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子把肖風看呆,他下意識感覺到,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工棚。他朝右邊看看,對應的也是一個大棚子。
肖風立刻明白了村子的規劃。中間一條路,兩旁各一排小木屋,木屋的後面就是大棚子,也就是工棚。顯然,木屋的住宿條件要好的多,不知道是什麽人住的,也許是管理者。
看到巨大的工棚裡空空蕩蕩的,肖風不想進去。關鍵是太臭了。汗臭,腳臭,屎尿臭,食物發霉的味兒,幾乎就是各種臭味兒的混合體。
站在工棚前的肖風,雖然厭惡這個地方,可心裡也為生活在這裡的人感到悲哀。在他的想象裡,這裡應該是叫花子的聚集地。
不過最讓肖風難受的還是失望。他本來是找人的,卻看到了一個肮髒的工棚。怎麽辦?他想去山上的礦上去看看,那裡肯定有人。
正要走,他又停住。忽然覺得這樣做太冒險了,萬一礦上有紅皮膚的人,知道他是凶手就完了。
因為殺了人,肖風不得不小心行事。雖然他殺人的時候並沒有目擊者,但還是做賊心虛。
最後,他決定哪兒也不去,就進這工棚裡等著,等著礦工們下工。或許能從工棚裡的一些物件上,猜測一下住在這裡的都是什麽人。
進了工棚,肖風趕緊捂了鼻子,太臭了。他從最右邊的床鋪向裡面走。乾燥的土地上丟著各種髒兮兮的破鞋子,東一隻,西一雙,亂糟糟的。這些破鞋就是一種臭味兒來源。還有那打鐵一般黑黢黢的被褥,也是一種臭味的來源。
忽然一群蒼蠅飛起來,亮出一個肮髒的飯碗,裡面剩下的飯菜渣滓,已經長出了綠霉。
肖風捏著鼻子繼續向裡走。這間巨大的工棚,前後有近三四十米長,左右有五六十米。床鋪的數量更是數不過來。
走了幾步,他看到一張稍微乾淨些的床鋪上放著一個筆記本。
走過去拿起來,肖風眼睛一亮。這筆記本上的字竟然是華國文字。這就說明這裡至少住著自己國家的人。
他草草瀏覽一下筆記本上寫的東西,是一封沒有寫完的信。讀了幾句,像是寫給孩子的,字裡行間充滿了愛和思念。頁面上還有幾滴風乾的淚斑,可以想到,這人寫信的時候曾經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再看看周圍,肖風覺得這偌大的工棚裡充滿了悲慘。眼睛回到信上,他忍不住歎了口氣。然後把信放回原處,繼續向裡走。
此時,他的心情一點也沒有因為遇到老鄉而感到高興,卻因為老鄉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而感到難過。
肖風站住,不想再向裡走了。他感覺越往裡走,心情就越沉重。種種跡象表明,這裡住的大多數都是他的同胞。
他想暫時離開這裡,到外面透透氣。臨走之前還是不由自主的環顧一下,然後他的眼睛停在了左邊最裡角的地方。恍惚看到了一個人,一動不動的躺在床鋪上。
肖風心中一震,有點兒驚訝。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驚訝,按理說應該高興才對,畢竟遇到人了。可能是周圍的悲慘氣息熏染了他,讓他沉重的情感變得脆弱,經不起一絲風浪。而且,他不確定那個人是死是活。他覺得,在這樣的環境裡,什麽事情都可能發生,尤其是悲慘的事情。
肖風呆了片刻,還是慢慢走過去。他懸著心,還有點兒小激動。那人很可能是同胞,那他就能知道這到底是哪兒,該怎麽回家了。
但願這還是地球吧!哪怕是個噩夢也好,
至少醒來還能看到家人。 走近了,看到那個人平躺在床上。
肖風先看到一雙裸.露的雙腳。瘦的皮包骨頭,像骷髏的腳,上面滿是肮髒的泥垢。但膚色是那種古銅色的黑,這讓肖風感到熟悉。在他家鄉,一般鄉下農人基本上都是這種膚色。
肖風立刻感到一股暖流湧上心頭,眼睛再向前看去,看到那人的臉,閉著眼睛好似睡覺。這人的臉很瘦,兩頰深深凹進去,顯得顴骨很高。一頭亂蓬蓬的灰色頭髮,看樣子是自己隨便剪的。他滿臉皺紋,眉毛稀疏,鼻子倒是挺高。
肖風覺得,這個人要是再胖點兒,乾淨點兒,說不定還很漂亮。
這人身上蓋著一件和肖風身上一樣的藍色衣服。這讓肖風明白了那個和自己樣貌一樣的屍體的來源。
說不定這人認識那個和我模樣一樣的人。肖風心中有了希望,邁步上前去輕輕的叫了一聲。
那人一動不動,好像沒聽到。
肖風以為他睡的死,就放大一些聲又叫了一遍。
那人還是沒有反應。
肖風忍不住伸手碰碰,依然沒有反應。會不會死了?心裡一驚,趕緊伸手去試那人的鼻息,感覺一絲遊息尚存。
肖風明白,這人是生病了。再摸摸其額頭,燙的像火爐。
怎麽辦?肖風感到束手無策。一來他不知道這人得了什麽病。二來,他也不懂醫術。而擅長的急救法又用不上。
正躊躇之際,一聲微弱的聲音響在腦海。
“主人,這人受了重傷,很可能是外傷加內傷。”是死神的聲音。
肖風心中大喜,嘴上卻怨道:“我以為你真的死了呢。”
“哎!主人,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要是控制你的身體,就會損耗魄力,變得虛弱。請主人不要怪罪我吧。”死神的聲音聽起來的確虛弱。
肖風心裡不忍,畢竟死神也是為了救他的命。
“主人,倒是你,身體真好,這樣一通折騰竟毫發無損。我又佩服,又高興啊!”死神的話聽起來很愉快,但聲音細微,虛弱的像病人。
“是嗎?”肖風摸摸嘴角,這裡曾經被紅鬼打破過,確實好了,“我的傷口愈合了,這不是你的功勞嗎?”
