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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間諜》第56章 行跡暴露
  清晨,旭日東升,陽光灑在鄄城古城,在黃沙平原上留下長長的城牆影子。斑駁破損的古城樓,仿佛在訴說著朝代興衰的變遷,古城牆的縫隙裡依然殘留著數次黃河衝刷後留下的泥沙。

   此刻,無數坦克、裝甲車、火炮牽引卡車的轟鳴聲,數千馱馬的嘶鳴聲打破這沉寂了已久的古城,黃沙、濃煙如陰雲般籠罩古城,一邊是咆哮中鋼鐵洪流,一邊是沉睡千年的古城。帝國侵略的鐵蹄踏上古老的中華大地,在這一刻,被深刻地記錄在古城樓的記憶中,也刻錄在億萬國人不屈的心中!

  土肥原帶著師團指揮部是在凌晨渡過黃河的,十四師團的臨時指揮部沒有進城,就設立在古城牆前,因為接下來的進攻馬上就要展開。

  熊本俊二三人,已經換上了日軍軍服,擺脫了數日來提心吊膽的逃亡,疲憊的他們終於踏踏實實地睡了一覺,至此,櫻花小隊的任務告一段落。

   土肥原賢二召開渡過黃河後的第一次聯隊長作戰會議,熊本俊二被特邀參加會議。

  三人一路走來,兩旁是一對對一列列全副武裝的士兵,是一排排一行行威武雄壯的坦克和黑幽幽的大炮。熊本俊二在暗暗觀察計算那些坦克、重炮、野炮的數量,越來越感到心驚,這些至少是一個重炮旅團的編制。渡過黃河的十四師團不是一個甲種師團,而是一個增加了一個重炮旅的加強師團,並且是配備機械化的加強師團,總兵力接近四萬。

   看來,前期的策略失敗了,十四師團非但沒有躊躇不前,反而對歸德勢在必得,這雨所預想的結果適得其反。

  來到師團指揮部,早有一眾軍官在門口迎候,最前面的就是土肥原賢二,後面的是豐島房少將,旁邊還有兩位少將,應該是旅團長,果然是三個旅團。

   “哈哈,不愧為帝國的諜戰英雄,東京警事課的金字招牌,熊本中佐,您辛苦了!”土肥原賢二帶頭鞠躬,後面十幾位將佐軍官一起向這個軍階比自己低的軍官行禮。

   熊本俊二三人同時還禮,深深一躬。

   “帝國軍人,職責所在!”

   “熊本君,一別三年,您在上海,一舉破獲軍統上海站,可謂是帝國間諜界的一面旗幟!”

   “土肥原將軍,您過獎了,您才是帝國諜戰界的前輩!也是我等效仿的榜樣!”

  “哈哈,哪裡,請!你們二位請到師團通訊隊休息!”

   “哈伊!”

   作為諜報特工,得此殊榮,熊本俊二的心中驀然升起一陣感動,原本的一些堅持開始動搖,是啊,畢竟是一名軍人啊,能得到土肥原這個間諜教父般人物的讚許,那是莫大的榮譽。他將不再年輕的腰板挺起,被眾將佐簇擁著,走進高大帳篷。

   作為特邀出席會議,熊本俊二坐在會議桌的上手,對面是師團參謀長,下面是三個旅團長,再下面是十幾位聯隊長。

   “諸位,今日我們能按照華中司令部的布置,及時進入戰位,歸功於28旅團的千裡奔襲和櫻花小隊的千裡滲透,都堪稱經典。接下來我們遵照華中司令部的命令,拿下菏澤,直插歸德,切斷隴海線,堵住國軍徐州軍團西面的的退路,一舉皆滅徐州之敵。”

   “哈伊!”眾將佐齊聲應答,威武中透著陣陣殺氣!

