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北境對外封鎖了消息,那邊發生的一切可能還要再過很久才能傳出去,所以現在的西地就和以前一樣‘和平’,在這裡,幾乎完全感受不到戰亂的氣息。
魔法讓這裡完全不會受到氣候的影響,溫度雖然還是有些低,但是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尤其是格林鎮北邊的‘中央公園’,絕對是老年人健身的好去處。
達瑞安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在長椅上,這個看似是純木質的長椅內部卻是機械結構,表面的探測符文第一時間感應到了達瑞安的重量以及重心位置,齒輪轉動起來,發出玩具發條般的哢嚓聲。
伴隨著這些細小的聲音,木質外殼輕微活動起來,調整為合適的弧度,而在達瑞安的屁股下和靠背上也多了一些凹槽,讓長椅能完全貼身。
達瑞安很清楚它的功能,也不是第一次體驗,但是畢竟他之前很少親自嘗試這樣的東西,還是花了很久才能徹底放松下來,再之後,就開始有些犯困了,這個椅子確實很舒服。
必須承認,那些肥胖而又懶惰的黎安人製造的東西確實有點用,但是達瑞安依舊覺得這是希望之地的功勞,也只有這裡才能讓那些原本‘毫無用處’的人來發光發熱。
‘就像是我一樣...’
一邊感慨,一邊陷入回憶。
明明才過了不到三年,但是達瑞安卻有些記不清自己以前的生活是怎樣的,雖然記得自己以前也喜歡在這樣的廣場內休憩,但是現在卻找不到任何一點當初的感覺。
即便是這忙碌的兩年半,達瑞安也搞不清自己都幹了些什麽,從格林的反饋上看,自己似乎做了許多大事,但是達瑞安自己考慮了一下,又感覺自己什麽都沒做。
達瑞安感覺自己只是一味的想要證明自己有用,想要知道所有問題的答案,並強迫自己一直努力下去,直到現在,雖然達瑞安已經貴為‘達瑞安博士’,然而達瑞安卻依舊覺得自己還差得遠。
尤其是最近,達瑞安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總是會去思考這一切的意義,想不通的時候,就會來到這裡靜坐,努力回憶起以前自己的想法,想要知道當初的自己是怎麽想的。
‘是為了活命?還是為了當大官?那,為什麽我會拒絕那個露西亞的邀請呢?是因為格林麽?’
突然,一群小孩子在前邊的林子裡跑過,全都穿著全套的木質鎧甲,拿著木劍、木盾在玩騎士遊戲,達瑞安不知道他們的遊戲規則是什麽,也不知道那有什麽樂趣,就是胡亂喊打喊殺,完全沒有章法。
‘我的童年是怎麽樣的呢?’
就這樣沉思著,看著對面的那些孩童玩累了,紛紛摘下護具丟在一旁,然後又玩起了一款名叫爐石的遊戲,達瑞安有參與過研製那副棋盤,依稀記得那裡邊複雜的‘程序規則’讓自己難受了好一陣子。
那些孩子手裡的棋盤只是一個2階的初級版,為了推廣這種娛樂方式,免費發放了許多,在魔法學院裡有幾個專門的‘角鬥場’,5階法術製造的炫目光影效果讓每次打牌都像是高級法師大戰。
所以,達瑞安覺得他們這些小孩子就是虛榮,認為他們比上課都要認真的研究著遊戲,就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在萬眾矚目下贏一場漂亮的比賽。
而以達瑞安的角度看,那毫無意義,雖然有一些‘何不食肉糜’的思想在內,但是現在的達瑞安確確實實對出名這件事毫無感覺,最近的糾結其實就是在想:當初自己為什麽不拒絕格林,拒絕雷賽法爾,甚至拒絕生命系法術。
此時,一個希爾特人孩子的大吼擾亂了達瑞安的思緒:“哇,你這個該死的精靈!你肯定作弊了,我知道你掌握了‘自然之眼’,這個林子是你的地盤,這不公平!”
對面精靈的嘴角掛著笑意,輕飄飄的眯著眼,高傲的說到:“少來了,想要作弊,我的等級起碼也要超過這棋盤,別給自己的失敗找借口!”
“這不可能,你怎麽可能知道我手裡有...”
“笨蛋,八張牌卡手三回合,傻子也能猜到你想幹嘛!”
在旁邊同伴的解釋下,那家夥才只能強行把氣憋下去,然後又不服的拉著精靈再來一把,甚至壓上了‘尊嚴’。
旁邊的一個半雪精靈躍躍欲試的看著他們,明顯也很想玩一把,但是最終卻只是靜靜坐在一旁拔草玩,最後突然被旁邊健碩的狼人拉過去,強迫加入他和一個半蜥蜴人的討論中。
看到這祥和的一切,達瑞安卻很是煩躁,他不明白這些孩子都是哪裡來的,雖然他是個研究狂,但是他也聽說過民事部門的事情,去年結婚的人很多,但是即便他們馬上生子,也至少還得有六七年才能霸佔這個安靜的場所。
“真是聒噪,這個年紀不好好用功讀書,就知道沉迷這些無聊的遊戲,家長、老師也不知道管管!哼,等到以後被分配到邊境,再想讀書就晚了!”
