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階屏蔽球?”秦思笑道,“什麽事情這麽神秘啊?”
這是武道院研發出來,用來保護個人隱私的物品。
最常見的一階屏蔽球是紅色的,能夠在五分鍾內將自身公民貢獻等級臨時提高一個大級,防止有心人通過天眼的惡意窺伺,也方便根據自己意願,保留一些隱私。
一階的紅球相當便宜,每個帝國公民每年都有20枚的免費份額。
當然相對的,效果也一般。
但凡貢獻高於你兩階以上的人,仍是可以隨意查看,隻要不違反天眼的個人隱私保護條例的話。
三階的黃球,功效就很強了,當然價格不菲。
身為帝國公主,又是武道院認證的八階“禦”境武者,他的這位學妹,貢獻度必然在“甲”級以上了。
再提高三階,聖,極,極上?
她接下來到底想說什麽,需要痛下血本,搞得如此機密?
“據說學長的車,自帶屏蔽系統?”原本行事瀟灑的公主此刻盯著秦思,全身緊繃,一臉嚴肅。
秦思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他沒有實言以告,因為不知該如何解釋。
其實特殊的不是車,而是他的人本身。
“抱歉。”長出一口氣,把身體陷在舒服的副駕駛座,擺了個舒服的姿勢,放松下來的清嫻公主終於開始準備進入正題。
秦思笑笑,擺了擺手:
“我猜你就是來說這個。
“用不著道歉,若不是你幫忙遊說,我也不可能受到帝室全面的支持。
“畢竟臨時起意,時間太短,其中有些變化也是正常的。”
帝國三大院除卻施藥院,都是由帝室與六閥聯合管理的,隻是由於地域不同,它們在各院所佔比例也有所不同。
各級重要位置,自也有各院理事會選舉產生。
秦思手握帝室與施藥院兩家選票,總數接近三成,加上調查發現在他這個位置,其余諸閥各有人選,事前便知勝算頗大。
所以當今早錢副院長說出“小秦,你還年輕,下次還有機會。”的時候,他就知道帝室出了意外。
“不,不是。”女孩聲音輕輕地,有些微顫,一點不像她平時豪爽的個性,“他們沒變,還是支持你的,是我改了主意。”
“嗯……啊?”秦思驚愕。
他無法理解,你不支持之前不要牽線不就完了:“為什麽?”
“不能說。”女孩搖了搖頭,猶豫著說,“若不是你這裡雙重屏蔽,我連這個也不會說的。”
秦思聽得險些捂額,其實並不是雙重屏蔽啊。
不過道理是一樣的。
按照帝國公布的“天眼”邏輯:事件的查詢等級下限,取決於對話諸人中貢獻等級的上限。
效果不會比那個差,應該更好,他想。
女孩接著道:“不過學長,我沒有惡意,也不是針對你,這點請你相信我。”
說罷,她好似如夢初醒般從座位上跳起,向著秦思一笑,露出月牙般的眼睛和雪白的牙齒:“差點忘了,學長是靈魄體,惡意什麽的能感知到的,對吧對吧?”
秦思忍不住像往常一樣,習慣性的一個屈指敲在女孩額頭上:
“這提醒太刻意了!我知道你沒惡意,不過……”
“啊――”女孩抱著額頭一聲尖叫,“忘了晚上《無雙之魂》有約,學長再見!”
說罷,她速度打開車門,奪路而逃,惹得地面又晃了一晃。
秦思無奈的搖搖頭,一邊囑咐白驅車回家,一邊窩在駕駛座上陷入了沉思。
這丫頭看似什麽都沒說,其實信息量還是挺大的。
首先,貢獻度已達極上還要再加保險,要防備的人已是屈指可數。
自數年前那場極上之戰結束之後,眼下唯有她的堂兄帝國皇帝,以及失蹤的藥王大叔兩人,擁有這等至高權限。到底她要防備哪個?
