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手下部隊一早便開始集結,聽說今天有位大人物要來選兵點將,去往徐州一行。
“王二,你聽說了沒,來選兵的是荀家的公子哥,就是荀彧大人的親弟弟,據說要選一萬人去徐州咧!”趁大人物們還沒來,兵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
“那當然,俺跟俺表兄的小舅子打聽到的,要選人去徐州,還要打仗呢,你說這些公子哥攀關系登上高位,一來就要俺們去賣命,萬一是個草包該怎整!”
“噓,小點聲,大不了待會兒咱們不出頭也不去,反正這麽多人,未必選得中咱們。”
有這般想法的不止三三兩兩,荀諶名聲流傳甚廣,不過都是在名士清流間流傳,這些苦哈哈哪裡認得誰是荀諶,頂多知道今天來這位是荀彧的弟弟,地道的關系戶。
曹洪與曹仁兩位親族大將登台而立,喝令兵卒歸位列陣,準備讓荀諶來調兵選將。
曹操當時雖承諾給他一萬兵卒,但到底是不想盡遣精銳,便想了這出讓他來選兵的好戲,加之當初對荀諶闖堂表面說不說什麽,內心卻是略有不快,這選兵若是無人願意跟他去徐州,也可以挫一挫荀諶的銳氣,最後強行拚湊補齊一萬人給他便是。
曹洪與曹仁對視一眼,他二人自然知曉曹操的意圖,提前放出風聲去說是關系戶來選兵,否則哪來那麽多小道消息能讓這些基層兵士知道。
三通擂鼓後,曹操手下但凡在八百石以上的將領都正襟立於台上兩側,今日不僅選兵,還要選將,除了那日定下的李典統兵以外,荀諶還要選將帶兵一同前去徐州,這是難得挖牆腳的機會。
荀諶一身輕裝步上選將台,其人也不客氣,直接站在主位開口道:“有勞諸位,今日諶來此調兵遣將欲往徐州行大事,需擇良將猛士前去,絕不選濫竽充數之人。”
他倒沒想到曹操會有小心思想搓他銳氣,令他難堪,他親自來選兵意在調選精兵,畢竟只能帶一萬人去徐州,須得精而少。
他話音一落,下面兵卒嘈嘈切切起來,說的無非是果然是個小白臉關系戶,看樣子弱不經風的樣子居然要帶他們去徐州送死,曹仁、曹洪大喝兩聲肅靜,這才又安靜下來。
荀諶並不認得這站在兩側的諸多將領,他昨日連夜與郭嘉等人商議人選,才勉強在曹操軍中選定兩人為將。
只見他目光一一掃過台上眾將,這些個將領可見識過他荀諶在曹操議事堂裡的威風,誰也不敢小覷於他,被他目光掃中觀察的人都極力挺身立直有如等待檢閱。
“於禁於文則何在?”荀諶出聲叫道。
“末將在!”一面容剛毅,濃眉短髯的黃臉漢子應聲出列,其人身高七尺有余,眼神堅定,一瞧就是嚴謹認真之人。
“我欲選你為將,與李典一同率兵往徐州行事,凡事須得以我為先,遵從指令,可否做到?”荀諶昨日與郭嘉等人選定的第一人便是於禁,這是郭嘉三人在荀諶手寫的各個大將裡認為最為穩妥的。
只因曹操如今初據兗州,將領遠不如後來那般數量眾多,這於禁已算是除了宗室大將外的佼佼者之一,加之於禁又曾是鮑信的部下,此番去徐州荀諶已被知會要帶弟子隨身,這鮑信舊部無疑是個很好的選擇。
“末將聽令,但請荀先生吩咐。”於禁領命立於荀諶身側,表情分毫未變,看不出喜怒。
荀諶又來回掃過眾將,也有躍躍欲試想主動請命的,他又開口道:“韓浩韓元嗣可在?”
等了一會兒才從後排擠出一頗有文士風范的男子,他若非身著甲胄,無人可認得出這是位武將。
“末將在。”韓浩出身南陽韓式,是潁川韓氏的分支,兩家已分家百年,如今這支韓氏在荊州也是響當當的望族,其兄長韓玄、族兄韓嵩可謂一時俊傑,只有這位韓浩卻是早早投了曹操,並作武將統兵。
荀諶選擇其人不僅是因其出身荊楚大族,在荊州地界頗有能量,若日後有徐州之利再南望荊楚必是一大助力,還因其人本身就參與制定屯田,也是個有本事的人物。
唯一所慮的便是其人得夏侯惇知遇之恩,又素以忠勇聞名,是否能收為己用還待兩說。
不過他轉念一想,以劉玄德的作態,想必也是不難,這才點了其人出列。
“此去徐州我隻點將兩人,你與於禁足以,希望你二人莫要負我。”荀諶走上台前,眼望台下列陣的數萬兵卒——許縣附近的兵力全都集結在此。
“有心隨我一起去徐州的將士,請到右手站定,我隻擇萬人精銳,老弱病殘一概不要!”荀諶揮手指向右邊空地, 但其人等了半刻鍾,右手邊空地上卻是空空蕩蕩,唯有他提前找人製好的旗幟列在原地被風卷起。
台上已有將領忍不住偷笑,笑荀諶固然才謀過人,可這些泥腿子可不買你的帳,你再是如何叱吒風雲,統兵一道也還是個毛頭小子罷了。
曹洪與曹仁也憋住笑意一本正經地看著荀諶,心道今日要將荀諶如何落了臉面回去告訴曹操,也讓他能樂上一樂。
荀諶也不著惱,隻輕咳一聲掩飾尷尬,他又負手道:“我聽聞曹公手下精銳眾多,人人死戰爭先,沒想到卻個個都是縮卵子的軟蛋。如今我前往徐州主持大局,日後徐州一州之地皆由我謀劃,一世富貴就在眼前等人去取,爾等從軍若只是為了混口飯吃,等哪回被流矢所中或是被刀槍斬殺,就待在兗州混吃等死罷了,想要與我謀一個前程富貴的,站出來!”
於禁也上前喝道:“這位荀先生,單槍匹馬只花三日就將袁紹大軍圍困數月之久的東武陽城奪取,又逼得呂布倉皇逃竄,信得過我,敢於跟我一搏的將士站到右手,我手下不帶膽怯鼠輩!”
有了荀諶的激將,又以前程富貴誘惑,加上於禁的站台背書,台下兵士先是蠢蠢欲動,見得有人已擠上前去,也都紛紛被帶動往右手空地擠去,一會兒的功夫已是人滿為患。
反倒是原先列陣的地方稀稀拉拉的。
“這...這得有兩三萬人了吧?”見到右手人擠人,曹洪張開大嘴,給了曹仁一耳光,又摸摸手道,“還疼,看來不是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