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軟皮囊猛然發出淒慘的叫聲,在遍身刺痛中遊三元醒過來了。發現一群老鼠正在他身上抓抓咬咬,他趕緊從一個死老鼠身上爬起來。借著頭頂明珠的螢光,在混亂的場面中,他看到那隻大灰鼠坐在高處唧唧歪歪地笑,旁邊還靠著一隻白鼠,白鼠一邊給灰鼠捋毛一邊笑著撒嬌。
“哈哈,三元兄弟,把我兒子砸死了,怎麽辦?”灰耗子說著把手一揮,一群小耗子立即圍攏上來。
“都是你使的壞,把我帶到坑裡。”遊三元邊說邊捂著鼻子環視四周,老鼠窩的騷臭味熏得他沒處跑,地上散落著花生殼、瓜子殼和其它果殼皮屑。
“嘻嘻,我是要帶你到另外地方看寶貝的,是你自己笨,掉進來還砸死了我兒子。今天不說清,就讓我的兒孫們把你咬死吃了。”灰耗子說著露出凶狠而狡黠的眼神。
“耗子兄弟,你怎麽不講理啊,阿黃怎麽會跟你這種鼠輩做朋友?”遊三元試圖用阿黃來說事,讓灰耗子把他帶到阿黃身邊就好回家了。
“哈哈哈,在我的地盤有什麽理好講的。來呀,把這個家夥撕碎了。”灰耗子說完,一群老鼠就蜂擁而上。
“滾滾滾!”遊三元一邊呵斥一邊手腳並用與鼠搏擊,絕對不能讓老鼠咬傷了,老鼠身上的病菌可多了,有些鼠傳疾病至今都治不好。
打鬥了一會兒,灰耗子突然大聲喊停,說:“我老婆看中了你的發簪,就拿發簪做賠償,看在老黃牛的面子上,我就放你出去。”
“是你把我帶到坑裡,差點把我摔死,還要我賠償?還有沒有天理呀!”遊三元大聲說,幾隻老鼠怕什麽,小時候經常打老鼠。
“什麽天理不天理的,砸死了我兒子就得賠。不肯是吧?來呀,把他頭上的東西搶過來!”灰耗子說完,又把手一揮,一群小耗子像瘋了一樣衝了上來。
任憑遊三元如何手腳並用,在鼠輩群攻之下還是沒攔上爬上身的小耗子,圓珠筆被搶走了。
隔著一排鼠牆,灰耗子大笑起來:“嘿嘿嘿,跟我鬥,你一個人鬥得過我這麽多兒孫嗎?老婆,這發簪漂亮吧?”
白耗子歡天喜地接過圓珠筆,笑著在灰耗子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就把玩起圓珠筆來。遊三元突然覺得這些死耗子太可恨了,什麽東西都要搶要偷,應該滅了才對。不過,看在阿黃的面子上,也不能做得這麽絕。
於是,遊三元抬起右手默念兩句,然後用食指和中指一起指向圓珠筆。瞬間,圓珠筆變得又長又大,白耗子被推倒了,四腳亂踢哭鬧起來。圓珠筆兩頭把鼠窩牆壁撐得土屑嘩嘩地落下,嚇得面前的耗子四處亂竄。灰耗子趕緊站了起來,大聲說:“你想找死啊,洞塌了你也跑不掉!”
遊三元見狀又念咒讓圓珠筆保持現狀不變,隔著筆杆說:“是你們找死,要死大家一起死,我反正是死過一回的了。”
“那行,就這麽待著吧!看你能撐多久,不熏死你才怪!”灰耗子說著轉身去哄白耗子。
“只要你答應帶我出去,我就不讓這裡塌下來。”遊三元說。
灰耗子站起來,笑著說:“呵呵,到了我的地盤還跟我講起條件來了。你有種!”
