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洗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姿態迅速而強勢的席卷人類庇護所周邊,而當這些變異者發現獵人和獵物的角色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逆轉時,已經為時已晚。
之前便說過,在這邊黑暗混亂的大地之上,只有嚴格遵守森林法則才能生存下去。但這種法則也只是弱者想象的理所當然,當你的實力強大到足以放火燒山,不怕把牢底坐穿時,森林法則自然不能再成為你走向討伐的束縛。
肖瀟便是那個放火燒山的狠人,在混沌與荒蕪並存的黑暗中,放出一道絢爛的煙火,把隱藏在陰暗處那些蠢蠢欲動之輩統統勾引了出來,最後全軍出擊,將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撒下平靜無波的湖面。
沒有勸降,甚至不接受投降,數十萬修真大軍個個都是莫得感情的殺手,遇到任何阻攔他們腳步的障礙,統統只有一個做法——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手起刀落,還不乾。
可是,當這隻無敵軍隊將周邊統統掃清之後,一個尖銳的問題冒了出來,人類庇護所內的人口達到了260萬!這幾乎是人類庇護所所能承受的極限,要是還像之前一樣不停的把其他地區的人口遷徙進來的話,人類庇護所早晚會變成難民集中營。
面對這種情況,肖瀟當機立斷下達了一個指令:人類庇護所暫且停止人口流入,除了華夏人!
這是無奈之舉,再加上肖瀟本就是個民族情結特別深的人,自然要先考慮華夏人的利益。就好比一個成熟的男人,首先需要保證家庭合睦穩定,剩下的憑各自的能力量力而行便好。為兄弟兩肋插刀的人,一定還是單身狗。
於是,其他聚集地的撤僑工作在十萬軍隊的主導下開始展開。
撤僑這種事,華夏人似乎天生便玩的賊六,全族人民一家親的觀念在動亂中得以表現的淋漓盡致。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的氣魄更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撤僑工作僅僅持續了半月,所能找到的華夏人近乎全被吸納進了庇護所。當這些華夏人再度看見自己的同胞聚集在一起時,無一不是熱淚盈眶,更有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
當然,肖瀟也不會任由其他人類聚集地自生自滅,每個聚集地都派遣了一支軍隊輪番駐守,保證這個聚集地人民不會受到外來的威脅,保證他們生活的安定和諧。
這個指令得到了大家的高度認可,其他聚集地的外族人也沒有怨言。人要學會知足,肖瀟將他們從被壓迫的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便足以讓他們感恩戴德一輩子了!
再者說,經過這一次大清洗之後,人們潛移默化的認為華國人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族人,也只有華國人才有資格修煉神仙功法,而自己,能有一個二等公民的身份便足矣老懷欣慰。
變異者對庇護所的圍剿最終以雷聲大雨點小的方式草草收尾,僅此一役後,肖瀟所在的人類庇護所成為地球上當之無愧的霸主,而當事人肖瀟卻絲毫沒有身為霸中霸的自覺,此刻的他正被面前這兩幫爭執的不可開交的人搞的焦頭爛額。
議事大廳,這是庇護所內的所有人商議後建立的,人類中的領軍人物會在此商議大事。畢竟,一大幫子人總不能老是在肖瀟的屋子裡面開會,搞得跟地下組織似的。
一旦有重要事件,肖瀟便會聚集大家來此商議。現在的人類有了魔族的血統,倒是不會出現故意搗亂的那種人。但是,這些家夥脾氣變得剛直後,一旦有了相左的意見,那是吵的天昏地暗,狂放的咆哮聲能將大廳都抖三抖。
這不,底下人又開始爭吵起來了,坐在主位上的肖瀟都快犯頭疼症了。
下位,左邊一列坐的是以宋道允為首的昔日修真者,右邊一列坐的是以劉院長為首的高科技人才,新生代的修真者。
倒不是說他們敢私劃黨派,有肖瀟鎮壓,借他們幾百顆熊心豹膽那也不敢造次。這樣子坐,只不過是因為喜歡湊著熟悉的人坐的緣故。
魔族是很團結的,但一旦有了不一樣的想法,親爹親娘來勸都沒用。這一大家子是不分彼此,吵成了一團。
甚至袁德鈞和徐德罡這兩個好的穿一條褲子的老道士,現在都口水直噴,乃至嚷著要出去幹架,比個高低。
“MD,我早看你不爽了。我喜歡喝酒,你偏偏喜歡抽煙,現在還跟勞資對著乾!靠,不想活了不成?”
