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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相王》第8章 逃亡(上)
  林文煥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農家小屋裡。

  燕於信聽到了屋內的動靜,趕緊進來,見林文煥掙扎著要進來,便輕輕按下林文煥的肩膀,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的傷還沒好呢。”

  燕於信見林文煥滿是疑惑,便解釋道:“是梅姨收留的我們,等你傷好了我們再離開。”

  這時,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端著一碗藥湯推門而入,低垂著頭低聲說道:“娘說這是山參湯,有點苦。”於是放下碗,臨出門前,又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道,“我想放些陳皮去些苦味,娘說會衝了藥性,文煥,你便忍著些喝吧。”

  林文煥見眼前的少女生的可愛,容貌俊秀,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美得動人心魄,只看一眼,整個人仿佛要陷入她深邃的瞳孔中。

  少女說完便出去了,燕於信忙說道:“這是稚兒姑娘,梅姨的女兒。”說著,竟然臉紅起來。

  林文煥看見燕於信這般模樣,林文煥急忙問道:“信哥,還未入夏,你臉怎麽會通紅呢?”

  見燕於信不搭理自己,林文煥繼續說道:“我聽先生說,臉紅是心熱的表現,心熱又分為兩種……”

  燕於信正發著呆瞎想著,林文煥在一旁喋喋不休,燕於信於是端來山參湯給林文煥灌了下去,嘴裡還說著:“讓你小子聒噪!”

  林文煥被參湯嗆著了,直咳嗽,燕於信拍了拍林文煥的背,這才對林文煥說道:“我第一次見梅姨,看見她像極了我娘。”燕於信說著,竟紅了眼眶,此去一別,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母親,燕於信不再說下去了。

  林文煥自然能體會這種相思之情,畢竟自己也兩年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了,在這間小小的木屋裡,兩個少年沉默不語,卻交流著最真摯的情感。

  第二天一早,燕於信就叫醒了林文煥,兩人洗漱完畢後,梅姨就帶著三個孩子去集市上。

  林文煥才第一次見梅姨,梅姨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在農家田地裡風吹日曬,面容卻沒有顯得蒼老,整個人精神奕奕,眉眼之間風韻不減當年。

  四人帶著十余斤自家種的蔬菜到了集市,把蔬菜分類擺開,燕於信便吆喝了起來。

  此時集市上人還不多,燕於信這一吆喝,便有許多人來買,剛來集市的人見這裡圍著許多人,心下好奇,也過來湊個熱鬧,一時竟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不過半天時間,帶來的蔬菜已經賣的差不多了。只見兩名官吏經過,直奔這裡而來,一看便知不懷好意。

  那兩人在攤子前挑了好久,拿起一棵白菜,直說不好,又甩了回去,反覆幾次之後,官吏就驅趕開其他人。

  “這裡的蔬菜都不新鮮了,都散了,都散了吧!”

  “官爺,不知兩位來這兒,想要些什麽菜?”梅姨不卑不亢道。

  “倒也不要什麽。”其中一人回道,“隻是見你這裡生意這麽好,來看看罷了。”

  梅姨立馬會意,拿出一貫銅錢來,嘴上說著:“小本生意,還希望兩位官爺多照顧。”

  那兩人見了,立馬喜笑顏開,立馬走開了。

  旁邊攤子上買煎餅的李二爺拿著一貫錢來到蔬菜攤前,對著梅姨說道:“你們家本來過得就不好,怎麽還養了兩個孩子呢?”

  梅姨婉拒了李二爺手裡的錢,回道:“這兩個孩子是我遠房親戚家的,來我這裡暫住兩日。”

  李二爺見梅姨不收,便把錢放在稚兒手裡,轉身就去收攤了。

  梅姨笑了笑,對著三個孩子說:“我們也走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燕於信偷偷地對梅姨道謝,梅姨卻鄭重地說道:“我聽說北夷現在叫北唐,已經是慕容家掌權了。你們隻管在我這兒住下,其他的你們不用怕的。”

  燕於信向梅姨深鞠一躬,說道:“梅姨,若是我燕於信有朝一日能夠回來,一定銜草結環報道您的恩情。”

  梅姨慈祥地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剛到家門,梅姨就去廚房做起飯來,燕於信就帶著林文煥去院子裡劈柴,稚兒見燕於信隻用左手拿著斧頭,隻以為他不會,便說道:“砍柴的事還是稚兒來吧,於信哥哥,你去歇著吧。”

  林文煥忙解釋道:“不是你的於信哥哥不會,實在是他右手受了傷,隻好用左手了。”

  稚兒聽了,更焦急了,說道:“那於信哥哥還是別砍柴了,稚兒怕你不留心受了傷。”

  燕於信紅著臉啐了林文煥一口,便低聲說道:“我沒事,你不必擔心我。”

  “稚兒姐姐,我陪信哥在這兒就行,你快去廚房幫梅姨吧。”林文煥說道。

  燕於信急了,說道:“我看你受傷未愈,還是你去廚房幫忙才是。稚兒妹妹,還請你幫幫我。”說完,還朝林文煥擠眉弄眼。

  林文煥見燕於信如此焦急,以為他有什麽要事,隻好答應,說道:“那我去廚房便是了,你們倆要小心些,斧頭可鋒利著呢!”

  燕於信滿意道:“快去吧,別讓梅姨久等了。”

  稚兒早已通紅了臉,柔聲說道:“於信哥哥,稚兒幫你一起吧。”

  燕於信有稚兒幫忙,斧子自然輕松了許多,兩人輪流劈柴,速度也快了不少。

  林文煥到了廚房,梅姨見他隻身一人,有些奇怪,但一想到女兒對燕於信表現出的神情,也猜到幾分。

  “怎麽隻有你來了,稚兒呢?”梅姨微笑著,饒有興趣地問道。

  林文煥哭喪著臉說道:“信哥和稚兒姐姐好像有秘密瞞著我,他們讓我來幫您。”

  梅姨笑道:“你來幫我把這菜洗乾淨吧。”梅姨摸了摸林文煥的頭,“等你到了他們的年紀,你也會有和他們一樣的秘密。”

  林文煥年紀尚小,哪知道梅姨話裡的意思,隻是點頭稱是。

  一會兒功夫,燕於信便抱著一堆木柴,和稚兒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

  梅姨見了,也沒有多說什麽,抱過柴燒起飯來。

  過了一會兒,飯香夾雜著肉香彌漫在空氣中,累了一天的林文煥咽了口唾沫,梅姨見了,寵溺道:“飯快好了,我先給你盛些肉湯喝吧。”

  稚兒見飯已經熟了,便盛飯去了。

  少女一邊盛飯,一邊自言自語,於信哥哥要多吃些,他今天可辛苦著呢!

  燕於信在她身旁,羞紅了臉,接過飯走到飯桌旁。

  “又熱起來了嗎?”林文煥輕聲說道。

  梅姨看燕於信沒有理會,便招呼孩子們吃飯。

  “梅姨燒的菜真香!”林文煥情不自禁地稱讚道。

  梅姨又給林文煥夾菜,寵溺地笑道:“那就多吃些。”

  飯後,燕於信對林文煥說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與我去山上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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