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四區,在獵魔人公會的分部裡面,良子牙住在這裡面,昨天只有霍笛一個人來接了任務,因為已經沒有其他任務給其他人做了,其他人不見得具有霍笛的那股血性和那種衝動,看到聯邦的這種決策都直接回去了,起碼是過了這段時間再來說。
而良子牙之所以是住在這裡面沒有回去,只是因為他昨天在這裡通宵看了電影,他的家裡只有他一個人,回不回去區別都不大,就懶得回去了,僅此而已。
在今天早一些的時候,凌晨時分,他發現昨天霍笛接受的那個任務顯示是完成了,這就表示背負了13條獵魔人性命的任務算是有了個交代,這是一件好事,但是對他來說似乎並不是,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標紅的任務被人完成了,不只是他知道了,另外一些人也知道了,他現在腦子清醒。因為是在半夜起床上廁所的時候碰巧看到了任務的完成情況,其實那也並不是他專門去看了一次,是每一次被標紅了的任務被單獨的獵魔人完成了之後,在另一個人所不知的地方,就會有一種閃爍的紅光提示這裡面的管理者。他現在還是裝作不知道的狀態,因為另外那些已經知道了的人不見得知道他今天待在分部當中,他會猶豫還是最近的事情,突然間不怎麽想去跟那一群人打交道了,盡管是他們發給自己工錢,而自己的身家性命幾乎都在他們手裡攥著。可能就是因為這點,他才會很排斥繼續跟他們有過深的接觸,但是無論如何,他已經當了很久的分部長了,現在再來後悔怎麽都算是晚了。只是他如果想要倚老賣老揣著明白裝糊塗,倒還是不算過分的,因此他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面。但卻是再也沒有睡著了。
良子牙躺在床上,回憶起來霍笛臨走的時候表現出來的笑臉和無畏的表情,不得不說這只能從出現在像是霍笛這樣的年輕人身上,年齡稍長一點的人,做出像是霍笛那樣衝動的決定,就會被其他人說成是不深思熟慮和易衝動壞事,甚至還可能會有唾棄他的人存在,覺得這樣的人死有余辜。老實說,他也認為霍笛這次一去是有去無回的,因為不管死在那上面的人數是多少,只要是被標紅了的,就都具有十足的威脅和致命因素,對於不清楚其中原委的人,光是知道13個人這個數字就夠了。這就像是一個連環殺人的凶手,而接受這個任務的人就是要去結果了這個凶手的姓名,終止這場殺戮。
他不想把這件事詳細報告給那些人聽,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讓他開始對世界的格局充滿希望。良子牙感覺自己已經老了,已經四十多歲的他,不再像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那般具有衝勁,他並不具有霍笛那樣的衝動,而且到現在為止他並不是在其他領域上面呼風喚雨的人物,盡管這是他自己選擇的,但是不得不說,到現在為止一切都還算是在他最初的構想到中,而現在面臨的現狀是他樂於見到的,就是普通人也能當獵魔人,進到荒野上面去狩獵。
良子牙對霍笛有一些好感,因為他在霍笛的身上發現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也像是霍笛那樣充滿朝氣,本領強大,否則也不會說是到他現在這個位置。
躺在床上的良子牙久久不能入睡,按理說他應該立即去向那些人報告有一個人單獨完成了標紅的任務了,但是他並沒有,他還覺得這讓他煩躁。其中霍笛只是一個引子,最主要的還是看到最為普通的大眾都能夠擁有拯救別人的能力了,這才是讓他感到欣喜。這也是他堅持著這裡的原因,他要親眼見到世界格局發生改變,這是他年輕時候下的決定。
“好了,我該睡了,那麽馬瑞恩,晚安。”他躺在這個隱蔽小房間的折疊單人床上面,親吻了床頭放置的一張照片,那裡面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僅僅只有她一個人在畫面裡面露出微笑,隨後良子牙關了燈,很快就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早上八點左右的時候,霍笛從荒野上返回來,是良子牙親自來開的門,他已經知道了霍笛完成了任務的消息,滿臉欣喜地接待凱旋歸來的霍笛。
“我剛好煮了咖啡,想要來一杯嗎?”良子牙微笑著說道。
“不,不必了。”霍笛擺擺手拒絕了,他想起了在神兵塞的白潔,還有吉世宇那張慌亂的臉,他最好是趕緊回去。
“早點幫我把手續辦了吧,我還靠著這些學分畢業呢。完成了這次任務,我覺得能給我提不少分。”霍笛簡短地說道。
“那可真是可惜…”良子牙歎息著說道。
“什麽?”霍笛問。
“就是你並不知道學分到底還有沒有用,我是說,全衛大學還會不會再開學都說不定。”良子牙笑道,“如果他不開學了,你賺來的學分也就沒有用了。”
“那是他們的事,我只是把我該做的盡可能做好。”霍笛輕聲回答說道,他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手續好了嗎?”
“已經好了,我辦事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快得你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就已經辦好了。”
“那好,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目送霍笛離開了南四區的獵魔人公會分部,直到他消失在逐漸車水馬龍的街道上,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去,良子牙才接到了那個早在大概六個小時以前就該打過來的電話。
“我是良子牙。”良子牙接起電話的時候立即換了一副面孔,這時候的他並不是其他人所有人認識的那樣,顯得有些嚴肅可怕。
“你那邊好像有一個不錯的人才,他在昨天的時候完成了一個紅色任務。”電話那一邊的人並不是一個真實的聲音,而是一股電子合成的混亂聲響,聽到這股聲音,良子牙眉頭皺在一起。
“是的,我一大早上來的時候也發現了,老實說,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你本來應該一直守在電話旁邊的,這樣就能隨時報告給我們,現在不是以往,我們現在是在危急時刻。”
是你們在危機時刻,不要隨隨便便就說我們,我覺得你享樂的時候不會把我們這個詞放進腦子裡面的,除非是我們去上個床吧。良子牙腦子裡面立即就想到了這句話,但是他很好地控制自己不說出來,轉而說道:“我現在不年輕了,身體大不如前,我也需要好好休息。”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陣,像是在醞釀一股怒氣,即使是電子音,也能聽得出他語氣當中蘊含的怒火,“不要忘了你的身份,良子牙,你並不是不可取代的,做好你該做的事,不要覺得你有多麽特殊,你的命都是我們給的。”
“都聽你們的。”良子牙回復說道,另一邊滿足地“嗯”了一聲,隨後他們簡單交談幾句,各自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