   “菏澤城防的情況還要請熊本中佐詳細介紹。”土肥原賢二說完,重將佐齊齊將目光投向熊本俊二,看得出來,這些十四師團的將佐對自己的尊敬那是由心而發,熊本俊二不由得臉上一紅,心中的愧疚感難以名狀。

  他立正起身,朗聲道:“哈伊,菏澤城牆四方形,南北東西各兩千五百米,城高十米,城牆底部寬十五米,上部寬十一米,城外還有五米深的護城河,不過護城河水尚淺。建此城牆,除了軍事所需,更重要的是為了抵擋黃河決口泛濫,所以歷經千年,經過數次修整,可以說是城高牆厚。”

   “哈哈,目前,再高再厚的城牆也擋不住重炮的轟擊,熊本中佐,你也看到了,平田旅團長帥帝國重炮第二旅團配合十四師團,攻略豫東。”

   “哈伊,在菏澤,有國軍的一個整編師,城外有立體城防工事,駐守一個團的兵力,在菏澤城附近數裡的卜崮堆、吳胡同及城外的李莊村全部挖了工事,派有國軍駐防,就在我們離開大丁莊的時候,至少有一個營的兵力進入莊中......”在不自覺間,熊本俊二將所見情報系數做了匯報,沒有絲毫隱瞞,這就是一名帝國軍人應盡的本分。

  猶豫間還是把繪製的菏澤城防地形圖拿了出來,歉意道:“時間急迫,匆匆畫的,獻醜了。”

   “吆西,太好了!有了這張圖,我們就可以一舉拿下菏澤!”說完仔細觀看布防圖,一邊看一邊點頭說:“國軍也學聰明了,以前他們只會一線式防禦,缺少縱深,這次是立體縱深防禦,我們不能輕視當前之敵。在一天內,偵察到這麽多敵情,熊本中佐,辛苦了,您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就交給我們了,諸君,進攻菏澤還有什麽建議?”

   “報告師團長,我重炮旅團的彈藥給養目前還只有半個基數,還需要半天的時間才能再補充到一個基數。”

   “參謀長,我們運輸情況怎樣?”

  “報告師團長,我們經過一夜的努力,輕重武器已經全部渡河,目前還有野戰醫院、油料庫和彈藥庫囤積在北岸,即便全部運過來,還需要八個小時,工兵還要負責拆橋,這又需要六個小時。”

   “繼續搶運物資,就在鄄城修整一日,明日一早進攻菏澤,工兵聯隊拆掉浮橋也是迫不得已,這裡的補給線太長了。”

   “是啊,這裡的河面比起陳留渡口也寬了不少,師團長,明日進攻菏澤是不是請求空軍協助,可以節省一些重炮炮彈。”

   “可以,那就請參謀長擬定電文,發給德川將軍,請求他的支援,諸位,請各自整備部隊,運輸物資,明日清晨五點分兩路進攻菏澤。參謀長,根據熊本中佐的城防布置圖,制定作戰計劃!務必於下午發給各個作戰單位。”

   “哈伊!”

   “熊本君,您留下,關於諜報方面的經驗,我們交流交流。”

   “哈伊!”熊本俊二再次立正,他已經找到一個軍人,也是一名特工的榮耀。

   ——————

  上午,松田裕太例行參加作戰會議,櫻花電訊室完成了其階段性的使命,除了佳美和幸子,其他組員已經回到電訊組。

   就在此時,櫻花電訊室收到了熊本俊二已經會合十四師團的電報,程曉峰在看完電文後,喜憂參半,喜的是老師和鈴木暫且安全了,憂的是他似乎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在逼近。

   他最忌憚的一個人就是土肥原,記得隨老師剛到沈陽第一次拜會土肥原的時候,他就被土肥原的那雙似乎能洞穿自己心思的鷹眼所震懾。當得知他是日本籍的中國人時,土肥原的那雙鷹眼反而有所收斂,這也是令他深深恐懼的主要原因。他明白,那雙鷹眼的主人,已經對他懷有戒備,只不過隱藏得更深而已。

