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月老祖是個紅發老嫗,生的跟乾屍一樣,面色猙獰可怖,皮包骨頭似一隻腳踏進了棺材裡。
此刻居高臨下,冷冷的掃過城頭上幾人,最終把目光落在刁顏身上。
“你就是剛剛那位……”
“你什麽你?”
“這是我馮大爺的城池,誰敢動?”
馮浪狠狠一跺腳,結嬰中期的威壓談不上多高,但那所代表的,是他不屈的意志!
加上城裡萬眾一心的信仰之力,足足有結嬰後期之盛,倒是不凡。
紅發老嫗眉頭微皺,一聲冷哼直接震飛馮浪,鮮血飛濺,拉出一條血色匹練來。
若非念及對方是馮家人,她早就一巴掌拍死。
當然最重要的是,對方是一個局外人。
“馮大俠!”
“馮大俠你怎麽樣了!”
百姓們手忙腳亂,都跑過去攙扶起七竅流血的馮浪,關懷備至。
甚至還有小孩子哭出了聲,這個歷來平易近人的大哥哥是那麽的好,好到難以用言語去讚歎。
而今,卻面色蒼白,吐血不止。真是把他們的心,都給狠狠的揪起來了。
“沒事,”
“我沒事!”
“我馮浪就沒有怕過事!”
馮浪服下一枚丹藥,硬生生的站起來。
他很感謝這些人,在這芸芸眾生都向往長生的世界裡,還有個靜逸溫馨可以洗滌心靈的地方。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
他舉起手中的白鱗寶刀,默默念著。
像是在對其告別,又像是在與其傾述最後的決然。
“倘若飛鳥城今日必要滅亡,我願與其同亡!”
馮浪大喝一聲,信仰元嬰驀然暴漲,
“與其同亡!”
“與其同亡!”
“與其同亡!”
如果說前一刻,他們還六神無主。
那麽現在,就是無所畏懼!
連馮大俠都可以不在乎,他們又如何退,又怎麽能退。
便是跑出一些,恐怕下半生都會活在噩夢當中。
但終歸,不會是所有人都這麽大無畏,已然有不少百姓在撤離。
他們都難以正視馮浪,但馮浪不怪他們。
他隻怪自己,怪自己為什麽還不夠強!為什麽不能守護住這飛鳥城!
在這一刻,他忽然明悟了,明悟了老爹的夙願,明悟了爺爺的心願!
他痛恨,更痛恨這該死的血月仙宗的老妖婆!
廢物徒兒不爭氣,就打算以強欺弱,真是蛇鼠一窩!
“每一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的命運…但唯有強者,才能改變命運……”
馮浪喃喃自語,
這來自與死老爹的話,還真的有幾份道理啊。
他慘笑中,提刀再次飛上。
他不認識刁顏,但他很敬佩,敬佩這闖了大禍後,一人做事一人當的勇氣。
“她該殺。”
“至於你?我還是很尊老的。”刁顏咧開嘴,勾起笑容。
對方比灰鱷強一些,大約在化塵二層的樣子。
雖然打起來會很吃力,但也不是毫無勝算。
“狂妄!”
血月老祖怒吼著,所有的試探都已經結束了。
這個可以毀去他一具分身的少年,絕非大梵王朝的修士。
那麽無論對方是誰,今日都插翅難飛!
她抬起白骨精一樣的枯手,有血光閃爍,更有七七四十九重宮殿轟轟凝聚,充斥著這片天地間,一抹浩大如萬丈高山的巍峨氣勢滾滾回蕩。
若非那赤紅的血色,讓人看非得認為是仙山飛來般。
其身威壓,猛地翻了三倍!
這個少年雖不是大梵王朝的修士,但她並未小覷,出手皆是全力,勢要一錘定音!
“該死,這是仙門之力……”孟少使大驚失色,這會的血月老祖已然接近化塵中期!
馮浪也看呆了,
他原本以為這是以強欺弱,現在發現,這分明是倚老賣老!
居然喪心病狂的對一個少年施展仙門之力……
這種力量,向來都是宗門大戰時退無可退時施展的手段。
如今哪怕隻發揮了三成,依舊難以想象。
刁顏雙眸眯起,瞳孔猛地收縮,一抹難以言喻的危機猝然爆發。
但似乎,
對方很怕,
或者說,怕輸!
怕輸在一個小輩的手中!
刁顏哧哧一笑,並未有太多畏懼。他確實難以承受這磅礴殺機,但若想逃離,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只是,他生來,就不喜歡後退!
“你在笑什麽?”
“你居然還敢笑!”
血月老祖顯然沒有料到刁顏在如此局面下還能笑出聲。
事實上碧月孟少使他們同樣沒有料到,畢竟這一巴掌下來,他們絕對會被拍成渣。
“我笑你。”
“笑你那驚慌失措的心!”
“黃口小兒,快給本座閉嘴!”
血月老祖再次一捏,四十九座宮殿變成了九九八十一座!
威壓再翻一倍,壓的飛鳥城城牆土崩瓦解,無數百姓昏死過去,便是林詩兒青兒她們也難以承受。
孟少使苦笑一聲,看來今日得把性命留這裡了……
馮浪不甘的發出陣陣呵斥,斥罵這臭不要臉的老妖婆。
與此同時,血月老祖向著刁顏猛得按去,這一按,似要砸塌這片大地,要這整座飛鳥城陪葬!
八十一座宮殿落下, 如千山壓頂,如海嘯淹城,要將此地除名,要將這眼前一切,統統抹去!
“砰——”
一聲冷哼,於天盡頭傳來,瞬間瓦解了所有大殿,全部變成煙霧散去,點滴不剩。
刁顏猛地一愣,他已經做好了虛晃一槍後,卷起徒兒們開始逃遁……
不想自己還沒出手,就已經結束了?
他的目光看向遠方,卻看不見任何人。
血月老祖也是一愣,極為納悶的扭過頭去,氣壞敗急道:“你!這有你什麽事?”
“你那徒兒,驕橫跋扈,自取其辱。不過是被毀去一具肉身,就當長一個教訓好了。”
一聲威嚴的滄桑話語回蕩八方,讓孟少使渾身一顫:“這是…這是天目老人……”
“天目城…天目老人……”刁顏喃喃著,若有所思。
“靠,紅蓮元嬰還在,你個老妖婆好無恥!”
馮浪又開始大罵,似乎很討厭血月仙宗。
“馮浪你給本郡主閉嘴!”
紅蓮郡主的元嬰從師尊血月老祖的袖口飛出,再也忍不住的和馮浪對罵起來,完完全全一個潑婦罵街樣。
血月老祖咬了咬牙,哼哼瞪了眼刁顏,怪不得這小子有恃無恐,死到臨頭居然還笑。
原來,原來是有大梵王朝第一強者天目老人撐腰……
她苦澀一笑,卷起紅蓮郡主的元嬰掃興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