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看著我，急得我抓耳撓腮的，看來我如果不找出個理由的話是不行了。　　“這個，給你，給你。”我斷斷續續地隻言片語，在重複了幾次“給你”之後，終於有了下文:“騎馬射箭去怡紅院。”

　　講完我深深地籲出了一口氣，這可是他剛才講的所謂的人生追求，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曹尼瑪終於不再盯著我，他轉過身，對我擺了擺手:“你還是上去吧。只是。。。”他聲音變得有點小:“這事別告訴我徒弟。”

　　我心裡一陣發笑，也沒說什麽，朝他背影深鞠一躬:“前輩保重，我告辭了。”

　　我奮力一躍，腳尖一點，輕輕地整個人一躍而起，我感覺身子從來沒有這麽輕盈過，也沒有跳得這麽高過，待上升趨勢漸緩，我左腳尖踩右腳背，借力再一次往上，又漸漸地接近了懸崖了，耳邊只有呼呼而過的山風還有底下曹尼瑪前輩的大聲呼喚:“你不踩崖壁的石頭借力會死啊！”

　　終於登上了懸崖，視線裡，楚兄正和李沁南蹲在一棵大樹下烤地瓜，楚雄一臉饑腸轆轆地盯著那劈裡啪啦亂響的篝火。

　　我走到他們面前，他們終於注意到我了。

　　楚兄笑逐顏開地站了起來，“哎，你終於上來了，感覺如何啊?”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左手搭在我的右肩上。

　　我剛想埋怨他當時沒有義氣跳下來救我然後再順便炫耀下自己的奇遇，忽然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我看到了楚兄剛才那笑臉忽然變成了很賤的表情。

　　原來是他搞的鬼！

　　我痛苦地捂著肚子慢慢頓了下來，楚兄那賤賤的表情又變成了滿臉疑惑。

　　我咬著牙齒抬起頭惡狠狠地問他:“你到底想幹啥?”

　　“哎，我都聽說你在下面功力大增了，怎麽這麽不靠譜啊?你不會閃啊剛才！”楚兄惡人先告狀地一連串發問。

　　“大哥，”我有氣無力地問道:“增加的是功力，不是反應力，你的拳頭那麽近，我怎麽閃啊?你有病啊！”

　　“對不起對不起！”楚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趕緊道歉，很仔細地把我扶了起來。

　　肚子還隱隱作痛，我瞪著他一臉不悅，他賤笑兮兮地看著我:“兄弟別生氣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期待你的表現而已。”

　　“你是說我讓你失望了是吧?”我對著他耳朵就一陣噴。

　　他笑嘻嘻地說到:“不是不是，就別在意這些細節了。”他略顯興奮地告訴我:“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那李沁南不是聾子，只是耳朵稍微不好使而已，我們講大聲點他就聽見了。”

　　我翻了翻白眼:“這跟我有個屁關系啊?”

　　“他很會整地瓜喔，烤的地瓜又香又甜。”說著他流著口水瞥了篝火一眼。

　　“這兩樣有什麽聯系嗎?”我的肚子已經慢慢地不疼了，只是怨氣還在。

　　這時，李沁南站了起來，走了過來，對著我就一臉噴:“來，叫師哥！”

　　聲音大得嚇了我一大跳。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道:“曹大師沒有收我為弟子。”

　　他面無表情。

　　楚兄捅了捅我的胳膊:“嗨！不是跟你說了麽，他沒聾，但是耳朵不好，你聲音要大點。”

　　於是我張大了嗓門，吼道:“他沒有收我為弟子！”

　　“什麽！”他側著耳朵大聲問道。

　　我繼續加大聲音，吼道:“他沒有收我做弟子！”

　　“為什麽啊?”他吼得我耳朵陣陣發疼。

　　“不清楚！”我吼道:“你聲音可以小點不，我聽得到，我耳朵沒問題。”——我想我總不能說我因為曹大師在方便我砸到他才這樣的吧，這樣好糗。

　　“噢。”他聲音變小了:“這麽說他沒有傳功給你咯?”

　　我吼道:“有，不過就給我十年功力，然後就打發我走了。”

　　“十年功力十年功力。”他一直低著頭絮絮叨叨著四個字，然後又猛地抬起頭問我:“你說的可是真話?”

　　“千真萬確！”我吼道。

　　見我扯著嗓門一臉真誠，他又繼續低著頭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廢話，大體都是虧大了，怎麽這樣啊之類的，滿臉懊惱。

　　“既然是師父的決定，你也不要太在意啦。”雖然這些話由我這個他口中所說的佔便宜的人說著有點不妥，不過我還是講了出來。

　　他垂頭喪氣地說道:“少年，你不懂我的痛！”

　　“願聞其詳。”在我還沒反應的時候，楚兄已經整個臉都湊了過來，大吼了一聲——這家夥就喜歡在人家不高興的時候讓人家更不高興:“你有什麽不高興的，說出來讓我們高興高興嘛！”

　　不過李沁南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只是看了楚兄一眼，然後一臉悔恨地說道:“我當年也是一方員外。”

　　“嗯。”這實在讓人太意外了，讓人不由得有聽下去的感覺。

　　“我最後悔在我年少輕狂女人被搶之後沒有像世俗一般，動用手上的財力把我心愛的女人搶回來，而是覺得這世界上力量才是最重要的，結果我習武去了。如今回想起來，我當時真是很傻很天真，太年輕太單純。”

　　“是是是。”楚兄不停地點著頭表示讚同:“太蠢了你當時，真不知道你當時是怎想的，若她喜歡你，你挖鼻屎在她眼裡都是帥的，若她另有新歡，即使你劍眉星目，白衣飄飄，她都會覺得你長得像鬼一樣。怎麽會想到力量呢?”

　　“這就是我蠢的原因啊。她不喜歡我啊，她喜歡那個搶她走的男的啊，我後來冷靜分析了下，我比他帥比他高比他聰明比他有錢，唯一比不過他的的就是他長得比我壯實！我覺得要讓她把眼光放在我身上，那我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比他強比他孔武有力！我覺得只要我比他優秀，那麽她就會回來我懷抱。可是我錯了啊，我到後來才知道你說的上面的那些道理啊，可是我意識到這些的時候，她孩子都到我店裡打醬油了！虧我去拜師的時候，我還留張紙條在她門口說將來某一天我會成為蓋世英雄，踏著五彩祥雲來娶她。”

　　我聽著他聲淚俱下的獨白，不免也跟著陣陣憂傷，我心想，人生應該沒有比這更狗血的吧?

　　可是下一刻，我就淚流滿臉，還真他%媽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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