   在沈陽,因為他的存在,自己的老師並未得到滿鐵的重用,恰逢松田裕太從滿鐵調至上海,任特高課機關長,松田裕太非常欣賞老師的能力,特邀他們一同來到上海。

   雖然與土肥原不過數次照面,那種恐懼一直烙在他的內心深處。

  他有種直覺,土肥原是他間諜生涯邁不過去的坎,但願這是一種錯覺,但願只是他的心理作祟。

   目前,熊本老師和土肥原在一起,還讓他擔憂的是土肥原的說服力。在當下,遍數中日傑出人物,幾乎無人能出其右,他對人性的把握精準而又透徹,熊本老師在破案方面罕見對手,其弱點就是偏感性,這也是雖然陣容不同,他依然敬重他這位老師的主要原因。老師致力於讓歸德避免戰火,故意掩飾情報中關於軍力的描述,不知會不會被土肥原窺破真實意圖。

   唉,窺破意圖又如何,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十四師團拿下歸德了。

   正在程曉峰心亂如麻的時候,佳美送來一封來自於警視廳的電報,這是一份明碼電報:惠子和母親已經從東京灣登船。

   師母和師妹後天就可以抵達上海了,不會吧,真的來了!

  想起老師留給自己的鑰匙和那封信,強烈的內疚湧上程曉峰心頭,或許老師不會回來了,照顧好師母和師妹就成了自己難以推脫的責任。

   “佳美,你繼續負責接收電報。熊本組長的夫人和女兒後天到,我要帶幸子出去轉轉,采購些必要的物品。”

  “哈依!我會給熊本組長回電的。”

   ——————

   當汪星和木村拓野從匯文書店出來的時候,兩人都面色沉重,默不言語。剛才老板已經證實,畫像上的兩個人是原本就應該認識,昨天早晨,他們的確在書店一角竊竊私語一會,然後,每人從書店裡買了一本書,一個人買了德文的《神經解剖學》,一個人買了本法文的《悲慘世界》。

   現在,有個選擇擺在汪星面前,是先抓劉醫生審訊,及時獲得第一手證據呢?還是繼續放長線釣大魚,等著地下黨前來聯系劉醫生。

   不過可以肯定了,那名取走通行證的十有八九是地下黨的人。

   木村拓野內心深處也不認為程曉峰與地下黨有瓜葛,即便取走通行證的是地下黨,那名神秘的跟蹤者不也是為了追查地下黨麽?其實,木村拓野更希望程曉峰就是為了倒賣通行證掙點外快。

   兩人各自想著心事,回到三號安全屋。

   “木村君,幾乎可以確定取走通行證的是地下黨,既然是地下黨,那麽他後來的行為就很可疑了。”

   “說說看。”

   “假如,他沒有發現跟蹤者,他為何要倒賣通行證呢?”

   “是的,說不通,地下黨取了通行證肯定是為了運貨,不可能賣掉。汪桑,分析的有道理。”

   “假如,他已經發現了跟蹤者,那麽他倒賣通行證的行為,就是給我們看的。”

   “是的,他在混淆通行證的用途。”

   “那麽,木村組長,他的目的是什麽呢?”

   “目的?是為了掩護通行證來源的安全性,避免來源處與地下黨掛上邊。”說到這裡,木村拓野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不對,汪桑,程桑不是也安排了跟蹤者麽?這裡說不通啊。”

   “木村組長,如果那名跟蹤者不是程副官安排的呢?”

   木村拓野跌坐在沙發上,盯著眼前的茶壺,半晌無語。

   “是的,昨天的事是我們魯莽了些,搞得我們很被動,在沒有確鑿的證據前,我們不好再詢問程副官了。”汪星此時,已經認定程曉峰與地下黨脫不了乾系。只是,必須讓面前的這個憲兵隊的少佐也這麽認為。他可不想再與程曉峰面對面碰撞了,只能借刀殺人。

   “汪桑,我有辦法了,證據,我會有的!”木村拓野下定了決心,違規開具特別通行證,他有脫不了乾系,但是,如果能依此證實程曉峰是地下黨的間諜,那麽他就是奇功一件,哪怕他們是多年的好友。這件事,只能憲兵隊暗地裡去做,那時候特高課將顏面掃地!

