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工地現場粉塵鬥亂,除了從峰頂天窗上漏下來一點光亮,基本上就是一片漆黑。所幸的是上天給了禽獸們一雙黑夜的眼睛,雖然此時還一直沒有黑夜。大黑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後非常盡心盡力,當時就調來了無數的熒火蟲,時時跟隨著施工作業隊伍,給黑洞洞的工地點亮一片夢幻般的浪漫色彩。
阿黃一直帶著牛群埋頭苦乾,一雙牛角充當著盾構掘進機器。老鼠打出洞來,牛角就從鼠洞開始掘進,碎石片嘩嘩墜地,不斷砸出粉塵。紅臉猴安排彌猴找藤條打包,猩猩負責將打包的廢料放到馬背上運走,又讓金絲猴跟著馬幫,防止藤條斷裂或廢料潑灑。它自己卻去山裡吃水果,去龍潭泡溫泉,享受享受假期。
公雞第十幾次打鳴的時候,阿黃剛從工地出來到達龍潭,灰耗子一下子湊近上來。灰耗子看起來比較糾結,阿黃就直接問:“乾壞事兒了?”
“唉,一點誤會。”灰耗子撓撓頭說。
“我看你是存心報復。”阿黃說。
“那些馬也太可恨,踩死了那麽小鼠,不報復一下,心裡就不舒服。”灰耗子說。
“現在怕了?”阿黃問。
“有點哦,聽猴子說三元兄弟立的規矩可嚴了,弄不好會被貓頭鷹吃掉的。”灰耗子說得很膽小。
“自做自受。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羹。”阿黃說著就下水去洗澡。
灰耗子在一邊努力地劃水,然後爬到牛角上說:“老黃,看在多年交情的份兒上,能不能跟你家三元說說,讓他別查這事兒了吧。”
“哼,真是丟朋友的臉,要說你自己去說。”阿黃氣憤地說。
“去了,沒好意思說啊。”灰耗子說。
“當面是小鬼,背後是大王,說的就是你們吧?”阿黃笑著說。
“哎呀,都這個時候就別笑話我了。”灰耗子說。
“你為什麽自己不跟三元說呢?”阿黃問。
“我是想說的,當時他正跟小白一起吃烤肉,小白還說要把我也烤了吃,嚇得我都躲著不敢出來。想起來就害怕,那笑面虎是說到做到的家夥。”灰耗子說話時都在打顫。
“哈哈哈,你見過我家三元吃過老鼠肉麽?想起來就吐!”阿黃說。
“不管怎麽樣,老黃你要不是幫忙,我就死定了。”灰耗子說。
阿黃突然把頭埋進水裡,灰耗子在水面上撲騰好久才遊到岸邊,渾身打著哆嗦自言自語道:“不幫就算了,乾嗎這麽牛的。”
遊三元在稍後的一次洗澡上岸,阿黃急衝衝地找到他。尚覺面紅心跳的遊三元突然發現阿黃來了,緊張地轉過身忙不迭地穿衣服。阿黃在後面笑了起來,說:“急個啥,你從小到大都沒避著我拉尿,當領導了就緊張了?”
“沒想到你老黃還有點黃啊。什麽事吧,這麽急。”遊三元穿好衣服回轉身說。
“我們都快餓死了。”阿黃突然有氣無力地說。
“沒吃草嗎?”遊三元緊張的問,這盾構機缺油斷電了怎麽開工呢。
“那些肥羊找來的草都沒法吃,舌頭都割破了。我們提了兩回意見,這下可好,那些肥羊乾脆就不送草料了。”阿黃氣憤地說。
“原來是這事兒,你們先輪流在山上吃點,我去找白羊說說。”遊三元說著就往夥食山洞走去。
“好的,你要抓緊啊,不然就別怪我耽誤工期呀。”阿黃說著就鑽進山林中。
黑狗開道,遊三元繞過龍潭沒多遠就到了夥食洞,
白羊正在忙著分派各族群的食物,還有一些山羊陸陸續續地把采來食物送進山洞來。領頭的大白羊看見遊三元來了,就趕緊停下手中的活兒,問:“三元總指揮有什麽指示?” “我來看看,都吃些什麽食物。”遊三元說著就往分揀堆邊走。
“那好吧,我給你介紹一下。”白羊說著,帶著遊三元在各個食物堆邊走,邊走邊說什麽族吃什麽。
走到牛群草料堆時,遊三元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發現都是芭茅。葉上都是鋸齒,牛舌頭不割傷才怪呢。拿了一要在手上,站起來問白羊:“你怎麽給牛群吃這個啊?”
