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必要為他那麽生氣。”克林娜語氣委婉地勸諫維克多,但是維克多沒有理會。
穿過長長的走廊,頭頂的燈光照亮這條走廊上寂寥的幾人。他們看到維克多和克林娜的時候都像是在行注目禮一樣,直到維克多從他們身邊走過,他們才稍有松懈地長舒一口氣。
克林娜跟在維克多後面,一整條路上都喋喋不休地說著話,但是一句話都沒有進到維克多的耳朵裡面去。他怒氣衝衝,面含慍色。
“你現在這個樣子任何人都不敢接近你!”最後克林娜大聲地喊道,他們已經走到了這條走廊的盡頭,再往前就是向下的階梯,他們已經經過了四道向下的樓梯,但是維克多都沒有停留,如果他仍舊往前,可以撞破厚實的鋼鐵水泥牆壁跳下來樓去。
“你停下!”克林娜在維克多身後大喊,聲音比前面那句更加具有穿透力,穿透了維克多傷害到了正從樓梯走上來的兩個人,他們和維克多克林娜面面相覷四目相對,顯然是被克林娜的這句話穿了腦子,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後是他們的一個同伴生拉硬扯地帶走了他們兩人,一邊走一邊衝著這邊露出笑臉來。
“你現在幾乎成了一個笑話!”克林娜繼續大聲地吼道,絲毫不去考慮會不會有其他人看過來。
恰好的是維克多此刻似乎也這麽想。他轉過頭,面朝克林娜。終於看到維克多搭理自己了,此刻的克林娜恨不得上前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她能夠想象得到自己的手掌扇在維克多臉上時候的脆響聲以及他淡漠的表情,恨得咬緊了牙,然而她畢竟還是沒這麽做。
“你這個樣子就完全正中了他們的下懷。”克林娜走近了維克多,輕聲說道,“他們就希望你犯錯,好把家裡的權力都交給列夫。”
“我不在意這個。”維克多冷冽地說道,“我不在意下一個帶領葉欽科夫前進的人是不是我。”
“你在說什麽?”克林娜難以置信地看向維克多,她的表情告訴維克多,她對維克多非常失望。
而維克多像是沒看見一樣,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甚至都沒看克林娜一眼,“我如果像你這麽想,才是正中他們下懷了,他們就想我因為這件事氣急敗壞。”
“他們就想你氣急敗壞,而你應該克制住你自己。”
“克制住自己,然後呢?”
這時候看得出克林娜在克制自己的脾氣,她耐著性子說:“然後你可以當上這座要塞的主人,到時候他們都會對你唯首是瞻!”克林娜堅定的語氣表現出的他的她的決心,而維克多卻像是只是覺得枯燥一樣,他看向窗外,是鋪天蓋地來的雪景,他靜靜聽完克林娜的話,緩緩開口說道:“這是萬年不變的雪景,我其實還是很喜歡這種畫面,只是看得太多了,總還是有些視覺疲勞。”
“什麽?”克林娜露出疑惑的表情,她一直注視著維克多的側臉,感覺眼前的他在這段時間裡面沉默寡言,難得說話的時候也總是意有所指。
維克多回頭,用一貫以來的嚴肅表情看向克林娜:“跟著雪景一樣,這個要塞裡面永遠都是這麽一副樣子,上了新的主子,依舊是混成了他們一派的人,這是為什麽呢?”
“什麽為什麽?”克林娜仍舊是疑惑的表情,正在逐漸變得不耐煩。
“為什麽自從第一道裂縫過去了,甚至是在這之前,幾十年幾百年過去了,他們還是把大小事務都交給那些老人呢?他們能做什麽?守住自己的地盤嗎?退了休的人就該好好種田養花,別想著來指使年輕人做這做那,而且他們只是腐朽,甚至稱不上有真知灼見。”維克多絲毫不掩飾自己口中的輕蔑,連眼神也包含在內。
他還補充解釋說道:“我並不在意我是否能接受叔父的事業,我在乎的是能否承載這片土地上人們的希望,克林娜,這裡的人們不承認聯邦的人,而是承認我們,那麽那些老一輩的人能夠承載得了人們的希望嗎?”維克多當著克林娜的面舉起自己的手握成一個拳頭,克林娜不清楚這是什麽意思,而是一把扇開了這個拳頭,並且蹙眉說道:“別在我面前動手動腳,我很煩!”
