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感到有些冷,還是生氣或者緊張,莫蘭呼吸有些急促。
也不知為何,一瓢水竟然把莫蘭淋得全身都濕透了,莫蘭感覺每一寸肌膚都有被水浸泡的感覺,連自己緊緊握住的手心都濕了一般。
自己手中的那張紙應該也濕透了吧!
此時已是初冬,槐樹宮在槐國北方,按道理來說,此時應該算是寒冷,不過莫蘭卻覺得有些溫暖。
“小姑娘,你沒事吧?”守仁先生那親切的聲音響起,“都怪老夫,人老了,手使不上勁。”
說完守仁先生便放下手中的水瓢,動作有些緩慢,如同一位年邁的老人。
牽著莫蘭的手走到了桌子前,莫蘭乖乖坐下,也不敢有什麽怨言。
“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守仁先生熟練的沏了一壺茶,也不知桌子上的那一大壺熱水從哪裡來的。
莫蘭聞言,先是把手中的紙遞給了守仁先生,然後默默地拿起守仁先生遞給自己的杯子,輕輕地囁了一小口。
看到被守仁先生打開的紙竟然沒有被濕,莫蘭有些奇怪,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也沒有了一絲的水漬,仿佛剛才發生的都是幻覺。
紙上寫的字很好看,暉城知縣看到莫梨給自己的紙條上的字時也是這樣覺得的。
可是內容卻不太好看。
守仁先生那臉上的親切居然淡了許多,變得有些認真與嚴肅。
紙上寫了一句詩與一句話。
“忘世一途絕塵緣,莫麟之石不複還。”
後邊便是一句話。
“魔修入槐,賊人竊魏皇之子,送而噬之,此事槐軍有鬼。”
兩句話都代表著大事。
這讓守仁先生很是頭疼,忘世途與莫麟石這兩詞已經說明了署名的莫梨此人正是送莫麟石給自己的那位。
魔修入槐也同樣是大事,不可拖延。
守仁先生看了一眼莫蘭。
一直都看著守仁先生這邊的莫蘭自然明白守仁先生的意思,趕緊把準備好的話全部都傾吐了出來。
整件事情的經過與細節都說完了,莫蘭覺得有些口渴,便喝了一大口的茶水,覺此茶當真好喝,看來自己的煮茶技藝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守仁先生可沒有心情再喝茶水,心想莫梨既然已經跟著商隊而去,那麽應該沒什麽大問題的,可為何總感覺有些東西忘了。
“莫梨此人現在是何境界?”
突然守仁先生想到,重而為人是否要重新修行?不然為何之前他不直接親自去取莫麟石?現在為何有要到槐樹宮外門修行?
“據他說,是踏道境!”看到守仁先生看似淡然,中間卻透露著些許急切的表情,莫蘭趕緊回答。
“糟了!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守仁先生趕緊以手為筆,以靈氣為墨,也不知寫了些什麽內容,手指不斷在空中跳動。
之前守仁先生與墨行真人都有些不明白,為何類似沐昔仙人的轉世之人會把莫麟石從天嵐峰帶回來,並且交由自己手裡。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來莫麟石就是一個承諾,就如沐昔對莫麟皇帝承諾一樣,憑著這塊石頭,可以讓我為你做一件事。
當然這承諾是沐昔當年通了天道成為仙人之後才有這份量的,既然要重新修行,那麽自然不可能現在就是仙人。
所以相應的是,此刻開始,你要幫助我,直到我重回仙人為止。
這,便是承諾,不是我無條件為你做事情,
而是你為我做,我也為你而做。 之前守仁先生也稍微有考慮過過這個意思,送來這石頭的人卻沒有給任何的話語,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誰讓天嵐峰把莫麟石給帶出來的。
莫麟石對於天嵐峰來說不重要,因為天嵐峰峰主一直都知道,莫麟石就是一塊黑不溜秋的醜石頭,不過堅固一點而已,並沒有世間傳言中無堅不摧,重猶巨山,一石填海,無所不能這麽神奇,更加不是世間所盛傳的南海之壁的鑰匙,那塊醜石頭放在天嵐峰這麽久只是因為沐昔與另一位仙人的要求而已。
天嵐峰覺得重要的是沐昔仙人的仙人之令。
莫梨讓柳青兒去天嵐峰修行,因為天嵐峰的修行功法很適合柳青兒,而且天嵐峰的先生也不錯,最重要的是,天嵐峰應該很樂意柳青兒會成為天嵐峰聖女的。
所以天嵐峰一直都沒有向守仁先生透露太多關於莫麟石的信息。
這一筆買賣目前也只有守仁先生與莫梨相知了。
為了一件事,而浪費許多的資源,這可不是一筆便宜買賣,可是只要有關仙人,那麽,看起來再怎麽虧本的買賣都是穩賺的。
莫麟石本來就是一個信息,我,莫梨就是一位仙人,所以相信守仁先生會很樂意接受。
如果莫蘭已經通知了守仁先生,那麽他肯定會通過弟子令牌知道我的位置。
莫梨覺得此時已經不能再等太久了,雖然自己已非凡人,可是等待道士被殺死,自己自然也會暴露。
當普通人變得不再普通,那麽肯定是有事情要發生了。
自己又要記一大功,自己就能再上一級,能知道的機密便會越來越多,最重要的是不用再看那個明明是一名凡人,卻總以為自己官職比自己高便高人一等的廢物的臉色了!
一想到這裡,他就有一些興奮,周圍都是瘋狂逃離村莊的村民。
村莊有魔修潛入,村民全部被殺,一魏國商隊提供魔修的靈胎,我歸京偶然經過,發現這裡血腥衝天,便前來一探究竟,發現此等喪盡天良的惡行,商隊與魔修一同被我所剿滅,可惜靈胎嬰兒已經被魔修所食。
不過我依然是大功臣!
他心中已經把未來的措辭都想好了,周圍瘋狂逃離的村民在他眼中都是死人。
他有些瘋狂地想象著自己的未來,如此大功,自己必然要把那個凡人踩在腳下,仗著自己有後台就欺壓自己,明明不過一介凡人,在自己眼中就如豬狗一般低賤肮髒。
此時他那普通的相貌顯得扭曲,並不是因為他的瘋狂,而是因為他全部的靈力正在從身體裡瘋狂地釋放開來,身周空氣中的靈氣都被他吸引了過來。
村中不斷響起瘋狂的叫喊中夾雜著一些奇怪的哀嚎聲,顯得有些混亂。
可道士、那名普通人與莫梨氣氛中卻異常安靜。
在莫梨的感知中此人越來越近,終於,此人隻隔著一輛馬車的距離了。
道士的感知已經完全無用,他心中只有畏懼,這與面對莫梨的畏懼不同。
莫梨讓自己覺得猶如身處冰窟,此人讓自己猶如身在修羅地獄,道士甚至毫不懷疑,自己會死。
此時,場間四人三馬,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仿佛與村裡的吵雜分隔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