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這種狀態的霍迪像是每一招沒一式都帶著無可抵擋無可匹敵的氣勢,原先那種隨後的氣場瞬間消失,剩下的幾乎全都是凶狠的氣勢,從自己的腳下身上乃至於周身的一圈花草泥土當中擴散出去,傳到山頂的塞菲亞那裡,她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霍迪的凶狠超出了她能夠接受的范圍,先前霍迪的那個笑臉給了她點點安慰和鼓勵,讓她不至於失神落魄,並且擔心自己的生死問題。
霍迪站在山腳下,塵埃退去之後,他顯得單薄的身影出現在塞菲亞的眼中。喉嚨裡面不自覺地動了幾下,塞菲亞同時也把自己內心僅存的一點點恐懼也吞進肚裡。她站在高山之上,當那黑影的巨人被霍迪拆成了滿地的碎塊之後,塞菲亞也是第一個接受陽光洗禮的人。
她已經有多久沒有看到太陽了?都已經記不清楚了,在她的印象當中已經沒有太陽光的這個概念了。這片森林被圍在群山當中,一年四季分成了下雪的季節和不下雪的季節,下雪的季節被分成了下大雪和下小雪的季節,而不下雪的季節多半都下著雨。那些雪並不會讓森林裡面的植物被雪層掩埋,雪水都會在很短對的時間消去,而森林會煥然一新,一天比一天煥然一新,多少年過去了,森林早就不是最初的那個樣貌,從西山到東山都是欣欣向榮的好景色。而這些好景色都是暗淵的怪物們一手操辦的,塞菲亞和她的先輩們都在低頭為了一個無法實現的目標而努力。
塞菲亞的內心逐漸再次上湧一股陰霾,看著身邊的已經沒有表情的獅子,她都已經忘了自己的丈夫長了一副什麽樣的臉面,也忘了自己有多久都沒有像是現在這樣狼狽了,當往事都在眼前一一浮現,塞菲亞突然是感覺到了一股類似於民族意識的悲情。她腳下的這片土地是她的故土,而現在故土伴隨一個謊言被毀滅殆盡,她卻是不覺得這片土地的逝去是否會讓自己更添幾分涼薄。可能是悲從中來到了一個極點,塞菲亞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霍迪身上,上下的事情她還不能考慮到。
在山下的霍迪只是出了一次手,也是硬碰硬對著黑影的巨人巨大的拳頭就是一拳,但是威力已經不可跟往日那種純靠肉體的拳頭來一起相論了,這點從眼下這幅局面就能看出各種區別。
那黑影的巨人已經消失了,霍迪就站在一片血海當中,幾乎一個山坡上都是血液,本身還有些白了頭髮了芽的樹被黑影巨人鮮紅的熱血灑上去,沒料想到的是巨人的熱血對這些樹林有著良好的促進生長發育的作用,還是樹苗的小樹就像是一台機器一樣迅速從地下破土而出,拔地而起好幾米好幾十米,就僅僅只是短短幾分鍾的時間,霍迪周圍的鮮血都浸入了白雪,又被那些樹木和樹枝吸收了。僅僅只是霍迪這一片地區,森林變得比往日更加繁榮,有些滑稽的是那些單獨只有一些樹枝接觸到了黑影巨人血液的樹木。那些樹枝變得出奇地大,有些樹枝幾乎跟樹乾一樣大小,最後這些樹枝因為不堪負重掉落下來,沉甸甸地壓在雪地上。這還不算完,那些樹枝就這麽從側方伸出根莖來,很快扎根在地底下並且從另一個方向生出新的嫩芽來。時間並不長,霍迪幾乎就被這些新生的樹木樹枝吞沒了。
霍迪周圍那股讓塞菲亞不自覺顫抖的氣場退去了,這時候的他渾身赤裸,只能在周圍找幾片冷冰冰的葉子蓋在身上。他現在能夠感覺到冷冰冰的溫度,這就是使用過這種戰鬥方式的後遺症。這方式是他新學到的,正是在那北極的深海下面的遺跡當中,在那些無處安放的遊魂當中,其中就有一個遊魂會施展這種方式。也是操控魂能的一種,在這之前,霍迪以為魂能來自於靈魂,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但是他以為除了用來輪回新生幾乎沒有任何作用。但是在遇上了他之後,他學到了第一個使用方法,只是這種方法傷神傷身,現在的霍迪幾乎是一隻手支在粗壯的樹乾上,那樹乾上還帶著破土而出的時候掛上的泥土,上面的雪粒化成了水,順著樹乾留下來,一兩顆停留在樹乾粗糙表面溝壑的旋渦當中。看到一顆顆晶瑩的水水滴, 霍迪發自內心地覺得十分乾渴,不只是覺得喉嚨上少了點滋潤,胃裡也沸騰地離開。
塞菲亞從山頂上坐著老虎下來的時候,看到了一葉障目的霍迪和一片芭蕉擋住了脖子以下到大腿以上的部位,剩下的光溜溜的身子都暴露在視野和冷空氣當中。
霍迪冷得在地上幾乎要蜷縮成一團,看到塞菲亞的時候眼中充滿了好感,他使勁對著自己的手上吹熱氣,接連著說:“如果你再來晚一點,我可能就成了冰棍了。”
塞菲亞沒覺得這是一個玩笑話,她臉上帶著一些嚴肅,因為還在地方四處可能會出現的其他危險,但其實要是有危險的話早就該有了,她是無論如何都到不了這裡來的。
“堂堂魂王是不會被這種兒戲一樣的氣溫摧殘致死的,魂王閣下,你可不是一般人。”
“是啊,我不是一般人,但是這場戰鬥下來也是要了我半條命。”霍迪一邊說話一邊支撐著起來,他的身上開始逐漸恢復以往那種熱度,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奔流起來給他提供熱能源一樣。霍迪覺得自己好受了許多,那些冷空氣也並不是那麽冷了。。
“我餓了。”霍迪對著塞菲亞說,“好久沒有這麽強烈地運動過了,我感覺我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我可以給你找點吃的,但是你應該先把衣服穿上。”塞菲亞說完,兩隻手張開,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一樣,閉上了雙眼,這狀態持續了大概有半分鍾,周圍靜靜悄悄,沒有出現任何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