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破曉。天蒙蒙亮,醞釀了一夜的雨,終於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在野外狩獵了一夜的朱燁再次回到城南住處,卻發現初九也起得很早,她站在院子裡,淋著雨,不斷揮動著手臂,那天空中的水珠隨著她的揮灑,變成至堅至寒的冰豆,在空中激射。
朱燁微微頷首,雖然進步算不上很大,但是作為一個入門才三天的新人而言,初九現在的狀態,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哥,你回來啦。”
見到朱燁那虎虎有力的身影,初九歡聲道,然後調皮地一揮手,一道冰豆成掃帚狀向他掃了過來。這攻擊力不是很大,但是冰豆數量多,攻擊面積廣,要閃避還是有點難度的。不過朱燁眼都不眨一下,任由那些冰豆射中了自己,然後從自己的頭髮中捏了一顆冰豆出來,用力撚碎了,說:“嗯,寒冰之力一般啊,不過以後可不要跟普通人開這種玩笑,就這一顆冰豆,足以將普通人一隻手給凍壞的。”
“啊,會這麽厲害?哦,那我以後要留心了。可是,對你不是一點影響都沒有麽?”初九看朱燁一副輕松寫意的模樣,有點不信地問。
“呵――要造反?這點元力就想來對付我了?想得美啊,小妮子。”
初九狡黠地一笑,然後好奇地問:“燁哥,你是什麽系的元力?”
朱燁微微一頓,說:“我嘛,元力有些特殊,跟你也說不明白。好了,你是時候提高一點戰鬥素養了。”
“哦。”初九乖巧地點了點頭,耐心地等待朱燁的下文。
“世人都覺得花哨的戰技最重要,但隻有真正的高手才知道,習慣成自然的戰鬥素養才是最為關鍵的東西。作戰時無畏的氣質,超人一等的距離感,乃至籠罩四野的戰意,這些都是左右戰局的關鍵要素,需要自始自終的錘煉才能有所進步,哪怕是貴為聖者,都還要時時不忘鍛煉自己的心神……嗯,這些你要慢慢領悟。”
朱燁看初九的表情有些迷惘,知道自己說得可能有點深了,作為一個曾經人畜無害的少女,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初九可能完全無法聽懂,於是撓了撓頭道:“嗯,我說淺顯一點,剛才你用冰豆掃擊我,那就是一種最為簡單的戰技,但使用得非常糟糕,這跟你的戰鬥素養不夠有關,既不了解敵人,也不了解自己,你的元力本來就不夠,還將之分散到許多冰豆之中,使得元力進一步被削弱,殺傷力就進一步地降低了。真正的出擊,不應該是盲目的,不應該是靠瞎蒙的,而應該聚全身之力於一擊!”
初九:“哦……”
朱燁:“沒懂不要說哦,知道嗎?”
“哦……”
此時雨越下越大,兩人身上盡皆濕透,那單薄的棉布裙子緊貼在初九的身上,她那青澀的胸部有種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景觀。她略有點尷尬,將手護在自己的胸前,又不斷伸手抹去從發梢滑進眼眶的雨水。
朱燁道:“你不要去管雨水,如果真遇上敵人,你抹雨水這當兒,就是人家進攻的最佳時機!無論眼睛多酸脹,不能眨眼,雨水又不是針錐,有那麽無法忍受嗎?如果真在戰鬥之中,就算是針錐刺瞎了你的眼睛,你的另一隻眼睛也不能眨,如果你恰好在攻擊之中,就算是雙眼都瞎了,但那一擊也必須完成!明白嗎?”
“明白了。”
“我估計你並不真明白,但即使不明白,也要記下來,永遠不要忘記,總有一天,你會用得著的。”朱燁有點語重心長地說。
“知道了,記下了。”初九果然不再眨眼,在雨水中微微眯起眼睛,使得那一對眸子更加鋥亮。
“我現在教你最基本也是最難掌握的戰鬥技巧,那就是發力!哪怕是聖品的戰技,如果沒有完美的發力技巧配合,都很難發揮出真正的威力!隻要是修士,幾乎人人都會發力,但是許多人窮其一生,都未能領略其真髓,我希望你不要成為這許多庸才的一員。”
初九沒吱聲,但從她一眨不眨的眼睛中看得出來,她是個好強的女子,她還早繈褓之時就被至親拋棄,長大之後又因為相貌被世人唾棄,朱燁雖然對她好,但他畢竟是個糙老爺們,不會細心地呵護她,所以自強自立是她人生的第一課。
“出擊需要掌握時機、角度、速度,但最基礎的是力量,力從何來?力有內外之分,從來就沒有無根之力,你的外力借自大地,你每一次發力,都會有反力作用於大地,你本力有多大,就能夠從大地借來多少力,力量運行的路線是:其根在腳,發動於腿,主宰於腰,催動兩肩,形於指端,看!”
