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連同霍迪在內,塞菲亞和門口蹲坐在地上的那頭小獅子像是都聽到了一聲特別清晰的心跳聲,只是這聲音有些大的誇張了。塞菲亞還沒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就看到霍迪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道道藍色的線,那些線都是逐漸出現的,只是幾次呼吸的時間,霍迪的手臂上都被這種藍色的細線布滿了,就像是血管一樣。這些藍色血管的起點就是霍迪心臟的位置,那裡有一個在衣服下面隱隱約約發出藍色光華的心臟,又像是心臟形狀的另一種東西。
“這是什麽?”塞菲亞只是來得及開口問,之後霍迪緩緩地把手平放下來,就放在塞菲亞的那個結晶體外層。那本來是藍色表面的結晶體一接觸到霍迪的手掌頃刻間發出暖黃色的光,就從霍迪的手上發出,逐漸逐漸地擴散出去。
沒等到霍迪有什麽反應,塞菲亞感覺那陣光帶有溫度,但並不近似她的體溫,比這水晶體當中的溫度低多了。暖黃色的光是冰涼的。
但是這冰涼帶給塞菲亞灼燒的感覺,就跟沒有溫度的火焰一樣,也是看不見的。她本來想提醒霍迪這很燙,但是還沒喊出口,霍迪就已經抬起了那隻手掌。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用過什麽力氣的樣子,也不像是過度地消耗了腦子裡面的精神力,他表現得很平靜,連呼吸都沒有出現絲毫的紊亂。
“你現在大概可以動了。”霍迪說,他最後一個動作,就是輕輕地按了按塞菲亞面前的那層水晶壁,在他施加的力氣下,本身不算薄的一層水晶壁就這麽凹陷下去一塊之後,再之後就變成了很多碎片,就這麽掉在塞菲亞的臉上,就像是幾片薄冰一樣。
“這怎麽可能?”塞菲亞的預期當中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她的兩隻手試探著去碰觸現在還有一層薄壁的前方,那裡已經出現了一個透明的洞口,她真就躺在一些粘稠的液體當中,那些液體也是透明的,怪不得霍迪先前看不怎麽到。
塞菲亞那支有些黏糊糊的手臂立在空中,試探著又上下揮動了幾下,霍迪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樹枝被壓垮之後發出不甘又殘破的嘶吼聲,他其實並不是塞菲亞看起來那麽輕松。
“現在你自由了。”霍迪說,“不只是能夠自由從這裡出來,還能自由從這裡面走出去。”霍迪說完,他指了指身後的方向,那裡是一扇大門,從霍迪的角度望過去,那裡有一半是山和森林,一半是藍天,“現在你不是被人類遺棄的了,我算是做了一筆交易。”
“交易?”塞菲亞好奇地問道,“是什麽樣的交易?”
“你的先祖們渴望的是魂,就跟那些暗淵一樣,束縛你們的並不是人類的什麽法術或是詛咒,而是暗淵,以及你們自己駐足不前的心意。如果你們想的話,其實早就出去了。我使用了一部分靈魂之力,那是你先祖們希望的,只有這裡擁有足夠多的靈魂,這森林才不至於消亡,你的先祖才不至於無處可歸。”
“但是我們已經是無處可貴的人,所以才被囚禁在這裡的不是嗎?”
“不,不是這樣的。”霍迪咳嗽了幾聲,現在連塞菲亞都看得出他的虛弱了,她趕緊上前按在霍迪的背上,但是她大概一是沒考慮到現在自己一絲不掛的狀態,二是大概也沒考慮到自己的力氣對霍迪來說跟沒有幾乎一樣,當然霍迪也沒想到她會有這個動作,一是沒想到她會就這麽一絲不掛地從裡面跑出來,二也是沒想到她的力氣這麽小,畢竟先前變身成的那個綠樹葉巨人不說是排山倒海,拔山倒樹倒還是輕而易舉的。
“你沒穿衣服。”霍迪語氣平淡地提醒說道,塞菲亞像是才意識到一樣,當即一隻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手捂住自己的下半身,其實那副光景霍迪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就在先前的時候。自然霍迪也是不會說出來的,這對任何女性來說都算是一宗罪惡。如果只是觀望大概就還算是為人正直。
“魂王閣下!你可是德高望重的那一類人!”塞菲亞在找到幾張樹葉遮住自己的身體之後,嚴肅地說道,“請注意你自己的身份,並且酌情考慮你自己應該說出口的言辭。”
霍迪臉上是微笑的表情,看到塞菲亞的這個反應,他其實內心還是十分欣慰的,這起碼說明她不是先前那副失落的狀態了, 現在來說話的話會好說得多。
“我接著上面的話說。”霍迪在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之後露出一個灑脫的微笑,“你現在是自由身了,我了解你們的過去…”
“你了解我們的過去?恕我直言,魂王,我們在很久以前就被人類隔絕了,而我們剛被隔絕的那時候,你才剛出現而已。”
“你這話就不對了,我不是剛出現,是才出現在你們面前而已。”霍迪解釋說,“其實我並不需要知道你們是怎麽過來的,就在剛才,我就知曉了你們這麽多年的歷史了。”。
“你是從什麽地方知道的?”
“這森林告訴我的,你是忘了嗎?森林大帝都是魂王的朋友。”霍迪微笑起來,他仍舊是蹲坐在地上的狀態和姿勢,說話的時候幾乎一直都保持著微笑,顯得十分灑脫又自然。塞菲亞恍惚間感覺自己面前的並不是一個活人,而是在一本書上出現的某個神話傳說當中的人物,那個人有很多名字,但他的稱號只有一個,正是亙古不變的魂王。在先輩們流傳下來的傳說當中,在他們的古籍記載當中,魂王就是這麽一個滿面春光一樣的人,總是平易近人。在走上他們這一條路上以後,或多或少都會聽過關於魂王的事情,但是見過的人都很少。現在的塞菲亞就感覺自己面前這個人不像是真的,就跟她小時候聽自己爺爺輩的人說魂王的故事一樣。霍迪的笑容柔和又清澈,就跟這森林裡面纏綿的微風一樣。攪擾在塞菲亞的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