這個時候,那個希爾特人又一次輸了,漲紅了臉趴在地上,任由那精靈騎在他身上,然後在這個林子裡爬動起來,惹得其他人一陣歡笑。
“而且,這只會讓你們以後更痛苦,等到自己成年後,玩伴卻還是七八歲;等自己進入魔法學院,其他人卻只能進廠子,哼。”
這時候,西亞斯好不容易找到了達瑞安,聽了這些話,也看到了對面的孩子,無奈的說到。
“這麽說,達瑞安博士還是覺得這麽自由不是好事唄?或許你該去給‘人種分級制度’投一票,說不定下一次他們就能得到超過百分之十的支持率,那樣就能在下次議會的時候討論一下。”
說著,西亞斯坐在達瑞安的身旁,舒舒服服的呼口氣,半精靈血脈讓他非常喜歡這樣的環境,但是工作太忙,並沒有多少機會出來享受這些。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已經三天沒見你進過項目組了,在我們忙到頭都要炸裂的時候,你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裡看小孩子玩遊戲,我是真的心累了,你不會已經忘記今晚的事了吧?”
“我只是...”
“又需要靈感對嗎,我知道,哎~其他的我就不說了,你現在居然還要用魔法偽裝自己的氣息,也不帶著‘星期五’,你知道這有多危險麽?”
習慣性摸了摸手腕,意識到腕表確實不在,達瑞安沒有解釋說‘自己忘了’,而是疑惑的問到:“怎麽了,舊城區的事不是解決了麽?”
“行了,你知道的,那件事哪有那麽簡單,那只是一次試探,可以想象,在發現我們如此‘軟弱’之後,下一次可就麻煩了。”
“很有趣不是麽,才和平了不到兩年,而這就是我不看好你的原因,分權本來就是個很蠢的事情。”
“沒辦法,我覺得我已經盡可能的滿足所有人了,但是,格林大人說得對,很多時候,滿足就是放縱。”
聽到這種言論,達瑞安歎口氣,突然起身並解除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魔法,然後開始往回走。
“我知道了,我會幫你們解決‘天際線’的事,但是今晚,別指望我能幫上忙,你知道的,我最討厭那些事了。”
西亞斯沒有急著離開,而是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現在的他早已經開始思考‘自由’的意義,作為希望之地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每天都有說客上門,雖然他們的野心很蠢,但是他們說的大道理卻還是值得一聽的。
比如種族與思想問題,就像西亞斯是個半精靈,就會犯下這種‘仁慈’的錯誤,而那些來自帝國的貴族,就只會天天拉幫結派,再比如城市裡的鼠人,繁殖超快而且從不守規矩。
還有壽命問題,最近不知道那些人是從哪裡得到的情報,找到了西亞斯和杜克以前的夥伴關系,想要借著這個事情讓西亞斯將這些問題重視起來。
十幾年前,明明西亞斯是和杜克一起來到西地的,而那時的西亞斯甚至要比杜克還大一些,到現在,杜克已經像是個老頭子一樣熱衷於陪孩子玩遊戲,而自己卻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想到這裡,西亞斯狠狠地搖搖頭,將這些想法甩出腦海,然後起身離開了這裡,現在可沒時間讓他感慨往事,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傍晚,在所有的‘公務員’都下班之後,格林鎮的市政廳卻還是人滿為患,就如貴族晚會一樣,人們各自組成一個小圈子,聊著各自圈子裡的事情。
按理說,他們是沒必要在這裡等著的,但是在這裡的民主制度下,‘散漫’、‘不上心’都是最容易被敵對勢力拿來抨擊的點,所以,就慢慢形成了一系列這樣的‘不成文規定’,其本身沒什麽用,但是卻不可或缺。
而他們在等待的,自然就是頂層的一場會議,也是西亞斯的‘硬仗’。
“那麽, 進行下一個議題....”
翻開下一份文件,‘議長’奧利弗突然頭疼不已,卻只能秉承‘公正’的態度,硬著頭皮將其說了出來。
“種族生態區計劃,包括生命之樹、沼澤區、平原獵場和地下城市。”
誰都知道,希望之地‘引進’大量異族才剛剛一年,而且受到羅曼帝國的風氣影響,異族的地位還是非常低的,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提出這樣的請求。
看似這是有些人在為異族謀福利,但其實這只是他們想要‘獨立’的借口,如果成了,就意味著希望之地要多出來一些很難管理的區域,可以做很多文章,而且如果開了這個先例,之後就必然會有越來越過分的要求。
“上一周,鼠人盜竊案件為31例,再次攀高,駐守在南部三號山區的蜥蜴人捕獲了一批偷獵者,他們依舊選擇將‘敵人’吃掉,以滿足他們的本能和傳統,我們誰都知道,不同的種族很難用同一個法律維持‘平等’,這一次,必須想個辦法!”
西亞斯看了看角落裡走神的達瑞安,歎口氣,現在最初的那批人就只剩零星幾個,如果不是格林的威壓還沒有散盡,西亞斯也早就被‘吃掉’了。
有些疲憊的站起來,無奈的說到:“我反對,理由依舊和之前一樣,我們沒有能力對抗羅曼帝國,所以這裡的規則依舊必須盡量符合羅曼帝國,不能單獨開小灶,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