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及等人聽到崔宏原來是眼前這位中年男子的父親,知道原來其來自關東名門士族“清河崔氏”,怪不得其剛剛對太原王氏、琅琊王氏、北海王氏侃侃而談、如數家珍。
秦朝時崔意如擔任秦大夫,其長子崔伯基在西漢時期,定居於清河郡東武城縣(治今河北省故城縣西半屯鎮),因此家族後人遂稱“清河東武城人”,東漢以後成為山東望族,其中崔琰相繼為袁紹、曹操門下官員,在冀州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崔林任曹魏司空,開三公封列侯之端,清河崔氏從此躋身魏晉頂級門閥之列。
西晉永嘉之亂後,中原士族大規模南渡,而清河崔氏仍根植於河北,具漢魏禮法傳統,以儒家經學為本,排斥玄學,力圖對入主中原的少數民族進行漢化改造。
崔宏是三國時期曹魏司空崔林的六世孫。其祖父崔悅、父親崔潛,分別仕於後趙、前燕,都以才學而著稱。
崔宏從小就才智過人,被稱為冀州神童。前秦陽平公苻融任冀州牧時,虛心向崔宏請教,對其十分尊敬,並任命他為陽平國侍郎兼冀州從事,對外總理日常事務,入內被視為賓客密友。崔宏對各種事務的處置,毫不拖延。前秦世祖苻堅知道他的才乾,征其入朝任太子舍人。崔宏以母親患病為由,不肯就任,因而被降為著作佐郎。太原人郝軒有識人之名,他稱讚崔宏是“王佐之才,近代以來從未有過”。
苻堅敗亡之後,崔宏避亂於齊魯之間,被翟魏皇帝翟釗及東晉叛將張願所挽留。郝軒歎息著道:“這個人啊,遇到這樣的時機,不因此而扶搖直上,卻跟燕雀(指翟釗、張願等)一起升降,豈不是可惜了!”
崔宏後出仕於後燕成武帝慕容垂,任吏部郎、尚書左丞、高陽內史等職,在所擔任的職務上,崔宏都得到良好的評價。
“家父現正在老家清河郡,一切安好,多謝陛下關心。此次蒙陛下隆請,無奈家父最近身體抱恙,不能親來,特派遣我前來長安城相見,還望陛下見諒。”
“清河崔氏,關東名門,天下士族之領袖,今日初見三公子,儀表不凡。寡人對令父心儀已久,盼望一見,奈何不巧,期盼令父身體早日康復,屆時再會不遲!”清河崔氏不愧為名門世家,崔宏作為清河崔氏的代表,姚興言語之間對其也是充滿的禮敬。
聽到此,王及知道原來眼前之人就是崔宏的三公子崔恬,世傳崔恬明達靜闊,才識過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苻秦亡後,慕容垂新建燕國,滅慕容永之後,不顧實際情況趁機派遣慕容寶進攻拓跋魏,慘敗於參合陂。次年三月,親率兵馬,大敗拓跋珪。四月,因病還師,卒於途中,太子慕容寶繼位,魏王拓跋珪見慕容垂新死,國內混亂之際,親率大軍40萬大舉反攻。慕容寶姿質雍容,柔而不斷,承平則為仁明之主,處難則非濟世之雄,魏軍一路勢如破竹,連克城池,慕容皇族也陷入權力爭鬥的漩渦,家父在此內憂外患之下,也是心灰意冷,回清河郡靜心養病。”崔恬將崔宏避居清河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
“拓跋氏和慕容氏源出同族鮮卑,其先人創立的國家都被氐族苻秦滅亡,之後拓跋珪、慕容垂利用“淝水之戰”苻秦戰敗崩潰的有利時機,先後復國,二國在復國初,關系一度融洽無比。尤其是慕容氏,多次援助拓跋氏度過劫難,但是隨著二國的日益擴張,曾經甜蜜的友誼,瞬間被冷酷的利益爭奪撕碎。二國迅即由交好轉向交惡,
甚至不惜兵戎相見。最終,有“不敗戰神”美譽的慕容垂死亡,燕國後繼乏人,委實可歎!”姚興說完鮮卑拓跋部和慕容部的前塵舊恨,端起茶盞,細細品了一口茶,仿佛能夠看到自己日後的生命行程。 “可惜慕容垂英雄一世,最後竟然出了貿然攻伐拓跋珪的昏招,導致燕國精銳損失大半,國力消耗,再難恢復,加上後繼乏人,燕國經過此次重創,未來必定一蹶不振,前途堪憂!”
“崔兄所言甚是, 所謂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如今鮮卑慕容氏大勢已去,不足與謀,清河崔氏作為天下士族之領袖還應當早做打算,我秦國新定,形勢大好,正是用人之際,若得清河崔氏,必定能夠國運昌隆,早定天下。”崔恬較姚興年長,交談之中,姚興對崔恬也是高度讚賞,同時為了拉攏清河崔氏,開始以“兄弟”相稱。
“陛下年少有為,且身負大志,我此次前來,觸目所見,觸耳所聞,皆是陛下勤於政事,治國安民,重視教化,且此次一見,陛下禮賢下士,謙虛有度,世間難得!秦地有陛下您,必定國運風順!我此次回去,必定將此次行程詳細報知家中,陛下請放心。”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我新繼大統不久,繼位以來,夙興夜寐,不敢輕漫,今日得崔兄如此讚譽,實在是慚愧啊,同時也甚是欣慰。為了我們兩家早日共謀大事,需當共飲此杯中茶才是!”說罷姚興舉杯相邀,崔恬含笑相應,氣氛融恰。
“崔兄身邊之人可是愛女?”
“正是小女崔曦妍,如今剛好七歲。”
“晨曦初露,百花爭妍!真是好名字!果真寧馨兒也,生得如此俊俏!崔兄,寡人有一提議,今日喊你一句崔兄,日後私下便可以兄弟相稱,寡人對曦妍甚是喜愛,不知可否認其為乾女兒,日後曦妍只要在我大秦境內便受公主禮遇,不知崔兄意下如何!”
“我替小女多謝陛下抬愛,此乃美事一樁,我自也是滿心歡喜,只是此事還需要回去同家父商議為上,待征得家父同意之後,必定成此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