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瘋長的山林大有遮天蔽日之勢,雜草叢生的地上被兔群蓐出一條路痕,旺旺順著兔子的氣味跑得飛快,三元在後面一邊撥著兩邊的橫枝一邊想事情。旺旺跑一段停下等一會兒,吊著長舌頭衝三元搖尾巴。
走著走著,三元發現走到了龍潭邊。本來想踢黑狗兩腳,越有事兒越帶錯路。回頭一想,這旺旺肯定是把兔子打水的路當成回指揮部的路了,將錯就錯查看一下出事現場也是必須的。
根據大白兔的描述和地上成片的雞毛,三元找到了去向湖水對面的小水汊。旺旺很默契地發揮起狗鼻子優勢,一路走一路嗅。三元覺得這家夥放在二十世紀肯定是個優秀的警犬,說不定還會被香港導演找去拍警匪片,可惜生不逢時,投胎太早了。
快到小水汊時,旺旺在一棵大樹底來來回回聞著地上毛栗殼,轉著圈地找不到去向。三元見狀就喊它繼續沿著雞毛往前走,走到大櫟樹下又有幾顆沒吃過的毛栗,他抬頭看了看樹枝,推測紅臉猴一定在這裡觀戰過。
再走幾步,旺旺突然竄到那個大石頭後面,汪汪汪地大叫起來。三元撥開灌木叢走了過去,蹲下來撿起狗嘴指向的小石頭,放到鼻子邊上一聞,一股狐臭味刺激得他趕緊丟掉。看來是九尾狐或者其它狐來過了,還在這裡撒尿做了記號。
接著,沒幾米就到水汊了,灘上水上都是雞毛和兔毛。旺旺到了這裡轉了兩圈就衝著水面狂叫,三元從地上把視線轉向水面時,發現不遠處冒起一堆水泡。看來青龍大哥一直在窺視著他查案,青龍如此關心這事兒又不露面,是不是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先別想這麽多了,調查清楚再下結論。於是,三元對著水泡泡大笑起來,高喊:“龍哥,鬼鬼祟祟地做麽事,出來吧,兄弟好久不見你了。”
水泡不遠處露出了龍角龍眼,接著水面劃開切口。一轉眼青龍就竄過來,前腳在岸上後腳泡在水裡,龍須上滴著水珠子,笑著說:“哎呀,兄弟好久不見呀,你可想死我了。”
三元笑了笑,摸了摸龍臉,問:“你怎麽突然跑過來了呢?”
青龍露出詫異地表情說:“呵呵,你這話問得有意思呢,我不在這裡又能去哪裡呀,反倒是你,怎麽突然跑過來了呢?”
三元愁眉緊鎖地說:“唉,才睡個好覺就出了大事,頭疼得很。”
青龍笑了起來,歎了口氣,說:“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兒,還有比天理碑工程更大的事兒?”
三元也笑了起來,裝著什麽都不知道地說:“那倒沒有。這裡雞毛兔毛遍地,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兒啊?”
青龍收起了笑容,做出叫苦不迭的樣子,說:“唉,這些家夥到處洗澡,到處都是毛發,我要花多少時間來清理呀。累不累先不說,胡子上沾著毛,爪子也纏著毛……老婆動不動就說我攬了個破差事,兄弟呀,哥心裡苦著呢!”
三元一邊笑著一邊伸手去捋了捋龍須,說:“挺乾淨的呀,多帥氣,你老婆那眼神估計不太好,挺嚇人的。”
青龍把頭一抬,縮了縮脖子,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說:“別誇一個打一個的啊,你再說我老婆長得嚇人,我就吐口唾沫淹死你!”
