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跡象越來越明顯,冷風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血色平原上再頑強的的雜草也開始漸漸萎去,耷拉著最後一絲生機,在寒冬的淫威下瑟瑟發抖。 站在城牆上的士兵聚到一塊,由火系法師燃起一個篝火,搓著手等待交接班。今年的寒冬來得太快,獸人們甚至還未反應過來,泥面上已經出現凍冰。這種天氣,恐怕獸人們都擠到屋子裡取暖去了吧。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朦朧朧地罩住血色的土地,枯黃的葉子上吊著數枚晶亮的水珠,保持著飽滿的下滴狀態,就這般與葉子結成了一體。
透過清澈的水珠看去,血色平原與天邊交接的地方出現一條黑線。這道黑線橫在陰沉的天色與血色土地之間,逐漸增高,再增高,最後終於露出了猙獰的本相。
綠色皮膚,灰色的獸袍,手中的大斧泛起寒光,為這個冷風刺骨的清晨添加了更多寒意。
“敵襲!獸人壓境!”刺耳的警報聲劃破城堡的上空,激起成群棲在高塔上的鳥兒,撲騰著翅膀急匆匆朝著遠處逃去。又要打戰了。
莫格萊尼抓著大劍出現在城牆上,面色凝重地看著大軍壓境的獸人。
“獸人終於熬不住了,看這陣線與厚度,這次至少有十萬之數。”小莫格萊尼同樣面色凝重,今年的寒冬來得太突然,獸人也是始料不及,想要出動這種規模的軍隊,至少已經消耗了獸人族內的一半食物。只要扛住幾波攻擊,勝利的天枰就會傾向於我們。
血色城堡梗在峽谷口,佔據了天險,實在是易守難攻的地方,可獸人們沒有選擇,想要食物,想要令族人安全渡過這個寒冬,只能攻擊這血色城堡。
血色平原地域廣闊,距離這裡最近的人類城鎮在幾千裡外,寒冬時節,獸人們是絕對沒有足夠的糧食撐到大軍壓入內地的。可等到寒冬過去,萬物複蘇時,獸人們又開始歡天喜地地衝入山林,那裡有著無數出洞的野獸,水塘上的厚冰也已化去,一條條肥碩的魚露出水面呼吸新鮮空氣。
這是一種安於現狀的不良循環。當溫暖的陽光灑在大地上時,獸人們懶洋洋地養膘,招呼婆娘一塊倒在溫暖的草地上,看著新誕生的小羊小牛傻笑,絲毫不懂得存糧,抑或集合大軍殺入人類城鎮。直到冷風開始灌入脖子裡時,這些獸人才會恍然大悟,又要過冬了,又要操起家夥與人類拚命去了。而這時,發現族內的食物又不夠他們侵入人類城鎮,於是只能嚎叫著衝向血色平原,戰死在城堡外,或者傷痕累累地回去,等待春天的到來。
獸人們總是覺得,來年,我們一定可以徹底攻破血色城堡,在城堡後方百裡處,也有一些人類的城鎮,那裡有堆積如山的糧食,足夠我們好好地渡過幾個寒冬。
血色平原外,最近的人類城鎮有幾千裡遠,而城堡後方,只需一日狂奔,就有同樣的城鎮,舍遠取近,這是獸人簡單的選擇。
在血色城堡重建前,獸人們往往只需要一聲嚎叫的時間,就能衝至城牆外,對著城門進行野蠻的破壞。幾波攻擊下來,血色十字軍被迫退往峽谷口,死死遏製住獸人的再次入侵,任由強盜般的獸人,還有後續跟來的巨魔搶光了城堡內的所有物資。
這種類似遊戲的戰爭,已經持續了無數年。直到阿爾薩斯舉全國之力,把城堡搬遷到了峽谷口,然後一夜間平掉了原先的城堡,利用射弩的遠攻強度,總算是堪堪擋住了獸人的進攻。
這兩年,獸人的日子越來越難熬,
巨魔們也不好過,只有牛頭人依舊享受原先的待遇,找個時間往平原上一站,就會有物資運到面前,不多不少,正好夠撐過寒冬。 “佔據天險,死不出兵!隻守不攻!”阿爾薩斯不只一次在會議上吼道。
而這道死命令,直接斷絕了獸人與巨魔的希望。人族的物資運輸,從暴風城出發,經過血色平原進入城堡本是最近的路線。可現在,寧願繞一個大圈子,也要從城堡後方的城鎮運來。
再沒有裝備可扒,再沒有鋒利的武器可搶。哪怕整日遊走在血色平原,也只能吃進一肚子的冷風。
獸人戰士停在射弩射程之外,凶狠地看著站在城牆之上的人類,眼中的綠光猶如野獸。族內的食物今早消耗了一半,除非出征的十萬獸人戰士全部戰死,否則,剩下的食物已經不可能撐過寒冬。
死,或者搶一些物資回去,再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薩爾很後悔,後悔沒有早點強硬下來。那日在會議室上,父親分明是因為見到自己的強硬態度,才最終決定提早交出族長大權。
晚了,這個寒冬又要如此。恨!來年,獸人悲哀的惡性循環絕對要中止!積攢食物,爭取在春後一舉殺入人族內地!佔據幾個城鎮,重新開辟獸人的生活環境!至於這個見鬼的血色平原,永遠都不想再回來!
