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的貝裡獸只露出來半個身體,壓在快要傾倒的小屋上像是一個站在古墳上面的活屍。好幾個活屍才能組成霍笛面前這麽大的一尊惡鬼,就像是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一樣俯視霍笛,它的嘴角還淌出口水,順著尖利的寶石牙齒還有紅色血跡。
他似乎是想要吃點宵夜,霍笛看到他的樣子想起來,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也算不上什麽好的美食,一看就不像是美味的樣子。
貝裡獸發出一聲咆哮,從快要垮塌的小屋上面跳下來。它的腳下發力,本身就命懸一線的枯藤老牆立即就垮了,它巨大的身形朝霍笛撲過來,霍笛還來不及替那麽精致的小房屋感到歎息,就感受到貝裡獸拔山倒樹而來的氣勢。
它遠不是之前角豬的那個等級,貝裡獸是C等級的異獸,與D級和E級差別甚遠。在獵魔人公會當中,這算是不成文的規定,D等級和E等級,不算是獵魔人獵殺的異獸,甚至在他們眼裡都不能算作是異獸,因為那確實太弱小了。而C等級就是出級獵魔人的任務目標,B等級則是初級獵魔人成長過程當中的目標,A等級則是高級獵魔人的任務目標。至於S級,則是極少數的獵魔人共同合作能夠完成的任務。
異獸的等級就決定了任務的等級,霍笛這次就是這頭C等級的貝裡獸,與之前戰鬥過的異獸遠遠不是一個等級。盡管只是差了一級,但是區別大不相同,在獵魔人的圈子裡面,普遍認為C等級以下的異獸,毫無戰鬥力,連現在的霍笛也這麽認為。所以先前他對戰那些角豬和黑角鹿的時候,並沒有用什麽真正的實力。
而現在這頭向他劈頭蓋臉地撲過來的貝裡獸,則是實打實的C等級異獸,他的個頭大的不可思議,一條胳膊就像是有霍笛的身體這麽粗。
渾身都是黑色的毛發,雖然在黑夜裡面看不清楚,但是血紅色的雙眼倒是清清楚楚,它跳得很高,否則也不至於讓那個房屋倒塌,龐大的身體斜著隻朝向霍笛壓過來。
霍笛看到它跳的那麽高,先是驚歎於它驚人的彈跳力,然後意識到眼前的這龐然大物跳下來會有更加驚人的破壞力,這可不比先前那頭角豬,這是肯定不可能硬抗。霍笛立即閃身往一邊躲,很快地拉開距離。
但是貝裡獸降落的氣勢很足。霍笛預料到了這會是破壞力驚人的一擊,但是沒意料到這是破壞力如此驚人的一擊。他已經遠遠地離開了那片平地,但是還是由於地面的傾斜讓他調整了身姿。
先前他所在的地方距離叢林還有一點點距離,往前一步就是裝滿山泉水的溝壑,那道水泥溝壑已經長了不少青苔,但由於沒有其他的什認為的緣故,起先流淌的水還十分清澈。現在不只是水被濺起的沙塵弄得渾濁,連溝壑也不見了,沙石衝破塵埃四處濺射,引起十分劇烈的響動。
貝裡獸發現霍笛從自己的腳下閃身躲開了,氣急地朝著霍笛大聲咆哮,粗短的四肢在地上齊發力,龐大的身體又對著霍笛直衝過來。
好在他由於個子太大,導致了整個身體移動起來就比較笨重。這是好事,意味著霍笛有足夠的反應時間,但是同時也意味著他的一巴掌下來霍笛可能就會被直接砸成一團。
深吸一口氣,霍笛感覺自己現在冷靜地可怕,甚至可以算是冷漠的程度,他絲毫沒有考慮如果失敗了會怎麽樣,而是認真地在思考如何戰勝對方。
貝裡獸又是對著霍笛衝撞過來,不知道哪來的火氣,看見霍笛像是看見了殺父仇人一樣,
他一直保持暴怒,在這塊小平地上橫衝直撞,霍笛好幾次都是憑借穿梭進叢林裡面,又是從裡面穿梭出來,並且伺機對貝裡獸造成傷害,甚至於現在它的身上還有兩把霍笛插在他身上的短刀。霍笛在想辦法把另外一把刀插進他的要害部位,思來想去還是只有眼睛。霍笛並不清楚它的心臟會不會在胸口,如果不在的話,那麽被貝裡獸抱在懷裡就不是說說而已。 一直捉不住霍笛讓這隻貝裡獸更加地憤怒,霍笛對它造成傷口不致命,只是讓它流血,會讓他更加憤怒。加上它很多次沒抓住霍笛,都有氣的在地上狂砸的動作,這是好事,意味著它會更加失去理智,也是壞事,意味著霍笛如果被它抓住沒有絲毫的生還機會。
貝裡獸又是一次險險從霍笛的頭頂越過去,它這次是撲過來的,動作不比以前,很顯然它已經累了,這一次是跑到霍笛前面稍遠一點的地方直接整個身體都撲過來。
霍笛低身從他身體下面躲過它的撲擊,他的頭皮碰到了貝裡獸的毛發,頓時反手握住的利刃沿著翻轉的身體在貝裡獸身上留下一道傷口,他感到有血液濺射到他的手臂上,然後就感受到一股壓力要壓向自己的手臂。
霍笛心裡一驚,腳下更加發力地滾了出去。霍笛到現在為止,體力也出奇地好,貝裡獸的體形比霍笛大得多,消耗也大得多,其實他們對峙已經很久了,霍笛反應力驚人,每次也都能夠山避開貝裡獸的爪子和巨大的身軀,這得歸功於他長時間做出的訓練,最主要的還的是歸於自己的反應力。按照郝夕說的,霍笛具有天生的戰鬥本能。