“你瞧瞧你那熊樣,還修真者咧,啤酒肚都快喝出來了。呸,老酒鬼,你那酒糟鼻子就是爛在酒壇子裡的。”
兩個人罵罵咧咧的,誰都不服氣誰,頭腦就是一根筋。兩人盛怒之下,竟然都忘了吵架的緣由,擼起袖子就想乾架。
豈止是他們,劉院長、王富貴、宋道允三個人吵得不可開交,張永存就在旁邊湊熱鬧,也不幫誰,純粹吃瓜吃的開心。
“我覺得就是要製造機甲!”
“不行,這靈氣鎧甲是老祖宗傳承下來的,經過了時間的檢驗。那勞什子科技機甲,誰知道安不安全的?”
“張永存,你個小兔崽子別偷著樂,不知道幫師公說話的?”
“哎,師公啊,我覺得你們講的都很有道理啊。大家和和氣氣坐下來談嘛,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喲。”張永存是樂的踢足球,這家夥做了魔族依舊還是很皮。大家都是魔族,天下一家親,哪裡存在拉偏架啊?師公哦,我只能對不起你了額。
“好了,別吵了!”
肖瀟受不了這亂糟糟了,憤怒的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整個儀事大廳坐北朝南,北方主位上除了坐著肖瀟外,還有剛出關的彭菲雪一席。
彭菲雪連忙輕聲安慰肖瀟,將他的怒火散了下去。同時散下去的,還有差一絲就要湧出來的強大神識。
不過這一下的效果,倒是很良好的,肖瀟的霸氣頓時震懾了一幫人。吵架,是不可能再吵的了。
魔族是出了名的惹事精,看到不爽的就要撕碎,和親朋有了矛盾那就是吵的日月無光,吵不贏就打架。
但魔族服從強者,肖瀟拳頭最大,又是魔祖一樣的人物,自己等人頂多算個二代魔頭。
又打不過,又跟自己親爹似的,那肯定得聽肖瀟的。
“一幫人就一直叨叨叨,走我來了後,還是雞飛狗跳的。怎麽的,真當我這個掌門人不存在!?”
肖瀟的聲音已經不自覺帶上了冷色,在潛移默化間,他已經有了一個領導者該有的氣質與魄力。
肖瀟冷眸一掃而下,高傲的修真者們都紛紛避過眼神。肖瀟修魔以後,真的是整容式的變化,那刀削斧鑿的臉龐上,流露的是沉默之下的即將暴發!
“我希望這樣的事情,最好不要再發生。不服的,咱也學新晉的決鬥方式出去練練啊!?”
沒有人,或者說,沒有魔敢接話。魔腦子死,但不是蠢,必輸的戰鬥誰愛玩誰玩去。
看到一幫人變成了乖寶寶,儀事大廳終於有了可以議論的環境,肖瀟的氣也沉下去了。
“靠,把我叫過來,結果我啥有用的東西都沒聽到!只聽到,貌似是出外的探索出了問題?”轉頭過,肖瀟看向了劉院長,“這事情是科學家們領導的,劉院長,你來講吧。”
“好!”
劉院長點點頭,站起了身,喃喃道。
“這次我們科學家們跟隨著軍隊出外探索,我們見到了外界的慘狀。咱們天穹之內是世外桃源,但天穹之外,那是可怕的景象啊。核塵埃布滿了天空和冰冷的大地,沒有絲毫的生機,只能殘破的一些科技設備保留著。冰冷的鋼鐵,成了往日人類存在過的唯一證明。將冰雪鑿開,所見的不僅是鋼筋水泥,還有遍地的屍骨!”
劉院長的聲音哽咽,他是個很有民族情節的人,出天穹的第一日,就去見了往日的華夏。可是見到的慘狀,讓他每每無法入睡,昔日的人間天堂成了可怕的地獄。
肖瀟的心情變得沉重,華夏,那也是他無法割舍的一個夢。不管現在庇護所內留下了多少生命的火種,那種痛苦就像心口上的疤痕一樣,永遠無法消逝。
“外界,除了被變異人統治的人類,還有其余的幸存者存在嗎?如果有,那我們就把他們接回來,這裡,就是我們人類的第二個家!”
肖瀟的心中帶起了希望,末世再殘酷,但人類是自然界優勝劣汰下來的萬物靈長,具備著強大的生存能力。說不定,就有人支撐住了呢?
核戰爭再密集,也有打不到的地方;冰雪再可怕,也有撲不滅的渴望;變異人再殘暴,也有抓不到的智者。
能從夾縫中留存的人類,必然是族群的精英。那就更有保護他們、幫助他們成長的必要。
劉院長的聲音蒙上了喜色,“有的,外界的人類並沒有被滅絕。他們躲過了天災,躲過了人禍,他們......殘存著!”
