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潔熱情地接待了霍笛和厲微芒,這一次當她看到厲微芒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排斥反應,而是表現出一股熱情。霍笛並沒有提前叮囑她,這完全是她們兩個女性之間的事情,他只是負責調整心態,當他看到白潔開著那一輛宛如雷霆的跑車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少操心是對的,如果把多余的心思都放到其他地方,那麽他可能活不過今天下午。
大概十分鍾過後,霍笛從車上下來,盡管已經過去了好幾次了,但是他還是不能像是尋常一樣接受白潔這種幻影一樣的開車方式。但是這提醒了他珍愛生命是真的。
厲微芒從車上走下來,一腳踩在廢棄汽車零件站的土地上,她的臉上紅光滿面,顯然已經是回復了以往的活力,這是霍笛沒有想到的。
“你看起來氣色很好。”霍笛虛弱地走到厲微芒身邊,當他一開口,他就感覺胃在翻滾。
“謝謝,你看起來氣色卻是很糟。”厲微芒用那種笑容回復霍笛,然後又指出霍笛此刻青白的臉色來。
不得不承認厲微芒說得對,霍笛現在感覺腸胃在他的腹部進行了一番大戰,結果是兩敗俱傷,連帶著霍笛都想把自己腸胃裡面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
白潔把車停好之後走過來,站在霍笛和厲微芒之間,她說了和霍笛同樣的一番話:“你看起來氣色很好。”
厲微芒則是禮貌地笑了一下,回答說:“謝謝,你也是。”
隨後白潔靠近霍笛的耳邊小聲說道:“我還是不喜歡她。”白潔走到了霍笛的厲微芒的前面,而厲微芒跟在霍笛後面,她也小聲在霍笛的耳邊說:“我還是看不慣這個表裡不一的心機bitch。”
但是生活還是要繼續,霍笛自己給自己這麽說,當他夾在白潔和厲微芒兩人之間的時候,他想到了這句話。這在往常是一部電影裡面最經典的台詞。生活還是要繼續,那人最後死了,而他的生活還在繼續,有人按照他的遺志生存下去,結果就是這個人的生活依舊無限悲苦,到他臨死前也對他的兒子這麽說。
霍笛感覺自己現在就在這種夾縫當中,正在思考生命的真諦,而就在他思考的這段時間內,他們已經走進了神兵塞裡面了。
另一個迎接他們的是羅格,這人總會是在第一時間捕捉到霍笛的身影。他熱情地走上來,差點就給了霍笛一個擁抱,其實是不懷好意地拿出一個采集器來,這是要采集霍笛的血液。
近半年的時間過去,霍笛為羅格貢獻了無數新鮮的血液,美其名曰是要研究,但是霍笛從沒見到過研究成果,唯一的成果就是那一天羅格笑盈盈地告訴他:“你現在有一種自愈的能力。”並且他還在霍笛手上劃了一刀展示這個成果,但這也是霍笛自身的改變,並不是他的研究成果。
霍笛想歸想,還是老老實實地讓羅格抽走了一管血,這樣的舉動能夠讓他閉嘴消停下來,而不是轉而去想更多關於霍笛的其他事情。事實上霍笛現在不能被神兵塞裡面的人察覺到的事情還不少,這樣的行為能大小羅格的猜測,總歸是好事,而且這對霍笛來說根本就算是沒有什麽消耗,甚至連疼痛都算不上。采集血液是中秋節做的事情,她的手法極其細膩溫柔,還會有按摩,采完了血比沒采的時候還要感到舒服。
在采血的時候吉世宇走了過來,現在已經是中午了,神兵塞的人在這個時候會聚在一起吃飯,如果沒來的則是忘了,這就該是中秋節的事情了。包括霍笛在內,其實幾乎所有人幾乎都會有忘了吃飯的時候,唯一不會忘的是郝夕,他得記得提醒何喬吃飯。現在想來,在神兵塞裡面,生活習慣最好的是一個劍靈,而他們反倒是更像是一台機器。
站在霍笛面前的吉世宇也是如此,他仍舊穿著黑西服配沙灘褲,這是他的標志。厲微芒站在霍笛身邊,這次她沒帶什麽禮物來,霍笛親自收拾的,僅僅只有簡單幾件衣物。但是吉世宇帶著厲微芒送給他的墨鏡,好好地戴在臉上,一步一晃地走了過來,看得出他很得意。
“你輸了,白潔,我把那東西做出來了。”吉世宇說,“先前你說沒辦法完成的結果被我做出來了。”
“你難道沒有注意到我修改了設計圖紙嗎?”白潔說道,露出十分驚奇的表情。
“什麽?”吉世宇發出驚奇的疑問,隨後又趕緊跑回先前來的地方。
霍笛想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又會少一個人,看著吉世宇遠去的背影,他甚至想不起吉世宇是否看見了自己。
郝夕走了過來,可以說很難得遇見他大中午的時候還在神兵塞的,這得歸功於何喬的身體好了,所以郝夕在神兵塞裡面的時間會多一些。
“我聽說東聯盟區裡面大亂了?”郝夕一來就直接發問道。
霍笛點了點頭,接話說:“是的,形勢一片大亂,路上的人滿臉都寫著恐慌,都爭著搶著離開聯盟區,東聯盟正在迅速地流逝它本該有的活力。”
“這幅場景我見過很多次了,總的來說,這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總會找上門來的。”霍笛明白,郝夕這句話指的是舊南四區發生的事情。
“但是還生活在上面的人受苦了。”霍笛說,他想起呂超然,他說不定還在那邊, 還有哪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年輕人都走了,沒人安頓他們的生活,即使科技再發達,他們也會有十分不便的時候。而且也已經折騰不動了。
“我覺得不是。”郝夕說道,他坐到了這邊,圍在靠牆的的環形沙發上,何喬也從不遠的地方慢慢走過來,而郝夕接著說,“這在我看來叫做冤冤相報,任何災難都不能隻歸咎於某一個人,而該是這座城市裡面的所有人,這大概就是命運之內的東西,它總會找上門來的,到那時候罪人就會得到審判,而由於這些過錯受到了傷害的人們,仇恨則會累積,這就是下一次災難的倒計時。不論是大自然還是人類社會都是。我這幾百年來見到過很多次這種場景,幾乎每一次都讓我重新來思考一次。”
霍笛思考郝夕這段話的意義,而厲微芒則是沉默了,她就是坐在霍笛身邊沒有說話。
中秋節開始為所有人端上來飯菜,羅玲玲掐準時候走過來,到了大廳的時候驚奇地發現了霍笛,她用睜大的眼睛表示自己的意外。用滿臉的歡喜表示看到厲微芒時的驚喜,這些人都環繞在霍笛周圍,左手邊就是厲微芒,神兵塞裡面的各人都落座在周圍,霍笛想:“幸好我還有退路。”他看向厲微芒,想到:“幸好我還敢把她帶回來。”
而這個時候厲微芒的手機響起,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但是各自仍舊著手於自己手上的美食。厲微芒起身去借這個電話,然後到宴席結束,她都沒有再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