三元笑著朝後躲了躲,雙手擋在胸前,說:“開玩笑,開個玩笑。你先忙吧,我再轉轉。”
青龍笑了起來,晃了晃龍須,說:“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讓開點,我要清理一下這裡了。”
三元一邊笑著一邊後退,
沒兩步就發現旺旺發瘋似的朝來時的方向大叫起來。他轉身一瞧,“咯咯咯咯”叫著的大公雞一邊撲騰翅膀一邊勇敢向前衝。眼看就要雞飛狗跳了,三元製止了旺旺。 大公雞一邊跟三元點點頭一邊大聲對青龍說:“別動這裡,我要跟總指揮講清楚。”
青龍停下來,說:“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們偷看兔子洗澡,還有理由了?”
大公雞圓睜著雞眼,豎起脖子上的雞毛,向青龍叫罵著:“胡亂冤枉我們,你不得好死!”
青龍吹了一口氣,說:“懶得理你,光好看有什麽用,就個嘴皮子嘰嘰喳喳地扯蛋,聽著就煩。三元兄弟,我過那邊去了,就不妨礙你了。”
三元向青龍揮揮手,笑著點頭示意,看著青龍閃到水下之後就嚴肅地問公雞:“你不在崗位上,怎麽跑到這裡來了呢?”
大公雞一下子蔫了下來,眨著雞眼說:“哎呀,大哥呀,可把我冤死了。不說清楚睡不著覺啊!”
三元擠出一絲微笑問:“有這麽嚴重?”
大公雞拍了拍翅膀說:“太嚴重了。唉,說起來也是我們多事兒。”
三元找了一塊石頭坐下來,和顏悅色地說:“你別急,慢慢說來聽聽。”
大公雞“咯咯”兩聲走到三元跟前,甩了一下喙,打個噴嚏後說:“本來是想早點去找你的,找了好幾次都沒找著。就算找到了也不敢靠近你,就算靠近你也沒有勇氣說下去。”
三元心裡明白,自從旺旺形影不離地跟著他之後,那些心裡有鬼的家夥都不敢隨便靠近。他看了一眼在邊上對公雞怒目而視的旺旺,笑著對公雞說:“沒事的,沒做虧心事不怕黑狗啊,你直接說事兒吧。”
大公雞又湊近了些,像哭似地說:“那天也怪我們多事。本來都在站崗,在水那邊的路上運輸隊發現了一群蜈蚣, 他們嚇得不斷尖叫。我一個就近站崗的兄弟就主動去收拾蜈蚣,那兄弟的叫聲又引來了更多兄弟助戰。結果一路追趕著,就到了這裡。我們真是無心偷看白兔了,雖然那些兄弟以往是好色了點兒,可現在是在工作啊,有你們管著,還有那麽雙眼睛盯著,我們哪敢呀。完全是個誤會。”
三元大笑了起來,說:“這麽說還要獎勵你呢,見義勇為呀。”
大公雞伸開翅膀擺了擺說:“你可別笑話我們了,不讓我們受冤枉就行。”
三元笑著站了起來,說:“你先好好工作吧,這個事兒我會處理的,絕不冤枉好人,也不放過壞人。”
大公雞高興地拍打著翅膀,說:“好好,我先去報料了。”
三元心裡大概明白了怎麽回事,只是現在去處理,可能有些麻煩。如果牽扯到青龍、紅臉猴、九尾狐和蜈蚣,就需要等大黑小白回來了。
算了,再等等吧……
連續做了幾個方面工作的三元,感覺有些疲倦了。放眼湖光瀲灩的龍潭,他又想起那個樹蔭下的平石板和那美妙的溫泉浴了。既然來了,就去洗洗,小睡一會。
美美地泡了個溫泉,剛在平石板躺下沒多久,三元就聽到旺旺在小水汊的方向狂叫。他心想,這家夥估計又是看見了什麽新鮮玩意兒,懶得理它。
沒大一會兒,他聽見旺旺叫得更瘋狂了,還有青龍的怒吼聲和拍擊水面的聲音。莫不是旺旺和龍哥打起來了?從來只聽說過龍虎鬥,這狗跟龍鬥什麽呢?太不自量力了,鬧著玩的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