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黑了燈，張凡老老實實的躺到炕上。

　　過了一會，他看江婉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張凡把枕頭往近處拉了拉，借著月光偷瞧江婉冷俏的臉龐。

　　在月光的映襯下，江婉精致的臉頰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顯得更加美麗動人。

　　張凡幾次伸手想偷偷撫摸江婉的臉頰，可每次到了近處又把手縮回來。

　　正在張凡天人交戰，猶豫躊躇的時候，突然從窗台竄下來一隻老鼠，把中間裝滿水的瓷碗打翻了。

　　江婉聽到動靜坐起來，以為張凡想要越界，飛起一腳踢到張凡臉上。

　　張凡哎吆一聲，從炕上翻了下來。

　　張家老兩口的屋裡又亮起了電燈，張老漢扯著嗓子喊道:“怎啦凡子?”

　　張凡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回道:“沒事爹，屋裡有老鼠！”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吃飯。

　　弟弟張寧看到了張凡臉上的烏青，問道:“哥，你這臉上怎回事?”

　　“嗯……昨天夜裡打老鼠，不小心磕的！”

　　張凡和江婉兩個人同時低下頭吃飯，不再說話。

　　年三十上午，張老婦和江婉一起包了餃子，張凡在一邊擀皮打下手。

　　下午，張老婦在廚房炸蝦，燉魚，開始準備今天晚上的年夜飯，張凡和弟弟兩人收拾屋子，貼春聯，一陣忙活。

　　到了傍晚的時候，二妹張秀和未婚夫朱順回來了。

　　朱順把手裡拎的禮品放到屋裡，跟張家老兩口寒暄了一陣就走了，中途看到張凡，連招呼也沒有打。

　　到了晚上七點，村裡明晃晃的亮起了路燈，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過年的氛圍當中。

　　張家一家子團團圓圓的坐到餐桌旁，開始了今年的年夜飯。

　　看人都到齊了，張老漢率先站起來，說起了祝酒詞。

　　“1999年，是我們張家最困難的一年，老大為了給小可治病借了不少錢，現在好了，小可康復了，只要一家人齊齊整整，同心同力，不愁過不上好日子，來，大家喝一個！”

　　張老漢說完祝酒詞，一家人齊聲把杯子端起來，為好日子乾杯！

　　接下來是張凡，他端起酒杯首先敬了張家老兩口。

　　“爹，娘，苦日子都過去了，從今往後我張凡一定好好乾，讓咱們張家在村裡挺直腰板，讓二老安安穩穩的享受晚年！”

　　張凡又倒上一杯酒端到江婉面前，說道:“婉兒，這第二杯酒敬你，這次謝謝你！”

　　張凡對江婉能跟他回老家過年心裡很是感激，以前所有的不快，他都不想再提了。

　　江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臉上有些不自然，是她在張凡最難的時候跟他離了婚，這一聲“謝謝”，她有些擔當不起。

　　張凡看出江婉臉上的異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婉兒，以前的事，咱們誰都不要再提了，都過去了！”

　　江婉聽到張凡這麽說，眉頭終於舒緩開，冷俏的臉上添了幾分喜色。

　　張老婦笑呵呵的看著小兩口，說道:“凡子，現在小可的病也治好了，你倆是不是該考慮要二胎了?”

　　張凡扭頭看看江婉的反應，趕緊夾起一根雞腿放到張老婦碗裡，說道:“吃菜吃菜，二胎的事以後再說吧！”

　　“不能再等了，你看霞子家裡的老二都能打醬油了，你可得抓緊了……”

　　“再說，再說……”張凡趕緊端起酒杯又敬了張老婦一杯。

　　二胎的話題終結之後，

張凡又倒了一杯酒，這次他敬了二妹張秀。　　“秀兒，大哥這一杯酒敬你，感謝你在大哥最難的時候解囊相助！”

　　張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說道:“都是一家人，大哥不用見外！現在小可健健康康的比什麽都好！”

　　“等明年你跟朱順結婚的時候，哥給你包個大紅包！”

　　這時候張寧端起酒杯說道:“哥，雖然我沒幫上什麽忙，但我從精神上支持你了！”

　　張凡和弟弟碰了碰杯，說道:“你呀，只要不給我惹麻煩，哥就謝謝你，小時候淨給你擦屁股了！”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央視的春節聯歡晚會拉開了序幕！

　　一家人一邊看著晚會，一邊有說有笑的拉著家常。

　　到了中場廣告時間，張凡從裡屋拎出來一個旅行包，拿出兩個信封。

　　張凡把較厚的信封交到張老漢手裡，說道:“爹，這兩年我跟家裡拿了不少錢，這些錢是還你們的！”

　　張老漢吧嗒抽了一口旱煙，說道:“凡子，爹知道你在外邊掙錢了，現在家裡不缺吃穿，這些錢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出門求人辦個事也方便！”

　　“爹，我手裡留的錢足夠用了，你們二老往後少種點地，多享受享受生活，我張凡能養得起你們！”

　　張老婦聽到張凡說的這些體己話，眼圈一紅流出了眼淚。

　　“大過年的，老太婆你這是幹什麽，現在凡子這麽出息，咱們應該高興才是啊！”

　　“對對，高興，高興！”張老婦用袖口抹去眼角的淚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張凡又拿起另一個信封，轉頭交到了張秀手裡。

　　“二秀，哥用了你們蓋房子的錢，心裡很過意不去，這信封裡是一萬元整，你收好！”

　　張秀推辭了一下沒有接，說道:“哥，這也太多了，你掙個錢也不容易，給我六千就好了！”

　　張凡態度堅決，堅持把錢交到張秀手裡。

　　“二秀，哥知道你是個有苦自己咽的人，當初我結婚買房，大霞買三輪車，還有小寧上學讀書，耽誤了你上大學，你處處為別人著想，卻獨獨委屈了自個兒，這些情分哥哥都記在心裡！”

　　“哥，你別說了……”

　　張凡一句話說到張秀心口上，她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出來。

　　張秀跟張凡一樣，都是上進有理想的人，當年她考上省裡的示范大專，看到家裡用錢的地方太多，就主動放棄了。

　　她原本有一個美好的前程，卻為了張家一家子，放棄了那個美麗的夢！

　　張凡拍了拍二秀的肩膀，說道:“這多出來的錢，我想讓你報一個成人教育的高升本，跟哥哥一樣也拿個本科證，以後肯定用得著！”

　　張秀輕輕嗚咽著，接過張凡遞過來的信封，重重的點了點頭。

　　等把張秀的情緒安撫下來，張凡又衝弟弟笑了笑，說道:“小寧，你看這是什麽?”

　　“哇塞，諾基亞最新款的手機！”

　　張寧看到張凡手裡明晃晃的手機，眼睛都直了。

　　“哥，你現在換新手機了，把你的舊手機送我好不好?”

　　“用什麽舊手機，這新手機是送你的，這樣你在女同學面前也有面子！”

　　張凡說完衝弟弟眨眨眼，神秘的笑了笑。

　　張寧興奮的接過手機，嗷嗷叫了起來，“哥，你懂我！”

　　張凡把一家人哄得開開心心，他隱隱約約已經成了老張家的頂梁柱。

　　現在父親也老了，他有責任擔負起這個家庭的重任，把全家人帶向光明！

　　千禧年的鍾聲即將敲響，張凡和弟弟從廂房裡搬出來幾樣大紅的花炮，火光一閃，花炮帶著呼嘯聲衝上了雲霄，小可興奮的拍著小手，唱著，跳著……

　　張凡和一家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騰空而起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心中感慨萬千。

　　嶄新的2000，我張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