其次,他的靈覺確實告訴他這丫頭沒惡意,但因為說的不清不楚,她如此詭秘行事的起因,還是值得推敲一番。
究竟是善意的提醒,怕我蒙在鼓裡在將來產生錯誤的判斷;還是預計選票內容早晚泄露,提前說出來不會喪失我的信任?秦思暗想。
私泄他人選票內容是要受懲的,天眼執行,無視境界。
這是帝國共知的事實,沒人敢於承受,所以判斷的依據,很簡單就能定位在公主是否清楚的知道,秦思的天眼具體權限。
他的權限連自己都害怕。
醒來之後他嘗試查過本次院委員會投票名單,居然真可以看。
查看方式是抽卡,五選一,每抽承惠100天眼幣。
事情都已塵埃落定,以天眼幣的珍貴程度,1幣十連還可以看看,100一張?他可沒這麽奢侈。
還是缺乏實際的判斷依據啊……秦思暗忖。
因為公主此類貴族有高階屏蔽球的存在,如果刻意隱瞞,即使天眼的信息也不可盡信,隻能在今後的相處中注意了。
畢竟,這牽涉到今後他與自己這位學妹相處時,對她的信任程度。
希望結果是好的吧,秦思心想。
他還是對這位學妹乾脆的性格頗具好感。
畢竟是幼年為了自己口吃的青梅竹馬不受同伴欺負,連原本帝室為自己傾力打造的靈竅畫陣都可以棄之不顧,偷偷在腳上首竅埋入剛猛的2號靈符“離火砂”,打散了以陳閥次子為首的帝都紈絝團――“一氣堂”的豪邁女俠。
她當時清楚知道,放棄了這個畫陣,也就意味著和帝室本代第一的身份失之交臂。
這也是她一個高門貴女,身法卻如此粗獷的根本原因。
若不是當年整個帝國高層都因為極上之戰而早已焦頭爛額,無暇理會孩子們的胡鬧,單憑她這當時看來是肆意浪費自身天賦的行為,幼小的屁股被打成八瓣都有可能。
所以從直覺上他願意相信學妹是善意的,但聯系到目下他與帝國一眾貴族間複雜的矛盾,不謹慎提防不行啊……
秦思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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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秦思第一時間便坐在了客廳中央的訂製版施坦威三角鋼琴旁,來了一曲裴多菲的《悲愴》。
與常人不同,他沒有按標準姿勢虛座凳沿,含胸拔背,小臂與琴面垂直。
相反的,他把整個人都扔進那把HM Embody人體工學椅,坐姿隨意,隻留一雙巧手在琴鍵上肆意飛舞。
這是從武學學習的第一天就伴隨秦思一路走來的習慣。
秦思在那天的傷勢被治愈後,從大叔提供的一眾樂器中,選擇了鋼琴。
原因再簡單不過,一個年幼的少年,每天承受著比傳說中烈度最高的疼痛――蛋碎強烈數倍的苦楚,沒有點調節負面情緒的手段怎麽堅持的下來。
負責任的說,蛋碎隻是單一性的疼痛,比起全身蹂躪這種花樣繁多的複合型疼痛,確實要容易承受很多。
不要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而音樂,則是撫慰心靈最好的工具。
當然,為了更好的發泄,光聽是不夠的,你得自己來……嗯……砸?
一曲已畢,“嘣――”的一聲,隨著曲末那簽名式堅定有力的落鍵,已是許久未換過的琴弦,終於壽終正寢的……斷了……
秦思搖頭,今天思緒果然不太穩。
真是久違的感覺,距離上次鋼琴被自己強行一指斷弦,都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不過除了這件煞風景的事,秦思對這曲倒是頗為滿意,也許是今日的心境與曲風相合的緣故吧。
他呼出了白,問道:
“錄下了吧?好像也快兩個月沒發給那邊曲子了?把這個發給她吧。”
白萌萌噠答應了一聲,片刻後回報:
“‘青鳥’設定了自動回復:主人沉迷《無雙之魂》中,勿擾。”
嗯?秦思心中很是奇怪。
又是《無雙之魂》?
與僅相識三年的公主不同,他這位妹妹與他雖隻是網友,但交情已超過十年,互相交換的秘密甚多,對自己如今遠離網遊的態度知之甚明。
這條又是她的私人聯系線路,多年前她就特意表明專為自己開設。
所以……這是什麽意思?
《無雙之魂》秦思當然知道,這是位於帝國西北的李閥旗下烈陽娛樂開發的世界首款全息實境遊戲,主服務器據說是大型光腦,剛剛開測半年有余,早已引發網遊界狂潮。
秦思深知這位妹妹的性格, 若隻想勿擾,說沉迷遊戲就行了,斷不會連遊戲名都如此顯眼地特意回復。
難道遊戲有什麽秘密?
秦思一邊思考,一邊踱進了地下的儲藏間。
瞄了一眼堆積如山的雜亂材料,他立時想起琴弦被扔在這堆東西的最下面――過目成誦並不意味著時刻不忘,因為記得的東西實在太多,大多數時候隻是看到相應的場景,便能馬上記起而已。
但他來此,不單單是為了琴弦。
他望向牆角,那裡躺著一個黑色紙盒,裡面有一封信,還有……一個遊戲頭盔。
這是今天第三個《無雙之魂》相關了,它是半年前寄來的。
秦思抱起盒子,看向了那封信。
小靜,我原以為它隻是運送這封密信的障眼法,現在看來,你也還有別的深意?
作為烈陽高管,也是自己少年的玩伴,小靜也是少有的知曉秦思如今對網遊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因的好友。
三個都不是泛泛之輩的女孩不約而同向他提起同一件事。
這個遊戲,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而且話又說回來……琴弦斷了,心靈也還得繼續撫慰啊,不然容易抑鬱的。
一張一弛,方得長久。
這是大叔給自己最初的建議。
要不……試試……?
他拎起了盒子中的頭盔,第一次認真端詳起來。
墨色如玉的頭盔下1/3處,金色的烈陽LOGO十分明顯。
在它右邊“烈陽娛樂”方形篆字印鑒的下方,一個火紅色的V形水印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