白羊笑著說:“這個多好啊,吃起來可甜了。那些牛也真是的,這麽嫩的草都不吃,我們連草根都吃了,好甜好甜的。”
“你喜歡吃不代理他們也喜歡吃啊?”遊三元嚴肅地說,“他們都在工地上乾最重的活兒呢,現在都不吃東西怎麽行。”
“那也不能說他們想吃什麽就給找什麽呀,哪有那麽多好吃的呢?”白羊爭辯道。
“那也不能說,你給他們什麽就非得讓他們吃啊。他們現在都不吃了,怎麽辦?”遊三元有點生氣,這白羊怎麽那麽拗呢,羊頭是不是非要掛道才聽得懂話啊?
“汪汪汪汪!”黑狗一見遊三元這樣的表情就狂叫起來。
“咩咩,咩咩……”羊群放下手中的活兒紛紛叫喚著找地方躲。
“三元總指揮,我看你就是偏心,幫老黃他們說話。”白羊有點委屈地說。
“怎麽了?”小白聞訊起來了,問。
遊三元讓黑狗安靜下來,跟小白把事情講了一遍。小白笑著對白羊說:“三元什麽你都得聽,不聽就是不想活了,我們正想吃小肥羊呢。”
“是是是,”嚇得白羊不斷點頭,流著眼淚說,“是老黃故意報復的,上次來找我叫我不要把灰耗子在馬料裡搞鬼的事說出去,我沒答應。所以,就跟總指揮告狀。”
“有這樣的事?”遊三元驚訝地問,沒想到埋頭苦乾不說話的老黃牛也會來這一手。
“有的,我們的人發現了灰耗子在馬料糟裡拉屎。”白羊擦擦眼淚說,“馬吃了老鼠屎就會拉稀,這是白兔說的。”
“哦,原來是這樣。”遊三元恍然大悟地說。看來,這真是一物降一物的最好例證呀,小小的老鼠就憑一粒屎就可以把高大的馬放倒。
“可是這耗子為啥要害馬群呢?”小白問。
“因為馬群踩死了小老鼠,大老鼠就去報復。”白羊說。
“這麽怨怨相報,何時是個頭!你可以做證嗎?”遊三元問白羊。
白羊看了看遊三元、小白和黑狗,點點頭說:“可以去做證。”
“那好吧,雞啼時就去指揮部。”遊三元說著就讓小白一起過去。
因為可能要用上夜禽獸進行處罰,小白及時地把大黑喊到指揮部。 雞啼時,大部分施工隊員都停下來了,裡三層外三層地把指揮部圍得水泄不通。
針對馬吃鼠屎事件進行公開審理,遊三元主審此案,他必須要殺住這股風。不然這工程還沒做完,骨乾團隊就會被明爭暗鬥地搞垮,工程就沒指望了。小白堅決支持遊三元的決定,大黑帶著貓頭鷹站在一旁,隨時準備抓捕老鼠。
在眾目睽睽之下,嫌疑人灰耗子和被害人棗紅馬爭辯一通。馬群馱料時衰踩死了耗子,耗子是有意報復。灰耗子隻承認報復,不認同馬群誤踩,堅持認為是馬群有意踩死耗子。
老黃牛出來給灰耗子說情,就算這次耗子有錯,也可以原諒,畢竟老鼠挖洞在前,功勞和苦勞都不小。
馬群就不服氣,說老黃牛天天跟灰耗子在一起,講的明明是私情!工程上的事兒哪個沒出力呀?哪個工種不重要呢?不是馬群及時把廢料運走,早就把你們牛鼠給埋了……
羊群支持馬群的觀點,並對牛群的牛氣表示不滿,希望總指揮不要循私枉法,自壞規矩,違反天理。
牛群在下面氣得都要用角頂羊群和馬群,被小白大黑發現了,及時製止了衝突,審判繼續進行。
最後,灰耗子當眾說:“雖然不服氣,但自認倒霉,誰讓咱個頭最小呢……”
遊三元和小白、青龍商量了一下,讓大黑當場宣布:“那些為報復而跑到馬食糟裡拉屎的耗子,讓貓頭鷹去抓來當眾吃掉,以儆效尤!”
遊三元最後擲地有聲地說:“大家要和睦相處,友好共事,這才合乎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