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迪的腦子裡面飛快處理自己面前的信息,女子說那是她曾經的愛人,雖然是幾萬年前的事了。也就是說她已經一個人度過了這幾萬年的時間,這幾萬年有多長霍迪其實並不怎麽清楚的,他一直都在這世界上周遊徘徊和巡視,從沒有停下來過的時候,所以他不知道塞菲亞是怎麽度過這段時間的,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塞菲亞一定是在接近崩潰的邊緣了。否則現在也不會表現出這麽悔恨的樣子,究竟這是因為使用了禁術還是因為她曾經的丈夫變成了這幅樣貌他也分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塞菲亞即使到了現在內心依舊十分悔恨。而自己曾經的丈夫變成這種異獸,她其實應該更加不好受,只是當著霍迪的面,不知道該怎麽表現出來。
“你什麽時候用的禁術?”霍迪問。
塞菲亞回答說道:“就是幾年前,雖然他現在是這幅樣子,但是對我來說就已經夠了。神之地的遺民是不能使用禁術的,我猜想這算是懲罰也算是獎勵,我的祖輩們料定後代一定會有使用禁術的人,所以他們會在施法過程當中的某個時間出來阻攔,但我並沒有,我在施放到一半的時候,自問自己這都是做的什麽事啊!然後我中斷了術式,結果就是那術式並沒有按照我想的中斷,畢竟是禁術,本身就具有強大的不可逆反性,也正是因為這樣,它並不算是血統純正的惡魔。”
塞菲亞看向霍迪,緩緩問:“魂王閣下,你知道我的祖輩們都做過什麽嗎?”
霍迪又是在自己的腦中把關於遠古森林神之地的信息又過了一遍,最後他平心靜氣地說:“我知道個大概,其他的信息不怎麽清楚,畢竟並沒有真的怎麽接觸過。”
塞菲亞低下頭,說道:“那是自然,畢竟您是魂王啊,您會站在多數人的那一邊。”
這時候塞菲亞開始解釋說道:“我的先祖們並沒有做過什麽好事,因為他們對當時深水火熱當中的人們見死不救,而是在一邊冷眼旁觀,並且擔心人類過度的戰火蔓延到自己的身上,甚至是耗費了巨大魔力把島嶼搬到了遠離人世的海洋當中。”
這段信息是霍迪知道的,他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話,塞菲亞就繼續說了下去:“在我的先祖們自己的意識當中,他們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好的行為習慣,但是當他們真的認識到這一點,並且鼓起勇氣開始想要站在人類國度的一邊的時候,我們已經回不去了。當時人類國度已經在您的帶領下戰勝了他們的敵人,正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拒絕接受我們這幫人,並且施放更大的魔力把我們推向更遠的地方,就到了這裡,幾乎是世界的盡頭。”
這句話其實是誇張了,塞菲亞的這個地方只能算是北偏東的一個地方,還不能算是真的遙遠。但是霍迪心裡清楚,在這裡是不能用常識來判斷的,這空間裡面如此不正常,他能接受一切不合理的設定。因此他笑著回答說:“這裡也算不上是多麽偏僻的地方啊。”
“那是因為這裡的時間和空間是錯亂的,世界盡頭唯一的好處,就是時間在這裡是停止不動的,我們找不到回去的方向,只能在這裡徘徊。所以我們只能利用我們唯一能用的東西,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時間,用之不盡的時間,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但是真到手了,偏偏是以這麽諷刺的方式。魂王閣下,我們是被人類國度唾棄的一群人,這地方也是不被您所在的世界接受的一個人,與其說這裡有用之不盡的時間,不如說我們什麽都沒有,既沒有生也沒有死,既不會生長,也不會凋落,我們永遠都定格在了被人類推開的那一刻,這就是我們族人的命運,但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們都並不是半人半神的身份,而只是作為人類國度派遣到這座島上守護遠古森林的一群人,其中有教徒、士兵、工匠,甚至還有奴隸和囚犯,您可能不知道,我們其實是在那個時候就被人類國度拋棄了,但是時間過去那麽久,誰能說得清楚當年的事情究竟是誰對誰錯呢?而且那時候的人類文明國度不是也已經消失了嗎?所以現在的我們,或者說是我, 確確實實就是那個時代的遺民,幾乎只有我遺留了下來,所以我創造了它,也應該是情有可原才是。”說完這段話,塞菲亞又是在她丈夫變成的異獸大腦袋上來回摩挲,臉上是無比安詳的神情。
“你不是說你們是一群人嗎?”霍迪記得那些人群的職業,有教眾、王國的軍隊還有戰爭的俘虜,可能還有罪犯和人類世界同樣被拋棄的工匠,否則也不會被派遣到這個島上來。無緣無故的,誰會拋家棄子到一個地方來建立這麽個文明呢?人類這種生物,說到底還是趨利避害的。
“是的,是一群人,只是現在他們都已經離我而去了,現在就只剩下我一個。”塞菲亞解釋說道,她的表情保持祥和,始終在自己懷裡的異獸身上。。
“你不是說這地方的時間已經停止了嗎?”霍迪開始感到疑惑,並且發出了疑問,“如果是時間都停止了的話,他們又是怎麽死的呢?”
塞菲亞淒然地抬起頭,雙眼當中帶著楚楚可憐的情緒,“魂王閣下,他們是自殺的啊!沒人願意在這個地方一直待著,而我們已經在這裡生存了好幾萬年。魂王閣下,我們是幾萬年都只能呆在這裡啊!所有人都死了,除了我。您來的路上看到外面那些降臨的雪花了嗎?那就是人類國度推開我們的時候施放的法術,這種力量讓我們不能離開這裡,我們永遠都走不出這片盆地當中,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所有人都因為無法離開而自殺了,但是我們組人並不能就這麽消亡,所以只有我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