“你是帶還是不帶?乾脆點兒。”遊三元說完又捂住了鼻子,都快被這騷臭味熏暈了。
“你要是答應我兩個條件,我就帶你出去。”灰耗子狡猾地笑著說。
“什麽條件?”遊三元說,他心想如果是簡單的條件就答應了,
趕快離開這個臭地方要緊,再跟這個耗子耗下去,恐怕熏得命都沒了。 “第一,把這個發簪留下來給我老婆。”灰耗子一邊撫摸著白耗子一邊說。
“不可能。你要是不給我,就隨時讓你這裡塌掉了。”遊三元說。
灰耗子一驚,想想也是。密訣在他心裡,他要是出去了,然後再念咒語,鼠子鼠孫們不都完了?但也不能輕易放他走了,一個兒子不能白死了。於是,冷笑一下,說:“這個先放一放,第二個條件你必須答應了。”
“什麽條件?”遊三元問,只要能拿回圓珠筆從這裡出去,其它什麽條件都好說。不過,不可大意,這死耗子精得很。人們常說“老鼠精害人精”,由此看來一點都沒錯。
“我在這裡修煉了八百年了,沒成仙也沒有個好模樣兒,我要你下次上天開會的時候,推薦我做大神。怎麽樣?”灰耗子說著發出善意的笑聲。
“難呀,大神那麽好當的?我當時手腳心肺都搞沒了,還沒成神呢。”遊三元說著也笑了起來。心想這家夥的野心還挺大的,要當大神!哼,有欲望就好辦了。
“這有什麽難的,不就是你動動嘴的事兒嘛,事成了給你好處,可以吧?”灰耗子說著投來期待的目光。
“當然難呀,在天理大會上哪能隨便舉薦人,你得有點貢獻吧?”遊三元反問道。
“你說得對,三元兄弟,咱們跟老黃都是好朋友,你還要我做什麽貢獻呢?你想要什麽東西可以隨便拿!”灰耗子心想這家夥讀過很多書,說理肯定是說不過的,就拿老黃的面子來說事兒吧。
遊三元“噗嗤”笑了一下,又捂著鼻子往四周看了一眼,都是果殼果屑的,有什麽東西好拿的呀,便放開手說:“這裡的東西都不行。你要做點好事才行。”
“好事?不偷不搶?那不行,不偷不搶我們吃什麽。除此之外你說做什麽好事都答應你。”灰耗子瞪著眼睛說。
“那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你一點好事都不做,就算我推薦了,元神也不會答應的。”遊三元說完趕緊捏住了鼻子捂著嘴,憋得真難受,這個老鼠精怎就這麽難纏呢。
“我教你個本事,算不算好事?”灰耗子急切地問。
“那要看是什麽本事,看我願不願意學。”遊三元強忍著刺鼻氣味,不緊不慢地說。
“哈哈,你肯定願意學。”灰耗子大笑著說。
“哥,你可不能把咱的絕技教給他呀。”白耗子說。
“你懂什麽,等我成大神了,要什麽本事沒有啊,還在乎這個。”灰耗子扭頭對白耗子說。
“你先說來聽聽,我考慮考慮。”遊三元說完又捏住了鼻子。
“你先把這個大木頭收起來。咱們兄弟好好說。”灰耗子說著擺擺手,示意那些小老鼠退到一邊去。
遊三元笑著走近圓珠筆,默念一句之後,就拿起變小的圓珠筆。擦了擦兩頭的泥土,又理了理頭髮,便將圓珠筆插在發髻中。然後一邊示意灰耗子開始說,一邊捏鼻捂嘴。
“你不是想從這裡出去嗎?我告訴你一個絕技,可以從土裡鑽出去。想學嗎?”灰耗子說話的眼神有點得意。
“我想想,我想想。”遊三元一邊抓頭皮一邊說,“這個可以學。”
“那就這麽定了?”灰耗子問。
“好吧,我試試。”遊三元說。
“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真兄弟了。走,先帶你出去吃點東西,再找個寬敞的地方教你。”灰耗子說著就站起來,往遊三元靠近。
“好吧,耗子兄弟!”遊三元放開鼻子說,同時想別又讓這老鼠精帶到坑裡去了,要多留個心眼。
灰耗子走近向遊三元招招手,示意跟上他。遊三元跟在灰耗子後面,沿著牆根走了一圈。灰耗子在一個小洞口站住,說:“你得再變小一點兒才能過去。”
遊三元一看鼠洞口徑,立即念咒變小了。灰耗子笑著鑽進洞裡,遊三元緊緊跟著。
一路斜向上,跑了好一陣,終於見到洞口的亮光了。
出洞之後,太陽光線讓遊三元的眼睛一下子難以適應,閉了一會兒眼睛,問:“這是哪兒?”
