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廟堂王孫》第86章 願你難為白起
  此時,孟旭升一個人已經等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不僅沒看見田家的人經過,就連張得財也不見回來,心中不免有些擔憂,正當他準備回去看看的時候,就看見張得財騎著馬匆匆的趕了回來。

  見他那神色慌張的樣子,孟旭升就感到情況或許有變,急忙問道:“怎麽了這是,是不是有了什麽變故?”

  “是.....啊......”張得財下馬以後就彎腰用手撐著膝蓋,連連喘著大氣,“阿升啊,不好了,那個陳都尉,他,他死了啊。”

  “你說什麽!”孟旭升聽完這話,心頭為之一顫,瞪大了眼睛望著他,“怎麽會這樣呢!陳都尉要是躲在棺材裡肯定不會被發現,難道他沒有按我說的做?”

  “不是,不是。”張得財擺了擺手,“那個叫遊楚辰的,不知道是怎麽了,就當那送葬的隊伍將要離開的時候就下令開棺查看,結果那個陳都尉沒有跑掉就被他們用什麽鐵索給套住了,或許是怕被他們給抓了,於是就舉劍自殺了,還好我當時走得快啊,隔得老遠看見了這一切,要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呐。”

  “哎!這!陳都尉,他,哎......”孟旭升懊惱不已,這便一拳打在了身邊的那棵大樹上,心中的怨氣也是無處可發,但是也深知張得財所言不假,但他此刻也沒有怪罪那遊楚辰的意思,畢竟各為其主,不可勉強,要怪只能怪陳守義的氣運太差了些,只剩最後一步都沒能躲過去,當真替他感到不值,但是,這主意是自己想出來的,也是自覺愧疚萬分,對不起那死去的陳守義了。

  “阿升,陳都尉現在死了,那我們兩個要怎麽辦啊?”張得財小聲道,但他看著孟旭升臉上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計策已經成功了,心中暗暗竊喜,但依舊裝著一副落寞悲痛的樣子來。

  “還能怎麽辦呐......”孟旭升倒吸著氣,微微搖頭,轉頭看向遠處的南豐城,心裡還想著要不然回去看看,但很快他就斷絕了這個念頭,隻得默默歎了兩聲,雖然遺憾,卻也無能無力,雖有歉疚,卻也不可逆轉,此事已成定局,就算回去還能做些什麽,“陳都尉此番也算是為國盡忠了,盡人事,安天命,也許,上蒼並沒有眷顧於他,罷了,我們還是盡快啟程回去,然後去跟姚刺史稟明一切吧。”

  都說既來之則安之,可孟旭升自從來到夏國之後豈有片刻真正的安生可言呢,想到此處,不免苦笑,望向前方歸程,宛若是一片坦途,可究竟如何,誰能知曉。

  離開南豐城,只要往東南方向走三百裡,就是去往覃州的路線,只不過有個前提,若要是不想走山間小路的話,那就只有經過琴川改道,而琴川,恰如陳守義所說,位於三個國家的當中,然而,琴川卻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趕路的這幾天,張得財時不時的都會問有關陳守義的事情,因為他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所以為了以後,他必須得先了解,而孟旭升對此也不再隱瞞些什麽,反正閑來無事,於是就細細的跟他說了關於陳守義下毒謀害司徒晟的事情,只不過有關於司徒恪的一切卻仍舊閉口不談。

  其實,張得財也隻想知道前半部分就行了,如此一來也算清楚了陳守義在盤龍城裡面的目的是什麽,也好,到時候起碼不會別人問起來,自己卻一問三不知。

  他們兩個人的性格大相徑庭,追求的也截然不同,一個喜靜,另一個好動,一個懷有寬容之心,一個包藏禍心,一個奢望榮華富貴到了極點,另一個則是顯得雲淡風輕,但是,張得財的野心,孟旭升並不清楚,他雖然被蒙在鼓裡,但也從未懷疑過自己的朋友。

  也許,每個人的骨子裡頭就隱藏著邪惡的種子,漸漸地,當你放下了戒心,露出了邪念,而那邪念就會化為滋潤它的甘霖,它會在你內心深處生根發芽,有朝一日,就會變就成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參天巨樹,徹底的掩蓋住了空中那本該耀眼的善意光輝,讓你永遠的活在幽暗的深淵之下。

