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予不確定是不是起得太早,跟爺爺進城送菜的時候因為沒有看見路把郭家菜地裡的菜給踩倒了。
通過這一個月的觀察,現在這個世界一文錢相當於那個世界的五毛錢這麽多,在這裡一文錢可是能買到一個菜包子的!
兩顆菘菜五十文,相當於一顆就值二十五元,就算是高山娃娃菜也沒這麽貴啊!很確定郭家人就是無理取鬧想要訛人錢財。
哼,找裡長就找裡長,我不僅要找裡長還要告你訛詐、告你打人!
因為鬧的太久,裡長大人終於來了。
裡長是一個瘦小的老頭兒,留著花白的山羊胡,牙齒有點齙,一雙小眼睛深陷在眼窩裡,仿佛是沒有睡好覺。
這種樣貌的人,十個有八個是陰毒小人,還有兩個要麽是算命先生要麽就是狗腿子師爺。
他原本就是村裡無惡不作的混蛋,前幾年把自己玩膩了的小姨子送給給渝州城裡的縣令做第三房妾室,因此得到了裡長的芝麻小官,現在更是無法無天,平日裡帶著幾個同樣遊手好閑的嗇夫耀武揚威!在這裡,他便是皇帝,他便是天!
有人說那些壞官如果是個胖子那麽多半貪財,如果太瘦那麽多半好色,這裡長一看就是一副身體被掏空的好色之徒。
平時大家都怕他,並且有些人的田地也是租於他家,可以說是在他家討飯吃。
見裡長來了,大夥兒都散開出一條道來,裡長很享受這種別人崇拜和敬畏的目光!這種仿佛是眾星捧月的架勢特別自在。
裡長佯裝撫了撫下巴的胡須,犀利的看著郭家娘們“嘿,這婆娘,屁股就是大,就是過癮!”
這裡長的愛好也是奇特,像小姨子那種性感妖嬈的玩的膩味了,卻喜歡這種一身橫肉的肥婆。
“好了,放手!”
郭力望著自己家的婆娘,眼神裡有詢問之意,他不確定自己要不要放手。
郭家娘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厲聲罵道:“蠢貨,還不停手!”
“說說吧,怎麽回事?”
“裡長啊,他們爺倆踩壞了我家菜,這可是五十文一顆的菜啊,是渝州城裡黃老爺家最喜歡得菜……”
郭家娘們還起勁了,剛才兩顆才五十文,現在一顆就要五十文,她皺著鼻子故作發嗲的向裡長訴說。
“好了,停!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你,楊老頭賠錢給她不就好了!”
“這菘菜哪裡需要五十文啊,平時一顆也難得賣到五文錢,她要五十文這不是不講道理嘛!”爺爺覺有理有據便理直氣壯的回應著!
“……”
七嘴八舌,又是一陣喧鬧。
楊予腦子很暈,倒在爺爺身上,爺爺也站得不太穩當,本來就有癆病的他更是因為郭家人的無理取鬧而氣憤,不停地喘著氣!
楊予悠悠轉醒,感覺腦袋火辣辣的疼,心裡氣憤極了,這豬一般的臭娘們兒不知道男人的頭女人的腰是不能隨便碰的嗎?可惡啊!
眼看著這個斜著眉毛,倒勾眼且面露YIN光的家夥,楊予很確定,這裡長一定不是個好人。
“把錢賠了,五十文,這事就這樣了啦,大家回家睡覺!”裡長下達了決議,他已經開始不耐煩了,這麽熱的天在這裡扯皮還不如拉著郭家娘們去玉米地快活快活!
“菘菜不值那麽多錢,要賠頂多去我們地裡扯兩顆最大的給你!”楊予開口了。
“嘿,你這小子,好心給你解決問題,你還來勁了?”
“她打人了,我腦子痛,她才應該賠錢,我頭昏,你是裡長你管不管?”
裡長不怒反笑,嘿嘿,這小子有意思,平日裡隻有我說話的份兒,聽著照做就是!居然敢和我唱反調?