殘存,也就是苟延殘喘!
“他們,活的很艱難吧?”肖瀟凝望著遠方,自己等人是舒服了,可還是有萬千的同伴在水深火熱中掙扎。
自己作為新世界的領導人,要做的不僅僅是征服,還要保護好所有的人類。這不是壓力,這是責任!無以拒絕的責任!
“艱難,何謂艱難啊?我只知道,他們連吃一口暖飯都做不到!幾乎所有的人都生活在地下數百米,憑借著核反應堆提供的電能勉強生活。”
“那不是生活,是純粹的生存!因為要節省能源,他們不敢做一頓熱飯菜,就去廢棄的超市撿過期麵包吃,麵包吃沒了,就直接生吃糧食!糧食沒了,再去啃樹皮!”
“洗上一頓熱也是他們的奢望,往日再乾淨的人類,現在全身都髒兮兮的。等到實在受不了了,就拿一些融化的雪水擦擦身子,皮膚青一塊紫一塊的!”
劉院長淚水止不住的流下,打濕了他的老花眼鏡,擦了擦戴回去,很快又被打濕了。
算了,所幸不戴了。
他看著眼鏡怔怔發呆,半晌後,道:“這次出去,我就遇到了一個老人家。談吐雅致,一看以前就是藝術大家,但現在衣衫襤褸,渾身的惡臭。老人家的兒子和兒媳婦都死於災難中,是出外尋找資源的時候,跟人發生了爭執,被人活生生的打死的!就留老人家和一個孫女,掙扎的活著。”
肖瀟的拳頭攥緊,這就是亂世的景象,人們私下了偽裝,面對一點點的資源就可能親爹親娘都不認了。
易子而食,並不是說說而已!
所以全民修真才勢在必行,不管將來發生什麽情況,憨直的魔族,都不會拿自己的兄弟開刀!
不爽的,大家打一架!但上了戰場,兄弟,我的背交給你了!
啪!
“真TM過分,咱庇護所內要是有人乾這種事,勞資一巴掌拍死他!”張永存氣呼呼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別看他頭髮花白,血氣可一點不比年輕人小。
“賊娘蛋的,還等什麽?劉院長,那老人家現在在哪裡,我現在就去幫他報仇!”
“算我一個,這種人拍死活該!都這時候了,還鬧內鬥。”
一大幫子人怒火攻心,之前肖瀟製止了他們吵吵嚷嚷,他們就乖乖的聽劉院長講話。但現在實在是忍不住了,只不過這一次,他們是異口同聲,同仇敵愾。
“那幫人已經死了,老人家的仇不用報了。”
“但老人家有一個心願,他希望我們能把他的孫女帶到庇護所內。可是,我們的大部隊人員安排的很滿,就連多帶一個人回來的空位都沒有。我就答應他,沒事,下一次,我一定帶他和他孫女一起回來!”
肖瀟眉頭鄒起,搖搖頭道:“這就是你們剛才討論的靈氣鎧甲和機甲的問題?怎麽,靈氣鎧甲出了狀況,無法展開探索了嗎?”
“是啊,雖然大家都開始修煉神識,但時間尚短,全靠天機門製造的低等靈氣鎧甲才能出門。也好得靈氣的複蘇,能夠給鎧甲提供能源才能達到防護效果。”
“但是最大的問題是,製造這種鎧甲幾乎耗空了所有的煉器材料,必定無法支撐長久的探索。所以我就提議,不再使用煉器材料製造鎧甲,而是憑借科學家們的知識造機甲。”
宋道允站起了身,搖搖頭道:“劉院長,不是我老宋固執,而是這機甲都不知道靠不靠譜的,這萬一出個三長兩短,探索人員可就......”
問題又回到了原點,這就是一幫人之前爭吵的原因,沒有人不同意探索,但新事物的誕生,誰都不知道會是怎樣的走向。
“靈氣鎧甲有防護作用,但機甲肯定不行,外面可是末世,誰知道會遇到何等危機?”
“不是,咱就科技結合修真,造一個有防護能力的機甲!”
“哪那麽簡單?這靈氣鎧甲的製作是有規律的,就像陣盤的刻畫,改了一丁點紋路都不行!”
“我TMD機甲給你做大點,做個鐵盒子好不好!?”
......
得,這又七嘴八舌的吵起來了。肖瀟算看明白了,就是靈氣鎧甲沒製造材料了,機甲又沒安全保障,情況陷入了僵局。
那麽,做,還是不做呢?其實,這似乎是個沒得選擇的題目,可憐的人類沒有猶豫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