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正德傷的挺重,但所幸未危機到生命,已經送往大夫處治療。
稍後,其他人便回到尉府。
李知府看著尉府中庭裡擺著的六具屍體,皺緊了眉頭,“怎麽死了這麽多人,這些人從哪來的?”
林慶現在仍心有余悸,這次和錦文、白語兒、魚正德三人一起出演的這出戲,雖如他所願,順利引蛇出洞,卻不料對方如此厲害,差點將自己人害死。
而本來是懷疑嚴影和熾燃兩人,危難關頭卻是熾燃前來相救。
給這倆人布置的好戲,反而是他們來收尾。
李知府看著林慶不語,似乎更加暴躁:“不是說有巡夜士兵沒死,要陪你前來嗎,人呢!”
“回知府。”林慶抬起頭,這個問題他倒是能回答,“路上突遇刺客,巡夜士兵在慌亂中跑掉了,我現在也不知道其蹤影。”
李知府臉有怒氣,“你們尉府負責城池治安,現在反而在鬧市殺人,這傳出去影響有多大,你自己把這些事處理好!”他憤憤地一甩衣袖,就大步跨出尉府,離開了。
李知府走出尉府後,林慶看向熾燃,拱手作謝,“多謝此次相救,此番恩情必將銘記於心。”
“你確實應該感謝我。”熾燃面無表情,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青袍裡,不過這件青袍顏色似乎更深一些,剛返回尉府前,熾燃已經將剛破損的衣服換掉了。
“伏擊你們的人不是等閑之輩,你們能活命已經是大幸。”
“你可認識這些刺客?”林慶問道。
熾燃搖搖頭,看向嚴影:“這幾人倒是和你們刑司軍有些相似,但我看應該不是你們軍中之人吧。”
嚴影哈哈笑道:“我們刑司軍人數不多,且每人都與我深交,這絕非我們刑司軍之人。”
林慶看向倆人,他們之間的語氣虛假,似乎在故意逗樂。
就在這時,一名尉府府兵走了進來,然後直接來到林慶身邊耳語一番,接著只見林慶神色大驚,急忙招呼白語兒衝了出去,然後迅速上馬,一下就沒了蹤影。
“要我跟著嗎?”熾燃問道。
嚴影搖了搖頭:“我大概能猜出來發生什麽事了。”
他看向地上的屍體,“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為何林慶要派人先來告訴我們。把人帶來,再直接通知我們不是更方便嗎?”
“還貼心地留了兩個時辰,我就猜到他要玩什麽花樣了。正是給‘我們’準備伏擊的時間。”
說到“我們”兩字時,嚴影特意加重了語氣:“不過我也是個好奇心挺重的人,派你去看看,結果反而救了他們。”
“確實是。”熾燃想起白語兒走後,嚴影就吩咐他一個時辰後從尉府出發,前往淮諄寺,然後在中街就遇見了正在打鬥的他們。
“既然這是林慶布下的陷阱,那麽我認為他們口中活著的巡夜暗哨也是假的。”
嚴影摸了下身上的鎧甲:“隱藏屍體,拔下身上甲胃,再由他們尉府府兵來假扮。”
“然後引蛇出洞?”
“是的。”嚴影點頭,“但是這個計策的問題就是假扮者不能露面,到了李知府面前無法交待,所以才會謊稱那人在混亂中逃走。”
“既然一切都結束了,為何林慶現在會如此驚慌?”
“哈哈,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嚴影面帶微笑,又看向地上六具屍體:“如果凶手遠遠不止六人呢?”
“那麽那個假扮者,現在…”熾燃聽明白了。
嚴影右手拇指對準脖子,劃了過去,算是回答了熾燃。
“這些事情已經不是我們操心的了,我們應該感謝林慶。”
他環顧整個尉府大院,嘴角的笑意更盛:“林慶既然布下此局,就證明他對某人是有懷疑的。而殺手上鉤,那就說明,我們的敵人就在尉府裡,就在之前的這群人裡。”
說到此,嚴影的臉越發激動起來,他雙手負在身後,在尉府來回踱步起來。
看到嚴影正在思考,熾燃便一言不發,站在旁邊等待。
“我想到了。”來回踱步的嚴影突然停了下來,他眼睛發亮看向熾燃,“聽過一箭雙雕的故事嗎?”
林慶一行趕到錦文家中時,看到大夫已經提前到達,正在忙碌。
剛才林慶回到尉府後,就暗地吩咐府兵去錦文家中查看。
府兵趕到時看到錦文和另一人雙雙倒在血泊中,於是通知大夫後便返回尉府匯報給林慶。
“大夫,錦文如何?”
大夫一邊忙碌,一邊回答:“肩膀處中刀流血,右手骨折,左腿傷口破裂流血,胸口有大量的刺傷,但傷口不深。能不能活看他造化。”
林慶看著躺在床上滿是血的錦文, 和地上一大片的斑駁血跡,不難想到兩人之間死鬥的慘烈,他臉色發青,心頭更是慚愧。
“差點把尉府的人都害死。”
他走到地上的屍體前,俯下身子查看,這是一張陌生的臉。障刀插在他的身上,就快要把他的身體撕成兩半。
在屍體的手上,還牢牢抓著一把短匕。
又是目俈人的虎頭匕。
真的是目俈的探子嗎?林慶心中發愁,付出了魚正德重傷和錦文生死不明的代價,疑問卻沒有得到解決。
他在屍體上搜查一番,並沒有發現還有其它有用的東西,心中又徒增失望。
“把屍體運回尉府。”他吩咐下屬後,走到白語兒面前,輕聲囑咐她將地上的鎧甲收走,便回身守在錦文寢房門口。
“府長…”白語兒忙完後,坐在了林慶旁邊。
“實在沒想到,那個叫熾燃的人,會來救我們。當初我們還一心認為伏擊我們的人,會是他…”白語兒貼著林慶,輕聲說道。
“恩。”林慶語氣落寞:“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如果凶手跟嚴影他們無關,那麽只有…”他本想說下去,突然又住了嘴。
白語兒看著周圍駐守的府兵,她很明白林慶心中的想法。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尉府上下和嚴影兩人,如果不是嚴影,那就只剩下尉府了。”白語兒心中想到。
引蛇出洞之計,所想的蛇沒有出現,卻似乎引出了更可怕的東西。
她偷偷看向林慶,只見林慶愁眉不展,眉宇間蒙上了一層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