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是一顆微塵被攜帶著上了這個天體,但回時有了身體的遊三元就有點不習慣了。他不確定在太空漫步了多長時間,至少用年為單位吧,整個過程有驚無險還刺激得要命。
正當他跟阿黃離開會場時,兩腳站在懸空石崖邊緣上,感覺剛剛恢復的那顆心臟跳得十分厲害。再往前一步就不是用萬丈深淵來形容了,而是漫無邊際的太空。他是肉體凡胎,才經過一個無體階段,不能再把身體搞沒了。可是距離幾萬光年呢,怎麽回去呢?他就問:“阿黃,你們剛才是怎麽來的?”
阿黃晃了晃腦袋,笑了笑說:“怕了?書讀多了膽子就小了,你小時候從石崖上跳下過好多回呢。”
“這不同啊,黑洞洞的,一眼看不見底呢,方向都搞不清,往哪兒跳呢?”遊三元說話的聲音都變了,內心充滿了恐懼。
前腳準備跨出去的小白回過頭來,大笑著說:“靚仔,你這是有賊心沒賊膽兒啊,你女朋友是怎麽泡上的?就你這膽量,唉,要不要我背你呀?”
阿黃瞪了小白一眼,對遊三元說:“別理她,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跟著我。”
遊三元心想也是,跟著阿黃比較靠得住,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感情是很真的。小白長得漂亮,可是才認識幾天呀?還有她那騙吃猴的心計,想想就不敢靠近,難怪有首歌叫《女人是老虎》呢!
扭頭看了看四周,黑洞洞的一片,遊三元對阿黃說:“我就跟著你了,但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想騎你背上呢。”
阿黃很慈祥地笑著說:“那好,你就跟著我,你往前下方看,是不是有相似的石頭?”
遊三元高興地拍著腦袋說:“對呀,咱們摸著石頭過河唄!”
阿黃笑著點點頭說:“這娃子就是聰明,一點就通。來,預備啊。”
小白笑著說:“靚仔,跟美女一起走是不是有點緊張啊?”
遊三元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紅著臉說:“是呀,誰讓你這麽靚呢。心跳得厲害!”
“哈哈哈,那你跟老黃一起走吧,我給你唱支歌,祝你一路開心啊。”小白大笑著說完就伸了伸脖子,像是要開始唱歌了。
“來,跨出去!”阿黃說著一尾巴打在遊三元的後背上。
遊三元猛地往前一栽,只聽見小白的歌聲傳來:“哥哥面前一條彎彎的河……”
就這樣一個石頭一陣心跳地落到光明處,遊三元的心情頓然豁亮起來。終於到了地面,闊別多年的土地啊。藍天、白雲、太陽、月亮,還有風吹著雲霞。地上碧草茵茵,綠樹紅花,鳥語啾啾……啊,我想死你了,我美麗的家園。
“呵呵,還念上詩了!小心腳下!”阿黃大聲說。
從來都沒有降落經驗的遊三元還沒反應過來,就一腳插進雲夢澤的泥藻中,腳下一陣清涼立即鑽入心中。如果放在以前,他就死定了。現在沒事兒了,泥水才到膝蓋呢。高大的身軀隻感覺到水裡的雜草讓他兩條腿癢得難受,看來是要洗個澡了。
“阿黃,跑哪兒去了?”遊三元一邊抬腿一邊向四周找。