灰耗子笑著說:“我家果園、糧倉,想吃什麽隨便拿。”
遊三元覺得已經出地面了,再也不用縮手縮腳的,就變回原形吧。默念之後,全身都變大了,還是本來的樣子舒服。這時,灰耗子瞪著眼睛看著遊三元說:“你變這麽大做什麽?體形越大不是越難鑽嗎?”
遊三元聽了點點頭,心想這遁地術還是適合老鼠個頭大小來練,但是吃不下多少東西呀。於是,笑著說:“你別怕,我不會踩你,這樣摘果子方便。”
灰耗子笑了起來,點點頭說:“那好吧,你吃上面的果子,我吃下面的谷子。”
遊三元遠近觀察了一下,腳下的谷子還長在青苗上,顆粒雖然飽滿,但只有耗子能生吃。遠處有些玉米,生的也沒法吃。還是後面那一排樹上的果子還可以湊合湊合,雖說青黃不一,吃了充個饑是沒問題的。
飽吃一頓水果之後,遊三元就把灰耗子帶到附近一個寬闊的沙地上,灰耗子趕緊提醒遊三元把身形變小一點。準備就緒之後,灰耗子就開始講要領做示范。看了三遍之後,遊三元就開始試著練習。
一次不行,兩次還不行,身體阻力太大,鑽不動。第三次,灰耗子就建議他趴在地上,頭朝前往地下鑽試試。這一試,遊三元還真鑽進沙土裡了,挺不錯的呀,學會遁地術了。
可是反覆練了幾次之後,遊三元覺得憋得難受,喘不過氣來,就讓灰耗子再教教他。灰耗子讓遊三元再三保證一要在天理大會上推薦成功,否則就讓他以後在土裡憋死。遊三元隻好全盤答應下來,得到秘法之後就反覆練習起來。
灰耗子看三元兄弟這麽快就得到了要領, 就坐在地休息,一邊吃谷子瓜子花生之類,一邊笑著指點遊三元。
太陽一直懸在半空,練了好一陣的遊三元覺得渾身上下熱汗直流,灰耗子見狀喊他到灌木叢邊休息一下。遊三元便停止練習,和灰耗子一道坐到旁邊的灌木叢裡。
遊三元覺得口渴難受,灰耗子也覺得噎得慌,都想找水喝。可是,這附近草澤中的水窪都被太陽曬幹了,還真不知道上哪兒找水喝。但是現在急需補充水分呢,都快脫水了。若不是在找水的路上渴死,就得坐在這裡眼睜地乾死。
“不知道哪兒有水喝呢。”遊三元自言自語道。
“上次你那發簪不是把我墨池裡的水都吸了一大半嗎?”灰耗子看著遊三元問。
“對呀,我試試能不能倒出來啊?”遊三元笑著說。
“趕緊去邊上試試,渴死了。”灰耗子說。
遊三元站了起來,走到灌木叢邊緣的空地上,抽下圓珠筆,把筆頭放到嘴邊呵了口氣,再默念一句之後就拿開,將筆頭朝下。
一會兒,一股清水絲絲不斷的流了下來。灰耗子高興地跑了過來,在水柱下面喝了幾口又蹦了幾圈。還有些小動物也跑出來喝水,遊三元見狀就決定乾脆把這個枯水塘灌滿,可以洗個澡,也方便大家飲水。
灌著灌著,灰耗子突然在邊上大喊一聲:“三元快跑!”
遊三元轉身一看,一隻巨蟒正張著血紅大嘴,長長的信子伸了過來。還沒來得及反應,遊三元感覺眼前黑黑的,周身冰涼。他立即意識到,可能是被蛇吞進肚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