“轟轟轟。”
獸人們開始衝鋒了,沒有可笑的由木料製成的盾牌,沒有任何遮擋物,就這樣揮舞著武器開始衝鋒。最原始,最凶悍的衝鋒方式。完全靠肉體來抗衡人類的強勁射弩。
小莫格萊尼冷酷地喝道:“射!”
排在城牆上的射弩呼嘯著射出弩箭,每根粗如小臂,加上居高臨下的先機,弩箭所到之處,必會串起幾個獸人戰士,直到去勢緩減,把串起的獸人釘死在地上。
獸人,不愧是天生的戰士,哪怕胸前多出一個窟窿,被弩箭插到了地上,也沒有發出任何慘叫聲,甚至拋了武器,雙手握緊弩箭拚命掙扎,想要把自己脫身出來繼續衝鋒。這種凶悍的行為,令城牆上的所有將士心中一寒。這一戰,恐怕是前所未有的慘烈。
戰士,擁有得天獨厚的衝鋒力量,一步跨出至少有數米,這屬於全憑力量跑出的速度,比起普通戰馬來毫不相讓,其力量衝撞,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也只有聖騎士通過聖光加持過的戰馬才強過一籌。
面對今日這些無路可退的獸人戰士,射弩僅僅只是射出十輪,就被凶悍的獸人戰士衝到了城牆邊。血色平原上多出了數千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湧出的鮮血淌入地面,為這片血色的土地增添了妖豔的色彩,濃烈的血腥味開始漸漸籠罩在上空。
莫格萊尼大喝一聲:“戰士頂到前面!聖騎士策應!法師全力施法!獵人亂射!術士在牆頭刻畫魂陣!薩滿插圖騰!德魯伊護住牧師!牧師看好自己的戰隊!”
獵人的弓箭最先射入獸人戰士的陣營中,狂飆的鮮血還未落下,就被緊隨而來的大型魔法暴風雪給徹底凍結在半空!
這種時候,是遠程職業的爆發時刻。多到不需瞄準的獸人戰士齊齊湧在城牆下,眼見沒有任何可攀爬物體,於是怒吼一聲,搶先蹲了下來,馬上就會有一個獸人跳到他的肩頭,腰軀挺得筆直,不論自己頭上再上去多少個獸人戰士,夾在第二個方位的獸人戰士永遠都是這個姿勢,任憑眼珠子都要因為壓力而爆了出來。
人梯!由獸人組成的人梯!
獸人就用這種最原始的戰爭方式拉開了此次大戰的帷幕,慘烈程度勝過以往的任何一次入冬戰役,因為這突然到來的寒冬,獸人們已經無路可退,要麽眼睜睜看著族中的幼兒老人餓死,要麽自己上戰場搶一批糧食回去。
族人死,或自己死,簡單的選擇題。獸人戰士選擇了後者,嚎叫著衝進血色平原,凶悍地攀爬,裡面,有可以活下去的食物,有可以禦寒的衣物。
總是在最後關頭才醒悟的獸人,總是用命去填糧食缺口的種族。或者,根本就是骨子裡藏著戰爭,只是在嚴冬之際為自己找到一個戰爭的理由。
獸人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