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終於找到了傳說中的廟會酒了,其實也就是在廟會中賣的酒,剛好,只有一家,剛好,只剩下最後三壇。 “我們找個舒適的地方喝酒去吧。”歐陽鋒提議道。
“哪?”楚兄用著饑渴的眼神看著壇子裡的酒,不安分地舔了舔嘴唇。
歐陽鋒四處望了望,目光停留在不遠處:“附近的小山丘,能夠清楚地俯視廟會的一切,又能夠無阻礙地仰望天空欣賞美麗的煙花的地方。”
“歐陽兄真有格調。”我嘖嘖稱讚道。
楚兄一臉不情願的表情,嘟嘟囔囔道:“就喝點小酒,用裝什麽格調麽?用這麽計較麽?”
歐陽鋒“嘿嘿嘿”地乾笑著,也不反駁,自顧自往那方向走。
我湊到楚兄耳邊:“丫的你想怎樣?剛還不是建議他別喝那麽多酒,現在倒好,自己的酒癮犯了?”
楚兄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都阻止不了喝酒的勢頭了,你就別那麽激動。不管你怎麽說,這酒他也喝定了,既然喝定了,隨便找個地方幹了,然後找個客棧休息不是更好。”
“他要去就讓他去唄。至少他在無人的地方喝醉了,發生什麽不好的事也好阻止。喝醉酒的人是各種不可理喻的。”我肯定地說道。
“剛才的酒早就醒了,這壇子他喝下去絕對沒問題。”楚兄看了看前方歐陽鋒的背影,拍了拍胸脯說道。
“確定?”我問。
“不信你去問問。”楚兄建議道。
於是我走到歐陽鋒面前,伸出兩個手指,還沒說話呢,歐陽鋒就笑了:“放心我沒醉。”
我搖了搖頭:“這是什麽?”
“二!”歐陽鋒想都沒想就答出來了。
我對後面走著的楚兄喊了句:“歐陽兄他醉了。”
楚兄聽了,也快步走到歐陽鋒面前。
“我不信!”楚兄也伸出了兩個手指:“這是多少?”
“手指!”歐陽鋒又一次想都沒想地就答了出來。
楚兄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嗯嗯,歐陽兄你喝多了。”
歐陽鋒還是一副處變不驚的表情:“不,是你們喝多了。”
他同樣伸出了兩隻手指,在我們面前晃了晃:“我有幾根手指?”
“二!”我和楚兄不假思索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
說完後我們立刻就發現了哪裡不對。
我們三個很有默契地安靜了下來,然後又很有默契地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的笑聲引來了無數人的注目——“這群酒鬼又喝醉了吧?”“這笑完之後估計又要大吵大鬧了吧?”“醉得可不輕啊他們!”
其實究竟誰醉誰清醒已經不重要了。我終於還是不再考慮之前的問題。喝吧,人生能有幾回醉,醉完最多倒頭睡,不管現在錯與對。
我們笑著前往那座小山丘。
很容易就找到這麽一個地方,我們三個席地而坐。習習晚風吹拂,天上煙花燦爛,腳下燈火通明,讓人感覺非常自在。
“這酒就每人一壇,希望歐陽兄能喝得盡興才是。”楚兄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呵呵。廟會酒最容易讓人著迷,不是因為它好喝,而是因為它喝酒的氣氛和場景。此時,良辰美景入眼,清風明月入懷,大家沒喝幾口,臉已微紅。
“這些算命的,就喜歡先把人捧到天上,看對方差不多中計的時候,說些莫名其妙的讓人擔憂的話,最後扮演能夠改變命運的人來達到自己的收取錢財的目的。
”說這話的是歐陽鋒,畢竟光喝酒不聊天也是件悶事。 “歐陽兄這麽了解的?難道有接觸過這一行?”楚兄剛才差點就被騙了,很想知道他是怎麽區分的。
“沒。只是剛才看那家夥的行為推算出來的。”歐陽鋒看著遠處,輕輕地說道。
好厲害!第一次見面就可以把對方分析地如此透底,我在心裡不禁對他的超強邏輯能力感到驚訝,同時又一次肯定了這家夥的危險性,希望他喝酒後不會對我們兩個人怎麽滴。
歐陽鋒看著萬家燈火,若有所思:“如果真的那麽神的話,早就大富大貴了,又何必還當個窮算命的呢?”
