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一路行來,兩旁高大的建築很多,但是,現在這一路上,卻是破敗的小院居多,院牆低矮,不少地方還有坑洞,牆頭上的枯草,在北風裡只剩下了小半截還在招搖著。
每個大城市,尤其是階級分明的國家,在繁華的都市的背後,都有著貧民窟的存在。
“連我繞路都沒有察覺?”蘇羅地微微有些詫異,“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夥。”
蘇羅地其實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來說服封信遙他們,這是走向宰相府的路,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封信遙他們竟然連問都沒有問,安靜得像死了一般。
“這樣也好,省了一番口舌。”蘇羅地看著越來越熟悉,如回家般的街道,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酒花巷,是月仙城一座很不出名的小巷子。附近的上等魔不是沒有,但是,卻不是這裡的主流。在這裡最多的,還是中等魔和下等魔。
那些中等魔身上穿著的衣服,都已經不知道洗過多少水,布料泛白,還打著不少的補丁,甚至,有的魔連補丁都打不起,隻留下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這樣的衣服,也就當遮羞布用,哪還能禦寒?
如果不是今天中午的太陽比較給力,再加上魔本身皮糙肉厚,他們怎麽可能出現在街上?說不定在哪個牆角或者橋洞裡窩著呢。
“葉什爾家族的馬車?”不乏有見識的中等魔認出了馬車上的家徽,一個個嚇得躲在了路邊,蹲了下來,生怕馬車裡的貴族魔一個不開心,就把他們斬殺當場。在貴族上等魔的眼裡,他們的命和螞蟻有什麽區別?!
蘇羅地很滿意地看著這一幕,也由衷地感覺到了心裡的戾氣如煙霧般升騰了起來!沒錯,這些低賤的中等魔,就應該在自己面前嚇得瑟瑟發抖才是!可是,身後的馬車之內,卻坐著一個中等魔,而且,他還殺死了自己的親侄子!
蘇羅地騎著馬引領著馬車穿過了酒花巷,來到了巷子的盡頭,厚重的木板門緊閉著,高大的院牆,與周邊的低矮破敗的院牆相比,顯得鶴立雞群,標志著這處院子與其他院子的不同。
“開門!”蘇羅地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
隨著蘇羅地的聲音,大門立刻便打了開來,兩個中等魔一左一右,跪在了地上。這是一男一女,看上去都三十來歲,模樣都顯得極其的憨厚。
蘇羅地連理都沒理他們,就這樣騎著馬,直入其中。而他身後的馬車,也緊跟著他進去。然後,大門緊緊地關了起來。
院子很大,分為兩重,隻外院的佔地就超過了三畝,蘇羅地穿過了外院,直入了內院之中,馬車也緊隨其後。緊接著,駕駛馬車的中等魔將馬車停了下來。
“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不聽!”蘇羅地跳下馬來冷冷地說道。
車夫低著頭彎了下腰,轉身走出了內院,順便,也把內院的門緊緊地關閉了起來。還朝門外的兩個中等魔揮了揮手,帶著他們靜靜地離開了。
“下來吧!還真把自己當客人了?”蘇羅地手中握住了鋼鞭。
只是,回應蘇羅地的,是馬車裡的寧靜,就像什麽也沒有一般。
“再不出來,我可要用強的了!”蘇羅地右手一橫鞭柄,左手平抓著鞭梢。
“裂雲!”蘇羅地可不會傻得去掀車簾,誰知道裡面的小家夥會不會算計自己?他還有更好的法子,反正,在他眼裡,一輛馬車的價格和買件衣服差不了多少,都是不值錢的玩意!
鞭身之上,霍然泛起一道光芒,變成了長達五米的長長的金色鞭影,就像焦糖做成的透明模樣,隨著蘇羅地橫向斬出,光芒直閃而出,瞬間便到了馬車前方,兩匹拉車的馬根本連嘶鳴的機會都沒有,馬頭就被斬了下來,鮮血從馬頸間如噴泉般噴射而出。
緊跟著,金色的光芒斬進了車身之中,將馬車從中間橫向劈成了兩半!就像被從中間片開的豆腐塊一般!
“鏘!”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的撞擊聲,馬車裂成了無數的碎塊,封信遙三人同時從被鬥氣撐開的馬車之中倒飛而出,落在了院子裡的石板地面上。
劈裡啪啦,就好像冰雹落在了地面上,馬車的碎塊落的到處都是。
院子裡沒有魔出來,就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而且,外面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看來,那些中等魔對於此間發生的事,早已習以為常。
“果然是好算計,”封信遙左手握著一把大劍,眼神清亮,臉上並無絲毫驚懼之色,“看來,你是鐵了心要置我們於死地了!”
“你們殺了我侄子,自然是要血債血償的!”蘇羅地的面色變得猙獰了起來,“你以為,勾搭上了一個沒有名分的公主,還有一個沒有權勢的宰相老魔,就能與我葉什爾家族抗衡了?”
“所以,你才在半路上,偷換了車夫。”封信遙的目光在掃視著四周,發現這間院子確實是夠大。
這間院子佔地足有五六畝, 中間卻只有三間屋,圍繞三間屋的,是用石子路分割成數塊的花園,其中的一塊花園,做成了溫室,雖然是冬天,隱隱還有花香傳來。
“是,沒想到這都沒有瞞過你。”蘇羅地對此有些意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在路上,馬車幾乎是沒有停頓,蘇羅地準備的替換的馬車,與載著封信遙的馬車並列了那麽短短數秒時間,就是在那短短數秒時間裡,兩車的車夫對換了一下。
“所以,這是你布下的一個局。”封信遙背南面北,看到了照在了蘇羅地臉上的陽光,照亮了他臉上的陰狠。
“我想,應該有另外一輛一模一樣的馬車,甚至,馬車上還有三個和我們穿的一模一樣的魔!”封信遙笑著說道。
“你怎麽知道的?莫非你看到了?”蘇羅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醜陋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