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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才收斂了一下驚訝,壓住心頭尷尬,說道:“此處並非縣學,莆田縣學學生亦不過百五六十人。小康村蒙學能收容如此多的學童,李東家與聶校長功不可沒,本官不敢貪他們的功勞。”
蘇剛聽了更是驚訝地看了看李東升和聶紅娘,心裡道:“你這李東升真是不拘一格啊,用十幾歲的少年做總帳房,又讓女人來做蒙學校長,倒是有膽有魄,卻是小看了你。”
蘇剛心裡佩服李東升,嘴上也讚道:“真是了不起啊,你這小小的小康村蒙學,學童規模都快趕上泉州府府學堂了。只是本官有些不解,你們辦這蒙學何以選在小康村中?在縣城不是更好,也好方便學童上學散學。”
李東升知道剛才蘇剛沒有聽仔細自己的介紹,便回道:“蘇大人,此蒙學原只收小康村流民子弟,後來又招收了附近村裡的適齡孩童,若是建在縣城,那才真是不方便學童上學散學呢!”
蘇剛又問:“李東家,我不是聽你說過,在你小康村中做工,流民工薪極低嗎,他們怎有閑錢讓子弟上學?”
四大家主一旁聽了也是點頭,顯然蘇剛也問出了他們心中的疑惑。
李東升聽了笑道:“回大人,怪小人沒說仔細。小康村中的村民子弟在我蒙學讀書,是不用交學費的,小康村之外的學童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一點點錢,那點學費,家長完全可以承受。”
蘇剛聽了更是不解,又問道:“既然不收錢,蒙學堂投入從何而來,先生薪俸又從何而來?”
李東升聽了回道:“所有的費用全從小康村的收益中來,小康村的初衷便是救濟流民,讓大家安居樂業,免費教育是咱們小康村的一項福利。
在咱們小康村裡,不僅教育免費,住宿、吃飯、看病吃藥也都是免費的,他們只需要在作坊裡做工,便可享受一切福利。”
蘇剛和謝之才,以及四大家主聽了無不大吃一驚。
謝之才心裡更是震驚不已,他只是給了李東升免稅牌,掛了個清名,但小康村裡的事情他幾乎沒過問過。
今天跟著來,謝之才本以為只是走個過場,卻沒想到一個個的震撼接踵而來,心裡激動之余,他腦海裡更閃過自己平步青雲的畫面。
“這個李東升可是幫了我的大忙了,安置上千流民,這可是一個大功績啊。若是這個小康村的事跡傳出去,那我謝之才便要飛輝騰達了!”
謝之才一邊幻想著自己升官發財的場景,激動的蘇剛卻已拉著李東升的手,去小康村蒙學堂裡視察去了。
自從有了科舉制度之後,教育在歷朝歷代都是極重視的事情,一個地方讀書人的數量往往也是考核地方官政績的一個重要指標。
蘇剛雖然在泉州府只是一個知事,但並不代表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辦事員,他也有自己仕途的規劃。
這次知府鍾人鳳派他來莆田考察,若是能促成李東升到泉州去辦小康村,蘇剛便是大功一件,說不定以後能得到鍾人鳳的舉薦,調到地方上做個知縣也不無可能。
謝之才在原地驚喜了一會兒,發現自己落單了,連忙也追進了蒙學堂裡,其他人不敢靠近兩位官員,便只能遠遠跟著。
周繼鴻跟在周秀晴身後小聲說:“姐,他就是李東升,看起來也沒有青面獠牙嘛!”
周秀晴看了看前方陪著謝之才與蘇剛的李東升道:“我何時說他青面獠牙了?”
周繼鴻小心地看了一眼周秀晴,
見她目光卻未看著自己,而是不離李東升,心裡便泛起一絲古怪。 “姐,這李東升消失了幾天,怎麽跑去泉州了?看他這樣子,想必在泉州攀上了泉州的衙門。以前聽說李東升建小康村是為了釣名詁譽,沒想到還真救濟了不少流民,莫非他真的是大慈善家不成?”
“哼,這個偽君子,哪裡是真心做慈善,不過是想招收流民,為他白白做活罷了,這家夥是真正的大奸商!”
周繼鴻聽了卻搖頭道:“我不這麽認為,雖然他幾乎不給流民報酬,但這些流民在此卻比尋常百姓生活還要好。他們有飽飯吃,有地方住,看病還不花錢,孩子還能免費上學。
如此好的待遇,咱們家那些鹽農也沒這麽好過,他即使靠小康村的低廉勞力賺點錢,我覺得也並不為過。”
周秀晴轉過頭來問道:“你是說他李東升比咱周家還更有善心了?”
周繼鴻見周秀晴面色不悅,便住了口,不再爭辯。
李東升帶著謝之才與蘇剛及四大家主在小康村蒙學裡轉了一圈,看到孩子們坐在擁有玻璃窗的大教室裡,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桌椅,蘇剛看了連連誇獎。
四大家主眼中也頗有震撼之色,這辦學是燒錢的事情,他們自己家族也有學堂,自然清楚李東升辦學的開銷。
謝之才聽蘇剛誇獎,卻不好跟著誇獎,因為名義上小康村還是掛著他的名,誇了便是自誇,就不謙虛了。
謝之才嘴上不說話,心裡卻是既尷尬又激動,尷尬是因為他知道小康村這一切跟自己沒啥關系,激動的是他可能會因為這小康村而走上人生巔峰。
謝之才很清楚,即使自己再怎麽謙虛,也有人會幫自己做廣告的,比如這位興奮的泉州府知事蘇剛蘇大人。
眾人出了蒙學,又去了小康村的倉庫看了看,倉庫裡幾乎是空的,但倉庫前卻是人山人海。
“媽的,給我滾開,我排在最前面的!”
“我才是排在最前面的,你們都讓開!”
倉庫前吵吵囔囔,有些混亂,馮前山等人正提著木棍在維持著秩序。
蘇剛看到倉庫前擠了許多人在爭執,蘇剛驚訝不已,問道:“李東家,這些人都是來做什麽的,他們為何爭吵?”
李東升看了看那些商販,回道:“這些都是來采買貨物的商戶,因為咱們小康村的物產供不應求,只要作坊裡出來一批貨物,立即會被商戶一搶而空。
他們經常需要排隊等候,其間爭執無非是為了排位先後。排在前面便可先拿到貨,有些人來得晚些,可能要等上幾天才輪到他,故有些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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