的一種習慣,所以,就多了很多的通假字,多了一種叫做借喻,一種叫做假喻的修辭手法,這個,在上學的時候老師解釋過。是一種很讓人頭疼的修辭方式。
“所以,對於這個昆侖,我的解釋,應該是一種借物喻人,嗯,不,應該是用擬人的手法來描述的,一種借物喻物的描述方式。”儀器連接正常,檢查結果也正常,心情終於平靜下來的和平方舟扭回身,拉過來一張椅子,坐在轉椅上,左一下右一下一晃一晃的,像個鍾擺一樣,微微的偏著頭,看著林建國床前的地面:“不過這個昆侖是什麽意思咱先放著不說,待會兒你自己就應該能明白,咱們就先來說說這一個莽字。”
“提督,你知道這個莽字,代表著一種什麽樣的意思嗎?”頭斜斜的抬起來,就那麽的看著林建國的方向,和平方舟兩眼有些迷茫,仿佛在看著他,又好像沒有看著他:“就這一個莽字,表達出來的意思中,既有莽撞,凶猛的意思,更有著無畏,無懼的氣概。”
“提督,你覺得……”眼神定住,凝視在的林建國的臉上,身子停止了搖擺,和平方舟向著林建國的方向探出了頭,一臉燦爛的笑意:“在那樣的一個時刻,能夠莽出來,能夠給人感覺擁有這樣氣概的,分成三截依然還能環球共涼熱的,應該是什麽呢?”
“哦~,啊~”林建國皺起眉頭,根據和平方舟引導的方向,略微的思索了了一下以後,兩眼一下子瞪圓了,臉上一臉的震驚。
林建國的表情讓和平方舟會心的一笑,她偏偏頭,向後靠在了座椅靠上,俏皮的眨眨眼:“提督,現在你知不知道這個昆侖是什麽意思呢?”
“是紅軍,是走過長征的紅軍。”領會了和平方舟所要說的意思,林建國一下子激動起來:“是那些依靠著無與倫比的意志,衝出圍追堵截,從槍林彈雨中完成兩萬五千裡長征的紅軍……啊,我明白了。”
一通百通,被提醒以後,再看到坐在旁邊笑盈盈的和平方舟,林建國一下子明白了她要說的話:“啊,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你要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呵呵,是啊,你明白了。我也明白了呢。”抬起眼睛想了想,仿佛又是若有所得,和平方舟的表情愈發的堅定:“這樣一說的話,提督,你認為,作為繼承者的我,還會在意那些已經失敗過的老舊的對手嗎?”
低下頭,看著自家那一臉激動,幾乎不能自己模樣的提督,和平方舟終於噗嗤一笑,宛若百花盛開一樣:“畢竟,我們可是倚天抽劍分三截,依然能夠環球共涼熱的莽昆侖噯,如果怕了,慫了,那可就對不起當年那些先輩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這個莽字哦,更對不起那些嘔心瀝血,殫精竭智,為國家撐起民族脊梁的昆侖山們噯,”
“昆……”對於和平方舟的形容,林建國楞了一下,卻又不知道,這個昆侖山,怎麽好像意思又給變了?
“昆侖山,萬山之祖,眾山匯聚成一脈,百川合流,不嫌涓水成大海。”眨眨眼,和平方舟看著林建國,突然的嫣然一笑:“噯,提督,你覺得,如果說是大姐頭,那她在這個昆侖山裡,能不能算得上一個山頭?”
“她,又可以算得上多大的一個山頭?”
“大……”大姐頭石林瑤,第一艘國產核潛艇。
昆侖山,一個山頭!
不得不承認,經過和平方舟這樣一說的話,突然發現,這個形容,還真的也是蠻貼切的:昆侖山,那是一整條山脈,不就是由許許多多,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山頭匯聚融合而成的。
尤其是據說那裡還是中華龍脈的發源之地,是九州大地所有龍脈的祖龍,是匯聚了九州方圓所有龍氣的萬山之祖。
也真的可以說是中華的民族脊梁——匯聚眾山之力, 成就民族精魂。這昆侖山,還真的很有百川匯聚,眾志成城的氣勢呢。
如果,真的把中華民族比喻成昆侖的話,那這個從那個大多數人都還吃不飽的年代誕生,在一窮二白的基礎上建造出來的大姐頭石林瑤,也還真的可以在其中佔據上一個山頭的位置,一個幾乎能夠和當年的兩彈一星相媲美的山頭的位置——畢竟,這種核能動力的開發利用模式,可是為後來的核能在人們身邊,日常生活中的和平利用開辟了先河,打下了基礎。
甚至,這種使用方式,要比兩彈一星的那種暴力,破壞性釋放顯得更加的有意義——那一種,是破壞,是攔截,是阻塞。而這一種,卻是建設,是創造,是一種繼續向前行的力量。
老早的老早,從大禹治水的傳說那裡,人們就領會了堵不如疏的道理。
而石林瑤:國產第一艘核動力潛艇,同樣也就是對於核能這種新型能源的一種實踐性利用,一種和平利用的模式。
“你家大姐頭,應該可以算得上是這一個莽昆侖上,一個不小的山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