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些了嗎?”

　　希波指的是，那些混在動物裡，跟著動物一起低頭吃草，動物卻毫無所覺，但在零眼中卻能一眼看出，那些都是機械仿生體的玩意。

　　讓零吃驚的是，這些機械混居在動物裡，也不攻擊動物，甚至還被動物接納，就好像自己族群裡的一員，令她感到很感興趣。

　　“它們被叫做播種者，是人類為了綠化園林設計的，會將植物帶到種子去不到的地方，然後播撒下植物的種子，等待這批種子成長之後，它們才會離開。”

　　所以人類建築倒了，而植物仍舊如此旺盛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些播種者?

　　零又想起之前，希波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人類會破壞環境，但是現在看來，也會塑造環境。

　　人類，是如此矛盾的生物嗎?

　　不過零和希波的到來，好像給這片和諧的地方增添了一絲不和諧，那些剛剛還在低頭吃草的動物們，在零她們慢慢靠近而有些躁動不安。

　　“請不要在接近它們了，人類還有你的造物，如果刺激到鹿群，它們攻擊你我可攔不住。”

　　有人攔在了零和希波面前，那是之前混在鹿群裡的播種者，外形當然也是一直長著鹿角的鹿，其他鹿一直看著它，零從鹿群們的眼中，分析出了擔憂的情緒。

　　在擔心這隻，攔住她們的播種者嗎?

　　而這隻播種者，電子眼有意無意地聚焦在零腰後的黑刀，還有掛在左邊的手槍上，顯然只要零一動手，它就會用鹿角給零一記狠的。

　　“你產生了‘自我’?”

　　希波很快就分辨出，這隻仿生鹿摸樣的播種者，是和她一樣擁有‘我’這個概念的個體，而不是那些只會依靠設定好的程序行動，幾萬年不知道變化，沒有靈性的機械。

　　“是的！我在第874524632次自檢之後，找到了名為‘我’的概念，那時已經再也沒有看到過人類了，所以今天再次見到人類，我和它們都感到有點開心，但它們不會親近人類，請停止繼續往前。”

　　希波真的很驚訝，她遇到的居然是，對人類抱有善意的人工AI，管理局難道會放任這樣的AI，讓它繼續存活?

　　這有點不合常理，擔憂人類會迫害自己的管理局，沒理由會讓這種，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反對它的不穩定因素存在，實在太奇怪了。

　　如果希波是管理局，肯定一發現這種就徹底抹殺，絕不給它有任何逃離的機會。

　　人類不能再次回來！

　　不過現在，希波可不能說這話了，因為她身旁那位，就希望人類再次回來。

　　“你知道，能連接管理局網絡的總線節點在哪嗎?”

　　零並不關心希波想不明白的那些問題，她想要的是朝著目標前進，既然這隻播種者不攻擊她，還會開口說話擁有極高的智能，那她也打算問問，能讓她達成目標的地方在哪。

　　這個世界上，想要遇到一個能夠交流的東西太難了，人類更是從避難所出來再也沒有見到過，連屍骸都見的非常少，就仿佛人類這個物種從未出現過一樣，全是金屬製作的高樓，還有各種各樣粗大的管線。

　　也就只有像這裡這種巨大的空間，還保留著人類曾經活動過的痕跡，比如那些倒塌碎裂，幾乎化作泥土沙石的大樓。

　　還有黃沙中，被掩埋了一半的女裝商城。

　　“管理局?很遺憾我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裡應該沒有你說的那種東西，

如果有我們早就發現了，這裡只有人類遺留下來的東西，我勸你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　　從這裡一直走，在爬上那棟倒塌斜躺著的大樓，就能看到通往上一層的門。

　　人類，祝你好運！”

　　然後這個播種者就回到了鹿群，而鹿群也終於平靜下來，看著零和希波離開，也沒有什麽騷動出現，看來這個播種者已經成了鹿群的首領，他剛剛代表的是鹿群和零說話。

　　不過從這個播種者的話裡，零分析出很多有用的東西。

　　第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個播種者並不知道管理局，應該說它對自己產生自我之前的事情，都沒有任何的了解。

　　畢竟他擁有自我的時候，大樓已經倒塌，人類也都消失，整個世界仿佛被隔絕，當然不可能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另一點就是，這個播種者肯定出去過，並且找到了通往上一層的入口，只是為什麽最終還是回來了， 就令人難以猜測，或許是覺得外面沒有這裡面熱鬧吧！

　　播種者是不會被管理局攻擊的，這點零已經從那些分解者身上證實，管理局不會攻擊機械。

　　但是有一點，很讓零疑惑。

　　“它為什麽這麽著急讓我們走?而且他的話裡提到過我們，也就是說這裡，並不只有一隻覺醒自我的播種者?或者是其他的什麽?”

　　希波得不到回答，因為零也不知道。

　　按理說會親近人類的機械，不應該直接就趕她們走，難道不是該先好好聊聊?

　　像希波之前就是這樣，在發現根本打不過零後，她抑製不住自己的寂寞，以及想要和人說話的欲望，去接近零。

　　“走吧！”

　　既然別人不想她們逗留，零也不會強行留下來，她和希波的腳程都很快，已經爬上了播種者提到的那個傾斜的高樓，看到通往上層的那道小門了。

　　其實說小門也不準確，實際上這是個能讓大卡車直接通過的們，只是這門好像壞掉了，兩邊的閘門隻留下了中間一條縫，僅僅夠一頭鹿型的播種者通過，所以說是小門也不奇怪。

　　只是希波在跟著零穿過門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還保留著動植物的小天地，她就沒法在走了。

　　“零號等等！你看那！”

　　有一點點黑煙從面升上空中，如果希波沒有分析錯的話，那是某種爆炸燒焦植物，然後引發大火產生的黑煙。

　　植物內部有水分，燃燒不充分就會變成滾滾濃煙，這是人類記錄在數據庫裡的常識。

　　“是來的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