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荀諶回別院安排一應事務時,袁術派來管家想修複與許菁菁的關系,請她過府送上重禮,卻沒想到許菁菁一朝被蛇咬,見了管家便打,絲毫不給其解釋的機會,無奈之下管家只能打道回府再作打算,而荀諶剛好又趕上這波鬧劇收尾。
“許姑娘,在下此回小沛有要事須得請你幫忙走一遭,事成之後必有厚報。”荀諶開門見山,先將來意講明。
經他調查,許菁菁孤身獨居,除了隔三岔五外出賣藝彈奏琵琶外,人際關系也是簡單,雖時有於壽春各大高官府邸演奏,卻因當下如她這般的賣唱女子身份低微,所得報酬也就堪堪夠她一人生存,還要不時拿出些銀錢去救濟孤寡流民,這等心性足以信任,加之其人又幫過荀諶大忙,所奏的曲目也可看出她對荀諶抱有仰慕之心,這才是荀諶決意尋她幫忙的理由。
許菁菁猶豫片刻,問道:“聽聞徐州局勢緊張,不日便要開戰...”
“無妨,有我護持,許姑娘盡管放心!實在是這番在下遇到難題,非許姑娘不能解。”荀諶言語誠懇,在壽春他認得的人本就沒有幾個,除了許菁菁外還都是壽春的高官,他須得一女子來施行金蟬脫殼之計才行。
許菁菁聽得此話,腦中胡思亂想起來,什麽“解鈴還須系鈴人”之類的話在腦子裡亂竄,以她的腦回路最後總結歸納出來四個字便是——非你不可。
她想到這裡動作忸怩,面色緋紅地盯著荀諶一眼,又迅速將目光撤回,用細若文蠅的聲音答道:“那小女子就全賴荀先生照拂了。”
荀諶看她模樣覺得奇怪,隻感慨女子變臉果然是比翻書還快,應道:“那是自然,明日啟程,在下就先行告辭了。”
荀諶還有另外的事情要做,他隨意在街上點了些吃食填飽肚皮,又溜回了別院旁的一杵小宅,婁圭在與袁術談好了修好價碼後總算是有了使者該有的待遇,雖說到底比不上荀諶,好歹也有了落腳之處,另有美姬仆役伺候。
踏入小宅請人通稟片刻後,發冠都尚未帶好的婁圭匆匆跑出來,這次多虧荀諶幫忙才能順利完成任務,即便是與袁術訂好了巨額的賠償費用,但這費用又非是他出,所以婁圭對荀諶來訪頗為殷勤。
“友若,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你可好些時日都沒來尋我,我料你此番來壽春事務頗多,也就不曾去打攪。”話說得漂亮,實際上是婁圭這些時日都忙著在壽春勾兌關系,俗話說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他可不指望次次都有荀諶出面來助。
荀諶拉住其手往內走去,語氣親熱:“子伯兄,明日我將由左將軍派大將護送回小沛,這臨行之前來向你道別。按眼下局勢,左將軍不日便將發兵徐州,屆時子伯兄再回返時定要保重了!中原四處開戰,盜匪橫行,我等這樣的文士若無人護衛便如待宰的羔羊,這次我也是沾了左將軍嫁女的風光,幸甚幸甚!”
荀諶來此並非毫無目的,他可還惦記著當初婁圭求他時所說的但有吩咐,便為他驅策的承諾,這要是不明不白就走了,等婁圭再回兗州,時日一久這句承諾就真成了空頭支票。
他來此就是想先行將婁圭拐回小沛,余下的容後再說。
“這...左將軍應當不會無視使者安危, 屆時為兄請左將軍再派人護送一程。”婁圭一想也是,中原四處開戰,臨近的幾州諸侯無不在互相攻伐,
黃巾之亂中逃出的匪首肆意逍遙的不在少數,想起管亥扒拉他衣衫財物的凶惡模樣,他不由得渾身一顫。 “左將軍不日便要親自去赴前線,江淮兵力一方面北上徐州,隻留部分陳兵荊州邊境,兵力緊張之下可能派遣幾十騎護送子伯兄過境,只要不遇上成規模的盜匪,應當也是無事的。”荀諶在“成規模”三字上加重音量,一邊觀察婁圭的表情。
婁圭面色變換幾下,又眉頭緊皺:“如今流民盜匪橫行,幾十余騎哪能保證安然回到兗州,不如...不如愚兄隨友若一道先去小沛,再由友若派人護送回兗州如何?友若不會冷眼坐看為兄前去送死吧?”
“定然不會,諶還等著子伯兄時時指點,徐州一事對上呂布也是極難,子伯兄可勿要藏私了。”
他聽荀諶口氣謙遜,先前驚怕途中又遇賊盜的情緒又被壓了下去,語氣驕矜:“呂布,有勇無謀一匹夫罷了,不足掛齒!所慮者唯陳宮一人,然陳宮性格並非無懈可擊,只要略施小伎離間即可。此二人者與當初項籍與范增頗有相通之處,離間計足矣!”
“子伯兄不愧為當世智者,與我倒是不謀而合。”荀諶厚著臉皮連帶著自己也誇了進去。
又寒暄幾句後便告辭即回了別院,怎樣對付呂布與陳宮還不是他眼下考慮的要事,他對如何金蟬脫殼要再細細推演一番,所需的人物都已請到,接下來就要在路上再探探梁綱是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