  看著木村拓野陰晴不定的表情,汪星似乎有些明白,待他要進一步露出問詢樣子的時候,木村拓野沒有給他機會,起身離去。

   ——————

   已經有三天沒回家了,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程曉峰欣賞地看著改頭換面的幸子,幸子換了上次新買的一套連衣裙,也是上海今年流行的新款,木屐也被新款涼鞋取代,盤起的發髻松開,披肩長發順直如瀑布。

   “好看麽?”

   “嗯,非常漂亮,幸子小姐,你有中文名字麽?”

   “有,是爺爺起的,叫何念雲,意思是:雖遠在異國,常思念故鄉之雲的意思。”

   “好,你父親去世了,爺爺還在麽?”

   “不知道,我也想找到我的爺爺,不過父親很少給我提及爺爺的事。”

   “你還能記得你的爺爺麽?”

   “小時候,爺爺來看過我們,現在已經記不清了。”說完,何念雲的眼睛有些發紅。

  “哦,不好意思,後天我的師母和師妹要到上海了,我們去采買一些物品,關於女孩子喜歡什麽的我也不懂,你給參謀參謀。”

   “嗯!”

   ——————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離開了特高課,就在外白渡橋的哨卡,遇到了木村拓野的轎車。

   兩人下了車,依舊像老朋友的樣子,木村拓野向福特轎車裡面看了看,笑道:“程桑,最近經常去租界啊,這美女是誰啊?”

   “木村君,你現在也沒少往租界跑,是不是有什麽地下黨的消息了。”

   “有一點點,哈哈,上次你的跟蹤可有收獲?”

   “有,當然有,不過暫時保密。”

   兩人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笑聲中有一絲尷尬的味道,一道裂痕在無形中生成,或許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親密的感覺了。

   三天了,通行證已經三天了,五天有效期馬上就要到了,路上如果耽擱一天,今天,地下黨就應該有所行動了吧。

   看著遠去的木村拓野,程曉峰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

   此時的劉悅欣,醉心於間諜手冊第二冊的訓練,一心想成為一名合格的間諜,那個目標似乎並不遙遠。自信心是一個人成功的基石,也讓人變得更從容。她還是那個略帶青澀的大學畢業生,但正在醞釀著人生中的蛻變。

   她不清楚孫姐和小紅是如何成為間諜的,而孫良秀可是目睹了她的成長過程,這個女孩不再玩那些敲敲打打的發報訓練了,也不再出現情緒上的波動,更沒有不搭調的衣著打扮。整個人更安靜,做事也更專注,明顯已經過了他們這一行新手的躁動期。再想從她身上探究些什麽,已沒有可能。

   孫姐時不時的目光探尋,自那天感受到小紅的余光時,就被劉悅欣察覺了。而隨後,那些纖弱的神經被一一喚醒,荒原被一塊塊地開墾出來,原來它們一直都在,只是先前忽略了它們,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一生都不覺察到這些神經末梢的存在。

   由於感受到了被探尋,她才變得從容,就像人在白天行路區別於夜裡行路,白天會更從容,在夜裡總會感到惶恐不安。那是人對未知危險本能的恐懼。

  於是她更專注與她的間諜之耳的訓練,而這個季節,似乎就是為間諜之耳的訓練而來的。

   蟬鳴,自從出現第一聲蟬鳴,附近的蟬鳴就仿佛約好了一半,一起鼓噪起來。

   一般人是聽不出蟬鳴的區別,而她卻能,每隻禪的鳴音各不相同,她能聽出每隻蟬鳴之間的差異,還能記住它們,她能知道那隻編作一號的蟬這兩天從哪棵樹落到哪棵樹上,又飛了多遠,怎麽今天啞了。當將周圍方圓數裡的蟬編號到一百的時候,劉悅欣恍然,她的間諜之耳已經完成。不知道,編寫間諜手冊的人是不是也只能聽到過六十個聲音的來源。

