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恬王及一行在眾多軍馬的圍哄驅喝之下來到了劉勃勃駐扎的大營,這是一處臨時營地,營地方圓數裡,大約有數千人,此一處營地有著明顯的遊牧色彩,於水草豐美之處而建,帳篷都是臨時搭建,一旦敵軍來襲,可以隨時遷徙離開,不想在這隴西之地竟然活躍著如此一支遊牧匈奴人。
此時崔恬王及等人被人像牛馬一樣驅趕了一路,連一口水都沒有喝,此時已經精疲力盡,崔恬出身於天下士族領袖的清河崔氏,從小到大雖然經歷過很多顛沛生活,但那都是因為軍旅或者交遊,自己還沒有受到過如此奇恥大辱。但是現在面對的是一支不知底細的匈奴人,匈奴人的殘忍嗜殺是出了名兒的,當年匈奴人劉曜攻陷洛陽,命其部下燒毀洛陽坊市,西晉王公大臣3萬余人被殺,史稱“永嘉之禍”。崔恬雖然受辱,但是也是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知道現今之際,還是需要以不變應萬變,不然以匈奴人的稟性殺死自己就如同宰殺牛羊一般。
崔曦妍從小到大都是過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生活,這個陣仗倒真是把她給嚇壞了,崔曦妍一路跟王鳴原走在一起,緊緊的拉著王鳴原的手,此時的崔曦妍再也沒有心思打趣王鳴原了,一路之上都在小聲哭泣,兩隻大眼睛一直眼淚汪汪的,讓人看了不禁生憐。王鳴原倒是表現得比較淡定,雖然自己心裡面也是非常害怕,但是還是不忘時時安慰崔曦妍。
匈奴人看得出來崔恬、王及、王彬以及崔曦妍和王鳴原兩個小孩是一行人的核心,進入大營之後一行人就被分成了兩撥,崔恬、王及、王彬、崔曦妍、王鳴原被一名內侍領著走向了中軍大營,其余眾人被帶到了別處。
待進了中軍大營以後,只見劉勃勃早已經坐在中間主人位置等待,左右兩側站了兩個虎背熊腰的匈奴男人,劉勃勃面前的闊大桌子上擺放了一隻烤全羊和一壺老酒,劉勃勃正自吃肉飲酒。崔曦妍看到這個陣仗下意識的躲到了王鳴原的身後,不敢看向劉勃勃那凶狠凜冽的眼神,王鳴原用手把崔曦妍護在身後,並用眼神示意崔曦妍不要害怕。在客人座次一側,只見還有另外兩人,這兩人明顯是漢人,一老一小,說老也不算老,大約50歲左右,小的看起來年紀同王鳴原差不多,從兩人的眼神之中也能夠看出來兩人頗為驚慌,從兩人的衣著打扮上來看倒是頗具貴氣。
內侍示意崔恬眾人坐在這兩人的對面側,崔恬等人隻好坐下,座位之上既無酒肉,也無水果茶飲,劉勃勃也不正眼看他們一眼,兀自喝酒吃肉,只能夠乾坐著,令人如坐針氈,渾身甚是不自在。
待過了許久之後,只見劉勃勃吃飽喝足,伸了一個懶腰,用內侍遞過來的布物擦拭了嘴巴,然後終於對著崔恬開口說話了:“崔三公子,今日你可要好好感謝我,我已經找到你此次來隴西所要見之人,並且專門安排了此次會面!”劉勃勃身高八尺五寸,甚有威儀,聲音在這大帳之中也是顯得洪亮沉雄,說罷劉勃勃看向對面,道:“這一位便是當今隴西李氏的當家人——李暠,旁邊的這一位便是他的孫子李寶!”
崔恬此次來隴西確實是來會面隴西李氏,共論天下未來之事,同結舊好。只是自己從來沒有泄露過此行目的,不料劉勃勃竟然能夠準確判斷且安排了此次會面,也是讓人甚是驚訝!
秦代隴西郡守李崇,為隴西李氏始祖。他的次子李瑤為狄道侯南郡守。他的孫子更是赫赫有名——助秦始皇破滅燕趙,
生擒太子丹的隴西侯大將軍李信。漢有飛將軍李廣及其從弟李蔡。然而,當李廣之孫李陵投降匈奴後,隴西以李氏為羞恥。於是這個家族自李陵後,在兩漢三國到西晉,一直默默無聞。不過從西晉滅亡以後,隴西李氏有崛起之態勢。被霍去病蓄意射殺的李廣的三子李敢,留下一個孤兒,眼前的這一位李暠便是李敢的後人,漢飛將軍李廣的十六世玄孫。 李暠家族世代都是隴西豪門大族, 他的高祖父李雍、曾祖父李柔都在晉朝做官,歷任郡守之職;祖父李弇則在前涼張軌幕下擔任武衛將軍,封爵安世亭侯;其父親李昶從小有美名,但很早去世,李暠是他的遺腹子。李暠少年時十分好學,性情沉靜聰慧,寬厚謙和,器度優雅,通讀經史,特別擅長文辭。李暠年長後,精通武藝,喜歡研讀《孫子兵法》。如今已然是隴西李氏的當家之人。
隴西李氏在魏晉朝堂之上遠不如清河崔氏顯赫,所以在世人眼中清河崔氏遠沒有必要親往隴西進行聯絡,此次聯絡交好隴西李氏是家族之中交給自己的秘密任務,對外也只是低調的說出訪故交而已,這也是崔恬驚訝於劉勃勃能夠準確判斷的原因,或許是李氏是隴西第一望族的原因,別人理所當然的想到此次出訪的士族便是隴西李氏,崔恬心念於此,也不再糾結。
“原來李世伯在此,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此次世侄出使隴西,確是專程要同世伯一見!”崔恬行禮道。
“原來是崔恬到了,遙想少年之時與令尊一見如故,引為知己,共論天下,好不快哉,不知令尊現在可安好?”李暠回禮道。
崔恬和李暠之間進行了一陣寒暄過後,因為今日場面實在尷尬,也不便多講,都保持了克制,安靜的等待劉勃勃的發話。
李暠和孫子李寶此次是在出發前往敦煌任職的路上被劉勃勃給強行攔截下來的,遭遇同崔恬差不多。此時的崔恬和李暠心裡面是什麽滋味都有,隻感覺這宴絕非好宴,好似一場鴻門宴,各自犯嘀咕,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