“葉欽科夫要換的並不是新的主人,而是這一批守舊又自私的老人,克林娜。”維克多壓低了聲音湊到她的耳邊說道,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克林娜驚慌地看向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她憤怒地瞪向維克多,伸手拉住他到了最近的一個空房間裡面,她氣喘籲籲地說:“你剛剛的那些話就能夠讓其他人給你一些莫名的罪名放逐了,然後他們自己來當家作主。”
“無所謂,我並不在意誰來當家作主,只是如果要讓我來,那我肯定會把他們都驅逐出去,甚至是送到另一個世界去,如果是必要的話。”維克多冷冷地說道。
克林娜歎氣說道:“你就不曾想過這是你的祖輩傳下來的寶貴財富嗎?你就不想從你的父親手上接手這龐大的家產嗎?這對你來說不算是一種榮耀的傳承嗎?”
維克多看向一邊,低沉的聲音裡面壓抑了自己的情感,“在他們把我的叔父和二哥送去陌山的時候,我感覺我的父親就在告訴我葉欽科夫正在沒落。”說話這段話他轉頭向克林娜,“反倒是我,我覺得我在振興葉欽科夫家族。”
“你在怪罪他們的決策有誤?誰能料想到那時候會出現異獸暴動,誰又能料想到出現異獸暴動的時候你的兄長和叔父會正好就在對撞的中心?這能怪得了誰?”
“我並不怪他們,這怪不了誰,硬要說的話,就只能怪我的叔父和二哥都太弱小了,而在另一層面,幫忙安排和管理這些事務的人,顯得就太繁雜了,我們不需要那麽多腐朽的管理階級,我們要的是戰士,這片土地需要這世界需要。”
“就是因為你這麽想,他們才會把你送到全衛大學裡面去的。”克林娜歎氣說道,“而現在全衛大學也已經沒有了,維克,我知道你的意思,他們有時候確實品行低劣,但是你聽我一句,不必非要是現在來,我也同意你說的話,但是這時候我要提醒你,現在的你並不得人心,你鬥不過他們。”
維克多輕哼一聲,狠厲地問道:“那麽什麽時候會是一個頭呢?三年?五年?十年?像我父親那樣死了之後呢?要我來選擇,我寧願像一個男人一樣死在戰場上,怎麽都不會像是這麽苟且地出於他們的控制當中,像我的叔父那樣死的莫名其妙,其實說不定就是異常陰謀。哼,最驍勇善戰的士兵死在權欲熏天的朝野當中,這樣諷刺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
克林娜變得很低沉,她的臉上處處都寫著無奈和乏力,“第一,我們並不是幾百年前的封建時代了,沒有朝野這樣的說法,你要記得這點。第二, 你仍舊是在怪他們讓你最親近的親人身死了。我要怎麽跟你解釋你才會懂,這是不可預料的,沒人能夠預料到大批異獸會出現在那個地方,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
話後克林娜離開了房間,把維克多單獨留在身後。目送克林娜遠去的背影,維克多心有不忍,但是他畢竟還是沒什麽動作,而是轉頭把目光聚集在窗外的雪景上面。
這時候維克多接到了一個電話,抬頭髮現了來電的人是誰之後極其難得地露出了笑容。他接起來電話:“是我,維克多。”
“那就太好了,我還在想要是這個電話打不通的話我就尷尬了,你應該在這邊很有影響力的對吧,可以把我帶進去嗎?這裡的人不讓我進去,我就說我是來找你的,但是他們不信,真慶幸你沒有把我拉黑。”電話另一邊是一陣歡脫的聲音。
“你到北區來了?”維克多驚喜地問道。
“是的,我到北區來了,處理一些事情,我把電話給他,你給他說說吧,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騙子,老實說這感覺並不十分好。”
“不,不用。”維克多嘴角帶著笑容,“你在那裡等一等,我過去接你,會很快的。”
“誒,不是,你不用…”這半句話還在溫暖的室內回想,而維克多已經動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