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的條紋連接粗的條紋,細的條紋連接細的條紋,很多條條紋共同構成了一個詭異的圖案。
那個圖案應該是一幅圖片的一角,它大概有一個手掌那麽大,整體看上去有些像青銅器上的雲紋。
它彎曲成一道完美的弧形,中間沒有分叉,好像是一條大河的轉彎,其中的線條粗細分明,如同大河上的波紋。
這個圖案並不完整,暫時還看不出它到底是什麽,但是它給文一軒的感覺非常奇怪,文一軒總感覺它好像是活的一樣,其中每一條條紋都蘊含著未知的活性。
文一軒的大腦還在嗡嗡作響,耳邊又出現了未知的低語,眼前的事物微微有些模糊。
他好像又要進入幻境了,但總感覺還缺少點什麽,不足以支撐他去看那些幻境中的畫面。
“啊……”
文一軒揉了揉太陽穴,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震顫。
“還有八件靈物沒有解析……繼續。”
說著文一軒就要去拿桌子上的另一個瓷瓶,結果手指一抖,瓷瓶從手中滑落。
“小心!”
一聲低喝從旁邊傳來,文一軒驚愕的抬頭,發現那名在旁邊觀望許久的老人瞬間接住了下落的瓷瓶。
“年輕人不要這麽冒冒失失的嘛,耍寶的人手一定要穩,要不是老頭子在旁邊,這瓶子可就碎了。”
旁邊的老人把瓶子重新放到桌子上,對文一軒說。
文一軒愣了愣:“您是……”
老人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四九城裡的糟老頭子一個,李為安。”
四九城的……老文物修複師?
不會是紫禁城博物館的大佬吧?
文一軒這才反應過來,匆忙起身,對著李為安行禮。
“李老好,西北博物院文一軒,剛剛太認真了,抱歉抱歉。”
李為安臉上笑容不變,說:“西北博物院可是收了個好苗子啊,就憑小夥子這洞察力,可是領先我們這種老一輩人了。”
文一軒眼睛明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有,我還是太毛糙了。”
“不用謙虛,說你優秀就是優秀。”
說著李為安看著放在一邊的那兩張拓片,目光裡也透著興奮。
“你發現了瓷瓶上細紋的共同點?”
“嗯,我發現瓷瓶上發光面的紋路是可以連接起來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條紋應該是屬於一個圖案的。”
說到文物修複文一軒也不含糊,把自己所有的發現都說了出來。
李為安:“你的意思是說,這些來自不同朝代瓷瓶上的細紋是可以連接成一幅圖畫的?”
文一軒點了點頭,說:“沒錯,我懷疑它們之間有什麽共同的聯系,但是這個聯系到底是什麽,我還沒找到。”
李為安皺了皺眉頭,他也拿起了兩個瓷瓶,仔細觀察上面的細紋。
“所以你把它們都拓印下,就是為了把那些細紋都連接起來,構成一個圖案?”
“是的。”
“真是聞所未聞……”
李為安撫摸著那些瓷瓶上的細紋,在一旁坐下,也拿起工具開始拓印。
文一軒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他從兜裡拿出酒瓶灌了一口,抑製住了自己手上的顫動,然後拿起工具,繼續拓印。
雙手還在微微顫動,文一軒集中精神,把宣紙貼在了另一個瓷瓶上,石墨上色,一點點用刷子砸擊上面的條紋。
拓印在一步步進行,文一軒大腦中的嗡鳴越來越響,朦朧中他好像看到了一副畫面,但是怎麽也看不清晰,只能看見其中人影晃動。
“叮!已成功解析三件E級靈物,任務進度(3/10)。”
刷子點動,又一個瓷瓶上的紋路被拓印了下來,文一軒把三張拓片拚在一起,一個圖案的雛形已經若隱若現。
這時一旁的李為安也完成了一個瓷瓶紋路的拓印,四張拓片拚在一起,文一軒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問題。
文一軒面色凝重:“你看這個圖案像不像是一隻眼睛?”
李為安也眉頭緊皺:“是很像,但是古代人民的雕刻紋路藝術形象一般都具有具象性,光憑一鱗半爪還看不出什麽。”
“那就繼續。”
“好。”
說著文一軒又悶了一大口酒,他的雙手已經止住震顫了,只是大腦有些暈乎乎的。
於是兩人又開始了拓印紋路,他們的動作也引起了周圍也在研究陶瓷的人的關注。
“他們直接就動手了?發現什麽東西了?”
許多人在旁邊圍觀, 很快就有內行認出了李為安的身份。
“是李老。”
“哪個李老?”
“四九城那個李老。”
……
許多學者都很詫異,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看出了幾分門道,立刻就有人有模有樣的跟著做了起來。
“瓷器上的細紋是可以相連的!”
“這不可能,不同朝代的瓷器上的雲紋怎麽可能相連?”
“這可能就不是雲紋,這些紋路可能來自同一種象征性的事物,就像是某個流傳千古的神話傳說一樣。”
“那為什麽一個瓷器上只出現這個圖案的一部分,從不完整出現?”
…………
各種學者的討論聲在文一軒耳邊回蕩,他心中的思緒十分凌亂。
是啊,為什麽一個瓷器上只出現這個圖案的一部分,從不完整出現?
大腦中的思緒積壓到了極致,眼前又出現了幻想,這一次的幻象出現的極為艱難,畫面也極為模糊,文一軒根本看不真切。
那是一幅畫面,一幅完全由條紋構成的畫。
那張畫畫的是一條迎風騰飛的飛龍,那是一條應龍,它天生二翼,龍須數十,鱗光耀眼,它正逆天而上,直上九天。
那一刻文一軒的腦袋中好像有驚雷炸響,冥冥中有聲音在震顫。
“大荒東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應龍處南極,殺蚩尤與誇父,不得複上,故下數旱,旱而為應龍之狀,乃得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