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靈位晌午的時候,我們靠在一棵大樹下休息。 “吃雞腿不?”蒲松齡問道。
“吃吃吃。”楚兄高興得跟個小孩子一樣。
我心裡就“咯噔”一下,不會又從骨灰盒裡面拿出來吧?晚上拿出來就會詭異了,大白天的搞這動作人家還以為我們腦子有問題呢。
“江兄,吃不吃?”蒲松齡問了問我。
“算了,我啃饅頭就行了。”我汗毛都立起來了,趕緊拒絕。
“隨便你。”蒲松齡並沒有過多熱情,強力邀請,他在背後的包袱裡摸索了下,拿出了另外一個小包袱,打開,把雞腿拿出來分給了楚兄,寧采臣各一個,自己也拿起一個啃了起來。
“咦~”我不禁問道:“骨灰盒呢?”
“扔了。”蒲松齡滿嘴雞肉,口齒不清地說道。
“這麽說,寧兄的病是好了咯?”昨天在藥王谷確實沒見過寧兄發病,難道他好了。
“怎麽說呢?”蒲松齡給寧采臣使了個眼色,寧采臣心領神會,在自己的包袱裡摸索著,摸出了一個靈位。
“這是怎麽回事?”我問道。
“藥王,不,晴川姐說他這是心病,說服他就可以了。”蒲松齡說道。
“什麽意思?”楚兄含糊不清地插嘴道。
“愛情這玩意我也不懂,”蒲松齡咽了咽嘴裡的雞肉,說道:“我把我哥的情況說給晴川姐聽了,晴川姐說這是心病,要根治最終還是要靠本人。開始她有給我哥哥服藥,不過更多的是跟我哥哥聊天,後來,藥慢慢停了,可是聊天還是經常的事。也不知道怎麽的,漸漸的,我哥哥他就不再拿著骨灰盒了。”
蒲松齡看了看寧采臣一眼,歎了口氣:“反正現在這樣也不錯,人正常了,沒什麽問題,唯一的就是喜歡帶著個靈位在身邊,不過也沒有拿出來,就收了起來而已。也罷,區區一個靈位,佔不了多少地方。”
“‘反正總要有個念想,’晴川姐當時是這麽說。我哥哥只是過於悲傷,所有的一切也就是這悲傷的情緒影響到他而已,我本來想跟晴川姐拿忘憂草的,聽人們說著忘憂草可以忘記過去的事,但是晴川姐死都不肯,因為上次她給一個家夥忘憂草之後,那家夥連藥費都忘了給了,還把她打了一趟。她不想再這麽被坑一次,而且,她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她希望我哥永遠記住這份回憶,記住那個讓他念念不忘的女人。當然,如果是我,我寧願忘記一個曾經我愛過的人,也不願記得一個我不可以愛的人。”
“喂,大哥。”楚兄把他手上的雞腿啃了個精光,一邊吮吸著肥膩膩的手指頭一邊問道:“我們就只是想知道為什麽用靈位代替了骨灰盒?”
寧采臣聽著我們的說話,笑著,也不反駁也不激動,顯得很寧靜。
蒲松齡歉意地望著寧采臣,悠悠地笑道:“呵呵,都怪我,我偷偷去採了晴川姐的忘憂草給我哥哥吃,可是這忘憂草有功效的僅僅只是最尖端的葉子,我不清楚,稀裡糊塗地就把整棵都熬成藥水了,結果就變成這樣了。他的記憶沒有一點點的喪失,呃。。。怎麽說呢?反正似乎一點作用都沒有,就只是第二天他就換成了靈位。”
“這個。。。。”我和楚兄面面相覷,感覺像在聽神話一樣。
“有些事情是怎麽都解釋不清楚的。”寧采臣終於說了一句話:“人生難得糊塗,你們又何必較真。”說完他自顧自地躺在大樹旁,打起了盹。
蒲松齡尷尬地看著我們,說道:“我哥是個有文化的人。”
我和楚兄笑了笑,懶得跟他爭辯。
回去的路上相安無事,寧采臣真的就像蒲松齡說的一般,僅僅是把靈位放在包袱裡面而已,其他表現跟一般人沒兩樣。
畢竟頭七是必須得趕回去的,所以我們加快了腳步。
可是,當來到神劍山莊山腳下的時候,我卻見不到辦白事時要掛的白幡。
沒想到寧采臣也發現了這個情況並及時地說了出來。。
楚兄絲毫不放在心上:“這沒什麽,畢竟這山這麽大,從山上整下來可是很費功夫很費銀子的。”
“神劍山莊應該不缺這幾個錢吧?”說這話的是蒲松齡。
“嗨!”我終於想通:“畢竟你這麽大張旗鼓的,不是要告訴周圍的人你媽死了嗎?你媽死了這沒什麽好炫耀的吧?”
楚兄默默地捅了捅我的胳膊,我注意到蒲松齡和寧采臣的臉色很不好看。
該死,我又說錯話了。
“呵呵,呵呵!”我尷尬一笑,發現笑完之後更尷尬了。
在我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楚兄伸出了援手:“兄弟你不懂了,現在都這樣的,喪事辦得特別隆重。上次我在一個地方,一大早聽到街上敲鑼打鼓,鞭炮齊鳴好不熱鬧,打開窗一看,還以為是誰家娶媳婦嫁新娘的,結果竟然是出殯。”
“為什麽?”我趕緊繼續這個話題,悄無聲息地抹掉我臉上滲出的汗水。
“因為老人活著的時候孝順可能只有老人知道,而死後大操大辦老人的喪事會有很多人去看。看到他們是多麽的在乎老人,多麽的孝順,這是人們的虛榮心在作怪。”楚兄此時顯得如同西方大佛一樣,綻放出異常的金色光彩,讓我感到異常的溫暖。
“對對對。”我點頭如同雞啄米:“楚兄說的極是,現在的年輕人,在父母健在的時候不在身邊伺候,就喜歡在父母死後裝成很懊悔的樣子,這是這個時代的通病。”——我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麽不對,但是蒲松齡和寧采臣兩個人此時的面色更凝重了。
“那是,但總比什麽都沒做強吧。現在生活節奏這麽快,很多事其實身不由己,比如說人們常說的‘父母在,不遠遊,’但生活所迫你不得不漂泊四方啊。所以,真的很難區分什麽是真正的孝子了。不過,就我的看法,蒲兄和寧兄就是名副其實的孝子,千裡奔喪,這感情讓人為之動容啊。”
“兩位。”蒲松齡發話了:“媽媽就在眼前了,其實我們就想見我們媽媽一眼,什麽都不在乎,你們能不能安靜些呢?”
我才明白我和楚兄想太多了。
我們一步一步地上去。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