“可以,你踩了她家的菜賠五十文,她打了你陪你五文,這樣你再賠他四十五文,這樣不就好了嗎?趕緊的!”
指鹿為馬的事時常有,信口開河的事也時常有,但是這樣隨意判決胡亂解決問題的也有,這裡長就是這樣!
楊予沒有想到這裡長根本就不想解決問題,隻是嫌太熱想走人。
真是操蛋,有理說不通,他不知道的是裡長和郭家娘們兒有一腿,郭果果就是這裡長的娃,郭力那個綠烏龜還蒙在鼓裡。
“不賠,這不公平,而且憑什麽說是我們踩的他家菜,她哪隻眼睛看到了!”
裡長已經很不想說話了,“你去他家地裡,弄夠五十文的菜,就這樣!”。特麽的,是我做決斷還是你做決斷!我是裡長還是你是裡長?
裡長說完甩了下衣袖頭也不回便走,郭家娘們像得到聖旨一般,飛快的衝到地裡開始一頓猛扯。
爺爺正要前去阻止,郭力此刻腦袋卻像開了光,一把推去,爺爺不穩,一頭撞在牆上,鮮血馬上就染紅了眼睛,接著兩眼一花就暈了過去。
楊予氣急,這群人根本就是穿一條褲子的!少年人熱血衝動,慌亂之下在牆角找到一塊石頭,使勁地朝郭力砸去!
郭力腰上吃痛,疼痛難忍,頓時就弓著背彎著腰蹲在地上大聲哀嚎,本來嗓音就大的他現在簡直快要把大家的耳朵給震聾。
郭家娘們頭都沒有回,嘴裡還念叨:“你嚎個求啊,趕緊來幫我拔菜!”
楊予雖然瘦弱,但也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含怒一擊的力道也確實不小,郭力看樣子受傷不輕,否則他也不會蹲在地上滿頭冷汗!
楊予也不管郭力情況如何,扶著爺爺往屋裡走,這個時候,才能感覺到爺爺身體是如此之輕,加上年紀頗大,還有癆病,被郭力這麽一推腦袋上冒血恐怕不太妙!
郭家娘們的懷裡已經抱不下菜了,正準備回家去拿背簍,卻看郭力在地上躺屍頓時火冒三丈。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夥,生不了兒子連給老娘幫忙都不會!
一陣破罵後郭力還是無動於衷, 她衝了過來,卻見郭力在低聲呻吟。大夏天的穿的又少,腰間明晃晃的一塊青淤!不得了啦!
“殺人了!楊家人殺人啦!”
殺人可不是小事,裡長還沒有走遠,聽見叫罵聲趕緊回去!
此刻,幾個遊手好閑的嗇夫也來到他跟前。裡長也沒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郭力,不由分說的走進屋裡,讓嗇夫們粗魯的將楊予按到在地!
楊予很想反抗,但是哪裡是這些人的對手,稍微激烈一點,他們就一拳一拳的砸在自己背上,那種暗暗的痛就和那個世界前些年的惡毒城/管打人一模一樣!
表面上和你拉拉扯扯,好像是你要胡攪蠻纏他們要推開你,其實在背地裡打暗拳,疼的你呲牙裂嘴還以為你在挑釁別人!
看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爭,壞人在哪裡都一樣!
“把這小子抓起來,關進豬籠!掉在祠堂的梁上,明日再做定奪!”
“放開我,你們這群蛇鼠一窩的混蛋,你們這些蠅營狗苟的雜毛,我沒有殺人,憑什麽抓我!他打傷我爺爺憑什麽不抓他……”
楊予現在渾身都疼,腦袋是郭家娘們兒打的,背上是被那些嗇夫捶的,肚子裡是因為怒火攻心把胃給氣的!
看來,氣的吐血也不是沒有道理,人在氣急的時候胃往往會發生嚴重的痙攣,甚至破裂出血!
本來一天就隻能吃一頓飯的楊予,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就這樣,楊予像死豬一樣被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