只聽見一聲牛吼傳來,緊接著又一陣馬嘶聲傳來。怎麽回事兒?遊三元彎下腰仔細一看,阿黃在右後方的一棵大樹下正跟一匹野馬踢來踢去,尾巴打得樹葉亂飛。
遊三元走出沼澤時,蹲著洗了個腳,在水裡照了照自己。這一照又把他嚇一跳:怎麽搞的,怎麽變成了娃娃臉呢?這不是三歲時候的模樣嗎?難道真的重生了?唉,
這小樣兒,女朋友還要不要他呢? 別管那麽多,逆生長也沒什麽不好的,只要腦子沒逆轉就行。於是,站起來,上下打量自己一番,又跟邊上的大樹做個比較。哇哇哇哇,這是多高呀?五米?不行,太高了,得跟元神們說說,回到以前的身高才習慣。
“你先別忙呼,過來幫忙。”阿黃趁機喊三元。
“來了,來了。”遊三元把準備抽圓珠筆的手放下來,三步兩就走到阿黃邊上。
“這位大哥,你來得正好。”野馬停止飛蹄,轉過身說,“你評評理。”
“評理?跟牛和馬怎麽評理呢?”遊三元笑著問,他從來沒聽過能給牛馬評理的呀,這個理兒又怎麽評呢。
“評什麽評,佔了我的地盤還有什麽理可評?”阿黃一臉的怒氣,牛吼著。
“都別激動,有話好好說!”遊三元站到牛馬中間說著,一手雙手像格鬥擂台上的裁判那樣往兩邊分砍。
“大哥你要有公心啊,我確實是有理的。我和我族群都在這兒生活好久了,這個蠻牛突然從天而降,硬說是她的地方,怎麽可能呢,做了記號嗎?”野馬說。
阿黃怒氣未減,大聲說:“這裡沒有草吃的時候就是我的地方,我去開了個會你們就跑來佔了,那還行!”
“嫩草誰不愛呀,隻許你老牛吃,就不許我老馬吃了?”野馬也提高了嗓門。
“我看這樣吧,今天大家都餓了,離遠一點先吃一會吧,吃飽喝足了再說。”遊三元一時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先填飽肚子再說。
“好吧,今天就先讓你再吃點。”阿黃聽到三元的話,也頓時覺得肚子餓得很,還是先吃到肚子裡實在。
“行,我再吃點。”野馬說著就開始吃青草尖尖。
“那就這麽定了先,你們各往後退五十步。”遊三元說著,準備抽身到樹底下坐會兒,看看有什麽果子之類可以吃的。
坐著坐著,遊三元就睡著了。幾千年沒有睡覺了,腦袋脹得難受,上眼皮都要掉下來了。
“靚仔,過來吃肉!”小白的海豚音突然撩起了遊三元的長發。
遊三元睜開眼一看,前面草灘上沒有什麽人,又往兩邊看看,還是沒有人影。這不是小白的聲音嗎?躲在哪裡了?
“靚仔,靚仔,這兒呢!”小白笑著喊道。
遊三元側轉身子抬頭望去,小白蹲在他後方的灌木叢裡,露出黑白相間的衣服。笑著回答:“來了,真的好餓呀。”
當他正要站起來時,發現頭要卡在樹枝中了,就縮下身爬了過去。小白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著一頭麂子,滿嘴都是血。
“餓了吧?我也是好久沒吃東西了,來,自己扯一塊去吃。”小白笑著說。
“我沒吃過生肉呀,不敢吃。”遊三元爬近坐下來說。
“你還想吃熟的呀,上哪兒找去!吃吧,吃習慣了就沒事。”小白說著扯開一隻麂子腿遞給遊三元。
遊三元接過手上,看了一會兒,歎了口氣,說:“謝謝你啊。你怎麽到這裡來了?”