“也許這只是一種興趣而已。”楚兄淡淡地說道。
我和歐陽鋒像不認識他一樣地看著他:“你有沒常識的?”
楚兄看著我們不說話。
“哪有人看到人就下跪的?他興趣是這個?”歐陽鋒笑著問道。
“我說的是也許他的興趣是算命。”楚兄辯解道。
“男兒膝下有黃金懂不懂?假設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興趣,他有必要這麽奉承人麽?只要弄上免費算命這三個字在自己的攤子上,不管算得如何,還是有很多人來的。”我覺得楚兄的話還是有些欠妥的。
楚兄不說話。
看他那似乎不置可否的樣子,興許是喝了點酒,我變得激動不已:“我們可以嘲笑他的技術不過關,但是千萬不要藐視人家的追求方式,沒有人會拿自己開玩笑的。為了微薄的收入做到如此地步,我們需要向人家學習才是。而我剛才看他的一身打扮,應該不是家徒四壁的人,在這地方能有這打扮也算是上等人家了,我想他也不用這麽卑躬屈膝的。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他喜歡算命,他樂於算命,錢已經是其次了。”
“恩,江兄弟說的是。我收回剛才的話,這算命不是他悠閑的興趣,而是他的職業。”楚兄不知道是真的認同還是只是暫時地妥協。
“職業?你想得太輕松了。這是他的事業。”我仰天又大喝了一口酒,我覺得有必要解釋清楚。
“職業和事業有什麽區別呢?”歐陽鋒冷不丁地插話進來。
老實說,這只是處於亢奮狀態下的胡言亂語,其實我也不知道不明白怎麽區分。但是,酒這東西很奇妙,它會讓一些人舌頭打結,也會讓另一些人腦筋快速運轉。
在美酒的作用下,我想都不用想地回答道:“兩者都會給你帶來金錢,只是職業,就是你今天做了明天還得做的事,而事業,就是你今天做了明天還想繼續做的事。你沒看到他說服你時嘴角那自信滿滿的微笑麽,就像個掌握局勢的大將軍一樣胸有成竹。我想他就是追求的這個,被人肯定的滿足感, 所以他應該很喜歡算命。”
“那他為啥不弄上‘免費算命’這四個字呢?這樣很多人都會來找他算命,這樣他的機會不是更多麽?”歐陽鋒問道。
“事業,不是免費的。而且,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人們是不會珍惜的,那麽他在別人眼裡也不會有任何價值。免費的算命高手永遠不是大師。事業,是可以讓別人感受到你價值的東西,覺得你很厲害很高不可攀的一種東西!並且,成就事業的,往往沒有太多機會。有太多機會的,往往不是通向事業成功的途徑。事業,是要付出代價的。”
歐陽鋒沉默著。我不知道他是明白還是不明白。但今晚月色姣好,煙花絢麗,酒味飄香,我似乎沒來由地有一肚子話想講。
於是我劈哩呱啦得講了一大堆,關於什麽是職業什麽是事業的說法,直到我口乾舌燥,停下來喝了口酒潤潤唇。
歐陽鋒一句話也沒說,倒是楚兄發話了:“講的什麽屁東西,一大推亂七八糟的,聽都聽不懂,沒有邏輯,沒有思路,沒有任何意義。”
“那你來講啊!”我火氣也有點大了。
“來就來,怕誰啊。”楚兄也一番長篇大論,講了很久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他看著歐陽鋒,我也看向歐陽鋒。
他睡著了。。。。。
“得了,白費勁。”楚兄舉起酒壇:“兄弟,來,先乾為敬,讓我們不醉不歸。”說完仰天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我們還能去哪?”我不解地問道。
夜,就這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