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吞下第一口,並無什麽特殊的味道,隻是口感嚼如乾柴。
可能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肉,林夕感覺心裡悶得慌,任誰吃下自己身上的熟肉,都不好受,但迫於形勢,林夕也沒有其他選擇。
“算了,吃了就吃了,我現在是一隻螞蟻,已經不是人了,沒有必要再用人類的道德約束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想通了的林夕迅速吃完肉絲,腹中的饑餓感少了些,小因也開始幫忙:
“主人,小因接下來要加強消化,維持機能運作,以及修複後足,屆時會有強烈灼燒感,請主人忍住。”
“好的,趕緊先恢復狀態!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
林夕趕緊回道,逃亡的危機感,更加刺激他變強的欲望,變異兵蟻的基因,勢在必得。
“還是太弱了,持續作戰能力太差,得找個機會增強下。”
林夕不要命的跑著,但也時刻注意著戰場的情況。
他看到兩隻兵蟻,跑在自己右邊,其中一隻落在後頭的,正是從主戰場逃出的那隻,此刻的他已是傷痕累累,身上還掛著三隻小黃家蟻,被死死咬著。
但他無暇顧及,生存的本能讓他一心隻想逃出去。
林夕看在眼裡,心中暗道有機會,便開始多注意他那邊的情況。
這時小因的修複逐漸開始,林夕感到腹部一陣燥熱,像是被火燒了一樣,有些刺痛感。
但體內的力量卻感覺越來越足,逃跑也變得輕松起來。
緊接著,腿部的傷口開始修複,細胞分裂增殖下,有些瘙癢,可林夕不可能去撓,隻能忍著。
不知道螞蟻本身有沒有這種感受,林夕身為人的意識,在入駐螞蟻之後卻還能感受到。
充沛的體力讓林夕變得遊刃有余起來,他邊跑邊改變方向,開始往右邊靠近,他要跟著那兩隻兵蟻,伺機而動。
零散的逃跑黑蟻沒跑多久,就越過瀝青路,爬上台階,即將回到草堆裡。
在後面,小黃家蟻的大軍仍舊追擊著,林夕回頭看到這幕,心裡涼了大半。
“這,這是要全面開戰嘛?”
驚疑中,林夕心中有些絕望,還以為這群瘋蟻趕走黑蟻就會撤了,沒想到他們想直接進攻蟻巢。
這下可要把自己的計劃全部打亂了,林夕深深明白,現在弱小的自己,隻能依靠蟻群的力量,慢慢進化爬升。
放在野外,林夕這一隻弱小的工蟻,能鬥過什麽蟲子,分分鍾就成為他們的飯後點心。
無可奈何中,林夕隻能先跟著前面的兵蟻,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小黃家蟻即將爬上台階時,遠處,幾個龐大的影子出現。
林夕從模糊的視野中,辨別出是幾個人類。
只見三個保安,拿著水管,接上水龍頭,對著瀝青路上的殘渣開噴。
“給力大叔,有救了!”
見到這幕的林夕,終於開心起來。
按壓水龍頭,就會噴出射速極快的水柱,可以快速清理地面上的碎肉殘渣。
可憐的小黃家蟻,前一秒還氣勢洶洶,大軍壓境,這一刻就被水柱直接衝散,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小螞蟻的力量,在人類面前,還是那麽不堪一擊。
水龍頭噴出的水柱像一道道海嘯,衝擊過蟻群,又匯聚成一波波洪水,洪流卷著小黃家蟻,衝向不遠處的下水道洞口。
而在台階上,只剩下一小撮小黃家蟻,他們是最先衝上來的,
是幸運而又不幸的。 無助的他們回過頭,發現只剩下他們四五百隻,孤零零站在台階上。台階下是洶湧的洪水,台階後上敵人的老巢。
孤立無援的他們,放佛失去了指揮,到處亂竄,恐慌在蔓延,亂作一團。
而一些回歸黑蟻群的工蟻,在蟻群洞口立即釋放信息素,用觸角傳遞敵人前來進攻的信息。
信息成指數級增長擴散,不一會,大批大批的黑蟻從巢穴中爬出。
收集食物和敵人來犯,完全是兩個危險程度。
之前圍繞肉塊的小規模戰鬥,隻是低級危險,黑蟻群隻出動十分之一的工蟻,而現在小黃家蟻大軍壓境,是最高警戒,黑蟻群直接動用五分之四的實力,瞬時間,四五千隻黑蟻出動。
團團黑蟻匯聚成一道鋼鐵洪流,比起數萬小黃家蟻的軍隊,顯得還要令人震撼。
當黑蟻群衝出草叢,卻發現台階上隻有四五百隻小黃家蟻,沒有猶豫,黑色工蟻群直接將小黃家蟻吞沒。
僅過去四五分鍾,小黃家蟻悉數死去,黑蟻群們撕咬著小黃家蟻的殘軀,將其高高舉起,像是報仇,又像是炫耀。
黑蟻群爬到台階下,發現下面是水流,其中還殘存著數百隻小黃家蟻,費力的想從水流中掙脫出來,爬上台階獲救。
擬黑多刺蟻比小黃家蟻的進化程度高,可以適應流水,隻要不太湍急,黑蟻是可以靠著足勾,在水裡行動的。
沒有懸念,黑蟻群們將水流裡的小黃家蟻順帶殺死,之後便陸陸續續趕回蟻巢。
而這時的林夕,跟著那隻受重傷的變異兵蟻,來到東邊草叢。
按照林夕為人時的記憶,這裡應該是宿舍邊上的食堂才對,而且此地已經超出黑蟻群棲息的領地范圍了。
“為什麽他會跑到這裡?”
林夕疑惑起來。
林夕不知道,這隻負傷的變異兵蟻自己也不知道。
在面對死亡威脅時,兵蟻為了逃命,慌不擇路,爬過台階進入草叢時,還一路往右東方向跑去。
失去理智的他, 跑了半天,結果跑出自己蟻群的范圍,帶著林夕來到一片陌生的草地。
此時兵蟻發現身後沒了追兵,便停下來休息。
只見兵蟻扭過頭,將腹部上的三隻小黃家蟻一一咬下,然後撕成碎片。
他傷的太重了,又累又餓,開始咀嚼起小黃家蟻的屍體,補充體力。
一般來說,螞蟻是不會吃其他螞蟻的屍體,但此時情況特殊,沒有其他食物,兵蟻沒有選擇。
在他身後,林夕躲在一棵小草邊上,靜靜觀察著兵蟻。
之前還在誇讚小黃家蟻的不畏生死,現在的林夕隻想破口大罵,沒想到那三隻小黃家蟻沒屁用,反而成為兵蟻的糧食。
等兵蟻吃完小黃家蟻,補充了能量,林夕要乾掉兵蟻的可能性,又下降許多。
此時兵蟻驚魂未定,邊吃邊觀察著周圍,警惕性極高,讓林夕無從下手。
沒辦法的林夕,隻能靜靜等待著,尋找合適的機會。
時間一點點流逝,偶有幾聲鳥叫蟲鳴,嚇得林夕和兵蟻二蟲躲到草堆下,不敢出聲。
林夕趴在地上,死死盯著五厘米外受傷的兵蟻,此時他已經關閉了所有信息素的釋放,一動不動,像塊石頭。
東邊朝霞射出,天亮了。
氣溫降到一天中的最低點,然後漸漸回升。
清晨的露水,凝聚在草葉上,形成水滴。草根邊,林夕目露凶光,兵蟻陷入沉睡。
獵人的子彈已經上膛,蓄勢待發,而獵物還一無所知,毫無警惕。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