至於他的體力為什麽這麽好,其實霍笛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眼前的貝裡獸已經十分疲勞了,從它先前撲過來的動作就已經能看出來,絲毫不具有先前的力量,本來霍笛以為它的動作會靠後一點,但是出乎霍笛的意料,它的力氣幾乎在那一刻耗盡了,所以就貼在霍笛的頭頂擦過去。如果霍笛反應慢一點,已經被壓成一片了,真有那種時候,這裡的滿地都是霍笛。
霍笛和它對峙很久了,它現在氣喘如牛,已經站在原地瞪著霍笛。仍舊十分憤怒,但是它沒有其他任何動作,就只是坐在那一邊,憤怒地盯著霍笛。
它似乎是冷靜了下來,霍笛的動作實在是太靈敏了,它現在躺下來喘一口氣,雖然身上的傷口還一直在滲血,但是他也不為之動怒了,只是遠遠地看著霍笛。
霍笛則是更加冷靜了,他清楚地認識到不能給這頭貝裡獸絲毫喘息的機會,如果讓他現在把氣理順了,霍笛先前無數次的千鈞一發之際造成的傷害就算是全都白費了功夫。但是那頭貝裡獸就靠在小平地的那一邊,它警惕地看著霍笛,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這似乎就結束了激烈了近身搏鬥戰,而開始了意志力地比拚。
不知道貝裡獸的腦回路裡面是怎麽思考的,但是霍笛並不打算給它喘息的機會。它看到貝裡獸在先前墜落的地方氣喘籲籲,翻過身警惕地看著他。像是人類一樣背靠一棵粗一點的樹木坐下來,露出一副疲憊的樣子。
霍笛自然不會近前,偽裝並不是人類的專利,基本上任何異獸都會有這種舉動。如果霍笛現在就這麽靠近去準備補上最後一道致命傷害,毫無疑問會在做到這一步的時候被它一把抓住撕個稀碎。
但是它就這麽坐在一邊,像是沒有任何下手的地方,先前由於它笨重的移動方式和誇張的體形,霍笛可以趁機找到一些機會造成傷口。而現在它只是坐在那裡,沒有什麽動作,只是警戒著霍笛,這就沒什麽機會了。
這種精神力上的比拚只是持續了很短的一會兒,霍笛為自己的思維固化感到有些慚愧。既然貝裡獸不動,那就該是更好的機會了,又不是有人用槍架在他脖子上讓他近身去攻擊它。如果真有人這麽做,那其實對霍笛來說就是一個喜訊,他可以把敢對他這麽做的人手中的槍搶過來,既然貝裡獸不動,那它就是一個活靶子,雖然他現在沒有槍支,但是他周圍有很多碎石,除此之外它還有另外幾把刀,他只需要留一把來終結貝裡獸的性命就夠了。
這麽想了之後,霍笛仍舊保持先前那種冷靜的樣子,他也警惕那頭貝裡獸,以防它碎石準備發出的偷襲。在霍笛找到一堆尖利的碎石這段時間裡,它只是在那邊喘息,一動不動。
疲勞可以恢復,但是流出的血液不能重新流回血管裡面。這頭貝裡獸不會有先前那股強勢了,它的喘息不如一開始的劇烈,但是從它血紅的雙眼當中已經感受不到先前那麽強烈的憤怒了。
霍笛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石塊的分量,那頭貝裡獸的疲勞還沒有恢復完全。霍笛猛力地一甩。被扔出去的石塊有大概板塊轉頭的樣子,霍笛挑選的是不那麽方正的石塊,有效減少空氣阻力。被他的那股大力扔出去,被他這種體能扔出去的石塊,威力不會亞於子彈,霍笛自己都聽見了一股破空聲,貝裡獸大概沒料想到霍笛會這麽做,它只是抬手擋了一下眼睛, 另一隻手擋住下體。而霍笛根本就沒有瞄準它的眼睛,瞄準的是它的喉嚨,只是這一下砸偏了,沒有砸到喉嚨上,砸到了喉嚨下方的鎖骨上。
這一下效果良好,貝裡獸又發出憤怒地吼叫,霍笛又是一連扔出好幾塊石塊,統統都砸到了貝裡獸的身上,尤其是最後一塊,砸到了貝裡獸的眉骨。它的眉毛流出血來,加上先前的傷口,這隻眼睛被血液模糊地睜不開,它又發出憤怒地喊叫,並且朝著霍笛衝過來。
霍笛再扔出一塊石塊,然後兩手握住了自己的刀。眼前的貝裡獸已經完全被憤怒支配,他現在只需要消耗就是了,躲避開貝裡獸的每一次攻擊,要不了多久,這就會是他的獵物了。
這塊小的平地幾乎被貝裡獸破壞地徹徹底底,那道爬滿青苔的溝壑已經完全沒有了先前的樣子。霍笛和這頭貝裡獸來來回回了好幾十個回合,最終找準了機會,趁著這頭貝裡獸疲勞地撲過來的時候,霍笛閃身躲過,並且一刀橫著插進它的脖子,再用腳用力地一踩。
大片的鮮血飛濺出來,貝裡獸最後掙扎著肆意揮舞爪子,但是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雙眼還沒有失去生氣,只是絕望地看著霍笛。。
霍笛這個時候躲在一邊,預防這頭貝裡獸還有什麽回光返照的能力跳起來撕了他。這是很好的習慣,他相信郝夕也會這麽做。只是他沒有料想到,就在自己站在這裡的這會兒空檔,突然聽到了幾聲槍響,隨後看到貝裡獸的頭幾乎被爆出一個洞,血花和腦花四溢。
他抬起頭,看向叢林裡面,那裡逐漸出現幾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