   除了蟬鳴,聽的最多的就是交換機上的接觸器吸合聲,其實在總機室有幾百個接觸器,每個接觸器的聲音也是不同。同事們之間相互替班也是常有的事,漸漸地,那些接觸器對應的指示燈也被她捕捉到了。只要稍微用心,她就能聽出附近交換機的來電號碼,還有撥出去的電話號碼,幾乎是八九不離十。

  在孫姐眼中專注的她,正在聽背後同事的交換機,因為那個號碼她很熟悉,也很好辨識,是憲兵隊的‘4433’,之所以她在偷聽,因為這個電話已經連續呼叫了十幾部電話了。

   這是三號專線的他經常撥的一個電話號碼,這個號碼也經常撥給三號線,打到特高課呼叫的的也只有三號專線。

   她不自覺地專注起來,不是聽接觸器,也不是聽蟬,而是聽同事耳機裡的問答。隔著厚厚的耳機,聲音傳出來已經非常微弱,在穿透耳機之後,聲音也失真了不少。

   她還是聽清了幾個號碼,那些都是日軍檢查哨卡的電話。

   就在這時,那名同事站起來,可巧,值班長不在,應該在監聽室,那名同事回顧四望,見到劉悅欣交換機是空閑的,起身拍拍劉悅欣的肩膀。

  這是要她同時照看兩台交換機的請求。一般同事去洗手間都會讓附近不忙的同事幫忙照看。

  劉悅欣點點頭,擺了個OK的手勢。

   只不過片刻,同事那個交換機上就來了電話,果然還是‘4433’。

   劉悅欣移到那台交換機坐下,套上耳機,插上應答塞子,扳動應答鍵,柔聲問道:“喂,您好,請問要哪裡?”

  “2457!”對方似乎很焦急,也很不耐煩。

   “好的!”

   劉悅欣按下號碼,振鈴響起,原本要習慣性地切掉服務線,這次硬生生地將手停住了,同時緊緊握住了麥克。

   這是一個明顯的偷聽動作,是被明令禁止的,然而,值班長不在,劉悅欣便大膽嘗試一次,這是她第一次竊聽對話。

   “我是木村拓野!”

   “哈伊!木村組長,有什麽吩咐!”

   “不許換班,加強人手,盯住兩個通行證,一個編號是0347,一個編號是0348,如果見到,立即扣押,如遇反抗,立即擊殺,立即匯報給我。”

  “哈伊!”

  ——————

  劉悅欣心中一沉, 原來憲兵隊在執行一個重大行動。

   那個電話剛剛掛斷,接著那個電話重新打進。

   “喂,您好!請問......”

   劉悅欣還沒說完,就聽到對方粗暴地喊道:“叫你們值班長聽電話。”

   劉悅欣一愣,還是習慣性地說:“好的,您稍等。”放下耳機後立即跑向監聽室,通過監聽室的窗戶向裡面比劃著。

   值班長放下耳機,點點頭跟了出來,兩人來到那個交換機面前,值班長一手拿耳機一手開始記錄。

   “喂?我是乙班值班長。”

   “喂,我是憲兵隊行動組的木村拓野少佐,現在有個緊急情況,無法通過正常渠道,我命令你,這次電話不能記錄,不能讓特高課的任何人知道!”

   “哈伊!”

   “這關系潛藏在特高課的一名地下黨間諜,你明白麽?”

   “明白!”

   “立即安排監聽三號專線,沒錯,記錄下三號專線撥出的所有電話和通話記錄。否則,我會請你去憲兵隊問詢。”

   “哈伊!”

   “記住,這件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明白麽!”

   “哈伊!”

  值班長哆哆嗦嗦地放下電話,看了看旁邊一臉疑惑的劉悅欣,說道:“記住,這個來電不許記錄。”

   “是,值班長。”。

   看著值班長匆匆的離去,劉悅欣再也支撐不住了,她兩眼發黑,如遭雷擊!

   那個他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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