“有我的功勞,可主人的身體本身就很強壯,也讓我的功勞放大了。”死神說道。
肖風笑了笑,說道:“你想誇我就直說。”
死神說道:“不是的主人,我覺得是你喝了那神莽血的原因。”
“神莽?那不就是一條大蟒蛇嗎?怎麽就神了?”肖風不明所以。不過那條巨蟒的確世所罕見。放在他熟悉的世界裡,其體型必定是世界紀錄的保持者,令其他蛇類望其項背。
死神說道:“是啊主人,像這樣大的蛇,肯定活了數白年,它全身都是寶啊!”
肖風笑道:“你不早說,我好烤蛇肉吃。”
死神笑了笑說:“主人真幽默。不過蛇血才是精華。”
“那對我有什麽用?”肖風問道。
死神說道:“至少能增強主人的體魄,加速主人身體的恢復能力,甚至百毒不侵。”
“我說嗎,我一口氣跑了幾百米都不覺得累呢。”肖風恍然大悟,體力好原來是因為喝了蛇血的緣故。
“主人,我現在真的很佩服你。”死神虛弱的聲音裡又充滿了敬意。
肖風笑了笑,說道:“我有什麽好佩服的!”
死神說道:“我佩服主人英勇的精神。”
“那我就要壯烈犧牲了!”肖風開起了玩笑。
死神也笑了笑,接著就咳嗽起來了。
“好了,你既然虛弱,就別說話了。”肖風說道。
死神說道:“沒事的主人,不用為我擔心,你強壯的身體讓我恢復的很快。你絕對配做我死神的主人。”
“好了,你別誇我了,再誇我就上天了。對了,你有沒有辦法把這人弄醒?”肖風問道。
“主人,你掀開他的衣服。”死神說道。
肖風照做,掀開衣服的一刹那,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看到了一具瘦的可憐的身體,暗色的皮膚就剩下一層皮兒,軟踏踏的鋪在凸起的胸骨和肋骨上,就像在一具骷髏上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布。
不僅如此,這人的胸前和肚子上還布滿了傷痕。而且,在右肋下,有一道十幾公分的傷口。傷口已經腐爛,血肉模糊,散發著惡臭。片刻就引來了嗡嗡的蒼蠅。
“主人,他的外傷很重,而且還有內傷,我估計他骨頭斷了,內髒也壞了。”死神說道。
肖風問道:“你有什麽辦法救他嗎?”
死神說道:“有,不過我要想想。”
“想?你再想他就死了。”肖風有點急。
死神說道:“主人,你按壓這人的上星穴和膻中穴。”
“在哪兒?”肖風根本就不知道這兩個穴的位置。不過他隱隱記得膻中穴好像是在胸口。
死神說道:“上星穴在額上發際線的中央,膻中穴在胸口窩兒。”
肖風點點頭,伸手按上去。
“怎麽沒有反應啊?”肖風問道。
死神說道:“主人按的力度不夠。主人,你兩個穴位一起按,用點勁兒。”
肖風說道:“我怕把他按死了。 ”
死神說道:“這人已經瀕臨死亡,死了反而少些痛苦。”
“不行,我不能讓他死。”說著,肖風開始按照死神說的做。
不一會兒,這人真的睜開了眼睛,肖風心中大喜。
“你醒了?”
這人看著肖風的臉呆了半天,忽然,痛苦的表情下浮現了一絲笑意。
“阿,阿風。你沒死啊!”這人忽然神色激動,就要起身,但隻挺了一下脖子就再動不得了。
肖風忙說:“別動,你受傷很重。”
那人面帶微笑,看著肖風的眼睛光彩熠熠,好像回光返照一般。
“阿風,你沒死,我真是太高興了。”那人雖然聲音虛弱無力,但依然掩蓋不了他語氣中的激動。
“你認識我?”肖風問道。
“對啊!怎麽?你不認識我了嗎?”那人收起了笑意。
肖風點點頭說道:“說實話,我真的不認識你。”
那人急了,問道:“阿風,你怎麽能不認識我呢?我是你楚叔叔,楚平安啊。”
肖風還是搖搖頭,不過他知道,這個叫做楚平安的人肯定把他當做那個死去的人了。
“阿風,你,你怎麽了?你失憶了嗎?”楚平安又要起身,卻起不來,只有滿臉的驚愕和關心。
怎麽回答?最後肖風只能點點頭說道:“嗯,我以前的事情都記不起來了。你叫我阿風,那我姓什麽啊?”
“什麽?你連姓什麽都忘了?你姓……”
工棚裡忽然闖進五個人,打斷了楚平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