  幾日之後,他二人終於到了琴川。

  雖然,琴川地處三國之間,又是一個居高臨下的要衝之地,規模比不上盤龍城,但卻要大於許國的洛寧,但是,這裡並不歸附於任何一個國家,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小王國。

  此地盛產鐵礦等金屬,常年來為各國所重視,尤其是夏國和郕國,為了打造兵器都會派人前來以重金購買,與此同時,由於夏、郕兩國混戰不惜,居於邊境的百姓也有不少人紛紛避難於此,而琴川的城主蹇勖也打開門庭樂於接納,所以此地人煙稠密,市肆繁盛,兵甲充足,自立為國。

  由於是第一次來,孟旭升原本還想著將身上的文牒拿出來表示,只不過琴川的守兵根本就不看這些,反而是給他們每個人發一塊木牌,說這木牌是城中的行牌,可用來住宿和吃飯等一些用處,將來就算離開就得交還,千萬不可遺失。

  然後,那守兵又問了他二人的國籍,孟旭升想著既然離開了夏國就不必在隱瞞了,索性就說了郕國,隨後守兵就用筆在木牌上寫了一個‘郕’字,另外還告訴他二人,說進去以後,郕國人得住在西南的區域,而西北是岐國,東南是代國,東北夏國,正當中的就是許國了,尤其是郕國的人千萬不能往東北跑,若是出了什麽事情概不負責。

  聽他解釋了一番之後,孟旭升算是懂了一點,原來琴川城裡面特意的這麽區分開了,雖然蹇勖城主接納四方來客,但是他為了就是避免各國之間在城裡發生矛盾,只要還是針對夏國和郕國這對宿敵,一個在西南,一個在東北,隔得那麽遠,想要有些摩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孟旭升和張得財二人手牽著馬,進了城以後到處張望了一陣,新鮮感十足,不得不說,琴川的確是座頗具規模的大城市,雖說比不得盤龍城,但相較南豐而已,真是甩了後者十萬八千裡了,不僅街上的人多如牛毛,而且那叫賣聲也是此起彼伏,這是一座極具包容性的城市,有著不同於別處的異樣風情。

  轉而到了西南的一家大酒樓之前,此時腹中也是有些餓得慌,孟旭升這便帶著張得財兩人進店落座,要了一盤羊肉,幾碟清爽的小菜,還有當地最為有名燒鵝也來了半隻,不一會,兩人吃的也是乾乾淨淨。

  看著天色將晚,二人用餐完畢,因為這酒樓是能吃飯不能住宿,於是就離開了酒樓去找住宿的地方,走出不遠,就有一座鍾樓矗立在眼前,這鍾樓是用來報時所用,城中共有五座,每到辰時、午時、酉時都會有人敲響裡面的那口大鍾,剛剛吃飯的時候就聽見其響過,所以可以判斷,此刻已經過了酉時。

  鍾樓側邊的街道上,兩邊可以住宿的客棧有不少,孟旭升大致看了一遍,本想隨便選一家算了,可他卻看見有一家名叫‘思滿居’的客棧,猛地讓他想起了當初陳守義曾經與他就是定了在此店會和的,一時間,心中不甚感慨,於是就與張得財進了這家思滿居。

  那店裡的夥計見到有客上門也是笑臉盈盈的過來打了招呼,孟旭升細語問了問,得知樓上還有空房在,就管他要了兩間,之前趕了好些天的路,也是稍顯疲憊。

  睡了一晚,第二日自然也是精神飽滿。

  上午,吃了些早飯以後,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孟旭升就帶著張得財從琴川東南方向,也就是從代國的地盤上離開了琴川,雖然這裡很繁華,令人難以忘懷,但是對於現在的孟旭升而言,他之前也在盤龍城裡呆了許久,早就見慣了這些,因此也難以打動他的心弦了。

