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豬?”

　陳亦看著美人頭，扯著嘴角:“不會吧，豬妖能有這顏值?”

　他想起自己那個身高三丈的“二徒弟”……

　那才叫豬妖嘛……

　“不！(破音)”

　陳亦的話讓那蛇妖發出一聲尖叫，驚懼之下，喉嚨都要喊破了。

　“聖僧！可不敢胡說……”

　蛇妖一臉驚恐，剛想說什麽勸阻的話，突然想起有點不對啊，這人頭可是這位斬下的……

　“咕嘟……！”

　蛇妖喉頭重重地一滾，看向陳亦的神情更加敬畏了。

　這真的是位聖僧啊！

　當下稱呼都改了，增加他認為最能表達自己尊崇的稱謂:“聖僧爺爺，不是豬，是朱……呸！”

　哪怕美人頭就躺在地上，他終究還是不敢褻瀆:“是閃電娘娘！”

　“小妖曾於人間市井混跡，民間多有這位娘娘傳說，也多有百姓香火供奉，天上打雷閃電，就是雷公爺爺和這位閃電娘娘在司掌，人間風雨，蕩魔誅邪，都多賴這兩位，”

　蛇妖小心翼翼中，帶著一絲惑疑:“聖僧爺爺，這位真是……?”

　他仍然不敢相信，這真是九宵之上的仙神，還是名氣這般大的一位。

　“如果沒有另外一個叫朱佩娘的，那應該就是了。”

　陳亦隨口道。

　閃電娘娘?

　佛爺一刀將傳說中的電母給斬首了?

　嘖嘖，罪過罪過……

　“聖僧爺爺，這下可禍事了！”

　那蛇妖突然一臉驚恐焦急地跳腳。

　“怎麽?”

　“聖僧爺爺難道不知?九宵娘娘座下，有四位女仙，壽仙娘娘，水神娘娘，花神娘娘，還有一位便是閃電娘娘，最得其寵愛！”

　“雖只是百姓傳說，但已在民間流傳不知多少年，想來不會有假，”

　蛇妖兩眼中的恐懼都快溢了出來:“如今聖僧爺爺您把閃電娘娘給……”

　“慢著，九宵娘娘又是誰?”陳亦一頭霧水，這突然間怎麽跑出來這麽多莫名其妙的仙神?這條小白蛇也太吃香了。

　這莊買賣做得有點虧啊……

　“聖僧，”

　讓陳亦大感虧本的小白蛇，正抱著已經離撲街不遠，卻因為在美人懷中，一臉享受表情的許宣。

　她忽然抬起頭道:“九宵之上，女仙之首，紫虛元君娘娘，民間百姓，多尊稱其為九宵娘娘，我也曾聽師……”

　她看了一眼遠處趴在地上的赤紅大蟒，遲疑了一下，終究沒叫出以往的稱呼。

　“……講過，元君娘娘座下，確有四位女仙，非但極得娘娘寵愛，且個個法力通天……”

　說到這裡，突然看到了地上那顆美人頭，臉皮微微一抽，沒再好意思替這位娘娘吹下去，看向陳亦道:“聖僧如今殺了……恐怕那位娘娘不會善罷甘休。”

　說著又看著懷中的許宣，眼中心中都滿是沉沉的不安。

　畢竟這位出手……爽朗的聖僧，是心上人的師父，他怎麽也脫不開乾系。

　國師死了，可怎麽這牽扯越來越大，如今更是連九宵上的仙神，甚至是群仙之首都牽涉其中……

　這劫難……真的能度過去嗎?

　陳亦聞言，卻沒有什麽反應。

　或者說，他比所有人都早反應過來。

　不過卻不是因為小白蛇的話，而是……

　“小小蛇妖……”

　“倒是有些見識……”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一個似乎是從九天之上降臨人間的聲音。

　高遠，威嚴，淡漠，縹緲，聖潔……

　就像那高天，像雲宵，

　無處可尋，又無處不在……

　這裡的生靈，除了陳亦外，還沒有誰能知曉什麽是道，甚至都沒有概念。

　但這個聲音，卻讓他們憑空生起一個念頭，

　幾近於道……

　這是個女聲，一個匯聚了人世間對於女性的一切最美好想象的聲音。

　僅僅是一個聲音，就讓人們生起了癡迷

　這種癡迷，已經超限了性別界限。

　一個“女”字，就是為“她”而生。

　女人，就應該是“她”這個樣子。

　就算是如白蛇、地上那顆美人頭，這般不似人間所有的美貌，在“她”面前，好像也不配稱為女人。

　谷中一眾生靈突然發現天光在扭曲，天上緩緩浮現出個透明虛幻的巨大輪廓。

　那似乎是一張臉的輪廓。

　散發著奪目的光輝，璀璨得讓人看不真切，只有一片模糊光影。

　可哪怕只是一片模糊的光影，也讓人陷入癡迷之中。

　一如剛才那個聲音。

　那若隱若現的線條輪廓，已經足以窮極人們對美的想象。

　這些“人”……

　怎麽都喜歡這樣的出場方式?

　難不成覺得這樣出場比較拉風嗎?

　別人沉浸在對“她”的癡迷中，陳亦卻正在心中吐槽。

　說實話，當初在七絕山中，那隻從混沌降臨的玉手，都沒有讓他動搖，那隻手，哪怕一片指甲蓋兒，都比眼前這玩意兒強多了……

　“你……”

　那璀璨模糊的光影中，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到陳亦身上。

　陳亦腳下大地在無聲無息地下沉，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細紋在不斷向處蔓延。

　除了他自己，還有那光影，沒有人知道。

　光影中，隱隱約約有兩片唇在緩緩開合。

　“便是那天機變數?”

　“倒是有些造化……不過……”

　“這便是你敢褻瀆本君的底氣所在?未免太也狂妄……”

　“還是說……”

　“你以為有那位地藏王佛在背後，便能橫行三界，對本君不敬……?”

　“……”

　陳亦眼皮抽動，沒有說話。

　一是對這家夥一出就自己得波得波個沒完的作派無語，二也是……他真沒法說話……

　吐槽歸吐槽，這個什麽君是真的強到爆哇……

　在他現在的感應中，竟然比之當日那位天帝，似乎也不弱多少。

　沒了地藏法相的虎皮，目前的他，拚拚命，來個傷敵一千，自損八千大概還可以……

　正面抗衡……

　那是總有一天系列了……

　拚命嘛……現在真沒必要……

　其實他是舍不得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第二條命”就這麽給拚掉，在那恐怖的壓力下，他已經做好了跑路的準備。

　反正該做的也做了。

　就在這時，忽然這感覺身上壓力一松。

　其實陳亦自己也根本沒有個清晰的概念， 他拉的那張虎皮究竟有多唬人……

　這位得波得波中雖然充滿了對陳亦的蔑視，可終究身體還是很真實的……

　那道恐怖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

　“果是造化所鍾的生靈，確是鍾靈毓秀……”

　“嗯?魔……”

　那道目光似乎落到了白蛇身上，然後是許宣，再然後，便是一股讓所有人都感覺到恐怖、窒息的壓力降臨在山谷中。

　原由，就是許宣此時模樣。

　“魔……”

　“當誅……”

　淡淡的聲音之中，帶著不可置疑，便見躺在白蛇懷中的許宣，突然毫無征兆，無聲無息地，在白蛇絕望痛極的目光下，在他自己茫然的目光下，化作一縷縷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