只見朱燁微微屈膝,腰胯一松一擰,身形一起,右拳如出膛的炮彈一般擊出,隨著“蓬!”的一聲爆鳴,因為拳速極快,那雨水竟然直接被擊成氣霧!
“發力之時,如果能聚全力於一拳一掌,那就算是初見成效;如果能聚全力於一指一爪,那就是中等成就;如果能聚全力於一喝乃至一眸,那才是上等成就!記住,發力的時候,一定要放松,緊張只會影響你的速度和準頭,如果拳頭是射出的箭,你的緊張就像是風,越用力越會使自己偏離目標。現在,你學我的樣子,慢慢練習一下。”
初九於是便依葫蘆畫瓢的比劃起來,但她的速度自然不會太快,跟朱燁比起來,那簡直就是慢動作。但朱燁一點都不在乎地說:“你可以更慢一點,你雙手互換,總共出擊三千次之後,就可以休息了。我現在去做早餐,希望你不要耽誤了吃早餐。”
說著朱燁轉身向屋內走去,一邊走一邊提醒道:“你現在修煉的是外力,你的水系元力可以稱為內力,但發力的方式是大同小異的,下一次,我再告訴你內力的發力方式。”
初九沒吱聲,朱燁好像挺冷酷的,但是他鍛煉自己其實更冷酷,他每夜外出的修煉,簡直就可以用煉獄來形容,但他自然不會告訴初九的。
朱燁走進廚房,升起火來,將一腳鹿肉擺上烤架,他一邊烤鹿一邊陷入了沉思:現在他已經是一階魂者,並且已經開辟出了魂鼎,比起前世,更是提前了兩階,卻不知這一次他能夠走到何種程度。從現在開始,他會停留在魂者階段極長的時間,因為他大多數時候,修煉的不是魂力而魂鼎,他必須要將魂鼎修到絕品,甚至於一個空前絕後的高度,那無名的高度,非要按一個名稱,應該就是超絕品吧。
15歲的一階魂者,那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可以輕松進入龍田教宗,並被重點培養。龍田教宗是凌駕於天方大陸五大帝國之上的超級存在,五大帝國的皇權,都需要龍田教宗的頒授,龍田教宗的《元始道典》就是各國的法典,如果各國實用法典與道典衝突,以道典為準。
可以說,在天方五大帝國,龍田教宗就是太上皇,真正的大陸主宰。
依靠天才名頭,進入龍田教宗獲取更多的丹藥資助,這是一個不錯的打算。以初九的天賦,要想有發展絕對是需要進入龍田教宗的……朱燁也可以進教宗, 不過難辦的是,自己目前隻有魂力沒有元力,混進去是很難的。
想到這裡,他伸出手掌來,一凝神,一股金色元力出現在手掌之上,這是他的金系元力,這輩子的血脈給他帶來的新東西,不過因為他沒太在意,現在才隻有一階元士的實力而已,跟初九是持平的。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在心裡道:“看來,我也要修煉一下元教的東西了。”
雨漸漸歇了,城南這間平房裡,屋頂升起嫋嫋炊煙,屋內洋溢著烤肉的香味,這“窮人家”的日子,竟也有幾分溫馨。
不知何時,初九走進了廚房,她已經換了一身乾衣,手裡拎著一個銅壺,裡面裝的是自釀的燒酒,比起著名的“雨城春”的綿軟香醇,這經過朱燁親自指點的白酒,度數極高,辣口燒心。
初九將銅壺放在灶邊,可是因為她剛剛進行過了劇烈的運動,那手一直顫抖著,銅壺一歪,差點就灑了。看似發呆的朱燁伸手一抄,將銅壺抓在手中,也不溫酒了,直接往嘴裡灌了一大口,咕咚吞下,任由那火辣辣地感覺從舌根一直燒到胸部,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初九睇了朱燁一眼,朱燁可以說是她最熟悉的人了,這個有著狂野的頭髮、冷血的眼眸、孤高的鼻梁的少年,總是顯露出一些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成熟表情,初九年齡越大,這個感覺就越強烈,她總覺得自己是無法揣摩他的心思,他可是哥啊,想到這裡,初九用手支著臉,就著火,臉上很暖和,心裡卻是一種酸溜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