“快吃,吃飽了我告訴你。”小白邊吃邊說。
遊三元看了一眼血紅的麂肉,送到嘴邊閉上眼睛咬了一口。嚼起來味道還不錯,難怪外國人吃牛肉都是半生半熟的,魚片全生的吃,原來也是一種美味啊。
吃第二口時遊三元就沒再把眼睛閉上了,他邊吃邊看著小白。
“靚仔,我長得好看吧?”小白裂開血嘴笑著問。
“好看好看。”遊三元趕緊敷衍一下收回了目光,心想這麽嚇人還問好不好看,看一眼就要了人命。
“我吃完了,我告訴你怎麽來的吧。”小白一邊伸出舌頭舔著嘴唇上的血跡一邊高興地說。
“好啊。”遊三元感覺吃飽了就放下手中的骨頭,找了片樹葉擦擦嘴和手,強自鎮定笑著說。
小白笑著靠近了一點說:“會上不是說讓我管地上的百獸嗎,我一下來就到處看,巡視了一圈,跑得腿都快斷了。剛回到西邊那座山上,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窩被人佔了?”遊三元笑著問,他估計開會回來的小白也會跟阿黃他們一樣遇到相同的問題。
小白兩手一拍,笑著說:“對呀,你怎麽這麽聰明。書讀多了就是好啊。”
“誰敢動你的窩啊,那不是虎嘴拔牙,找死嘛。”遊三元笑著說。
“都是我那舅舅,趁我和我哥不在,又鼓搗出幾個相像的出來,就是你們說的獅子和豹子。我和我哥都很生氣,全把他們趕散了,一個趕到草原上去了,一個趕到樹上去了。”小白很得意地說。
“你也是太辛苦。得多幾個人幫你管才行,不然就累死你了。”遊三元說。
“可不,我也想啊,可是我的孩子還沒出生呢。”小白說。
“在冰窟裡鼓搗出來的?”遊三元笑著說。
小白聽著要一掌拍過來,遊三元趕緊往後倒下。小白又笑著說:“不許說我,說你吧,你女朋友呢?估計找不到了吧。”
遊三元歎了口氣說:“唉,我剛從天上下來,哪兒都沒去呢,估計是找不到她了。”
“你找著她了也沒有用,你瞧你現在這麽大個子,哪個女人敢要呀,恐怕都敬而遠之了。”小白笑著說。
“那怎麽辦?”遊三元發愁地問。
“好辦,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教你怎麽變回原形,又怎麽變成現在這樣。”小白笑容露出一種神秘感。
“什麽條件?只要不咬我就行。”遊三元也豁出去了,為了家人和女朋友,也為了徹底找回原來的自己,就勉強一回吧。
小白大笑起來,說:“不會的。你長得這麽帥氣,得了天命,還有法寶在手,我不但不敢吃你,也舍不得吃你。我說過要和你做朋友的嘛。”
遊三元還是不放心,那圓珠筆也不是用來當武器的,不過上次她幫忙梳頭髮的時候還是挺溫柔的。於是,笑著說:“好吧,我答應你。”
“這就對了,朋友嘛,不要互相猜忌。”小白說著站了起來,後退幾步,笑著說:“我先給你做個示范吧,你仔細看著啊。”
“好的。 ”遊三元笑著答應。
只見小白隨口說聲“一二三”就變成了一隻白毛老虎,還朝著他笑。遊三元看著還是有點緊張,長這麽大也沒有和老虎這麽近距離接觸過。再看時,只見白虎眨了眨眼,笑著一轉身,就是一個風華絕代的美女了。這小白太能魅惑人了。
小白上前兩步,笑著說:“看清了吧?其實很簡單。只要你讓我抱一下,我就悄悄告訴你密訣。”
遊三元想了想,也行吧,與其這樣還不如死了。有道是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小白也沒那麽壞。就點點頭答應了。伸出雙手,小白一下子撲倒他懷裡,湊近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然後,在他臉上飛快地舔了一下,就大笑著站了起來。
“你試試。”小白笑著說。
“這裡不行,要到那邊去。”遊三元看了看頭頂上的樹枝說。
“好吧,我們一起過去。”小白說著就往樹林外走。
遊三元爬到寬闊地草地上站了起來,按照小白提供的口訣默念三遍,說了個“一二三”就發現自己真的矮了下來,引得小白好一陣笑。
遊三元摸了摸臉,發現還是沒長胡子,估計這張娃娃臉是變不動的了。只聽小白說:“再變大,試試。”
遊三元又試了一下,果然又大了回來。這時,他看見阿黃他們正在樹林那一邊和一群野馬在對峙著,場面感覺有些緊張。於是又變小下來,跟小白說:“樹林那邊的局面很緊張,你可能要去管管了。”
小白靜下來一聽,就說:“走,一起過去看看!正愁下一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