  只要出了琴川,離郕國可就更近了一些,再接著走上個一兩百裡地就可以道達覃州了,想到這裡,孟旭升的心情也爽朗了許多。

  大道上,孟旭升和張得財兩個人一前一後的縱馬疾馳,這條道路上,除了他們以為,自然也是人來人往。

  琴川雖然是個獨立的城市,但其素來不直接參與各國的爭鬥,而且還以商業為根本,自然也會有不少的郕國商人也會往琴川跑,看著眼前的狀況,所能見到的人也大多是來自於郕國。

  二人經過個轉角的路口,於是就勒住了韁繩隨之放慢了馬兒的速度,這時,只見從後方駛來了一輛拉著貨物的馬車,看著車架上堆滿了好幾個大麻袋,而趕車的人則是兩個粗眉大眼的漢子。

  出於好心,孟旭升就喊張得財退到了路邊讓那輛貨車先走,就當那車子緩緩經過之時,突然,只見他胯下的馬兒直接一口就咬住了一個麻袋,時不時的發出響鼻的聲音,愣是不松開。

  孟旭升見狀趕快猛拉馬頭,而那兩個駕車的漢子也發現了這一幕,顯得很是緊張,立刻就投來了惡狠狠的目光,“嘿!你小子想要幹什麽!啊!”

  “兩位大哥對不住了,我這馬兒的脾氣有點不好,就喜歡亂咬亂叫的,放心,放心,我馬上弄,馬上弄。”孟旭升生怕得罪了人,連忙點頭致歉,又鼓搗了兩下韁繩以後,那馬兒才終於乖乖的松了口,見那兩個大漢駕車離開,也是稍稍緩了一口大氣。

  孟旭升這便摸了摸馬頭,輕聲道:“馬兒,你平日裡那麽聽話,不吵不鬧的,今日這又是怎麽了,難道你餓了?”

  那馬兒似乎有些靈性,聽完之後,先是輕輕喘了兩下,隨後順帶還點了點頭,叫人看著也甚是有趣的很。

  接著二人又慢慢的走了一段路,這便看到了一個郕國立在此處的界碑,也就是說他們兩個人現在已經到了郕國的境內了,再往前走個百裡不到就是覃州。

  抬頭看了看天色,黃昏日暮,將將漸晚,想要連夜趕到覃州是不可能了,只能再找個地方過夜才行,好在走的是大道,還有些鄉村以及一些老百姓沿路開著的小旅舍在,雖然比不上客棧的環境好,但也算是一個可以睡覺的地方。

  孟旭升看著前面正好有一家,外觀看來,那家旅舍真的很破舊,應該茅草木料等材料搭的,行至舍外,看著門口的涼棚下還是有些人的,便道:“得財啊,我們今晚就在那裡過夜,明天就能回覃州了。”

  “什麽!住這個鬼地方啊。”張得財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家寒酸的小旅舍,頓時就豎起了眉毛,鼓著嘴,一臉嫌棄的模樣,“你看看,又髒又破的,還不知道吃的是什麽鬼東西呢,還是換個地兒吧。”

  “那你想去哪啊?”孟旭升回頭瞪了一眼,“現在離覃州少說還有個七八十裡路呢,我們明天上午出發也要到黃昏才能趕到,總不能大晚上的摸黑趕路吧,萬一遇著個什麽豺狼虎豹的,或者跌到什麽山溝裡去了,那可就只有等死了。”

  “呃......那好吧,就給你個面子。”張得財被他這麽一說也是不好反駁,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是也沒有什麽別的主意,隻好跟著他進了那家小旅舍。

  兩人坐在涼棚下,看著店家送來的那些個食物,張得財看了看,除了饅頭就是一碗剁碎的醃鹹菜,這讓他可怎麽吃,咬了兩口,可就是咽不下去,忍不住還是要抱怨一下的,“哎呦......昨天咱們在琴川城裡頭還吃的那麽好,今天又是吃這些東西,哪是人吃的,這荒村破店就是荒村破店,要啥沒啥的,有錢都花不出去啊,所以說啊,人呐,還是得去大地方過日子,那才叫享受。”

  “得了,別說許多,趕快吃吧,要不然晚上肚子餓了怪不得別人。”孟旭升對此也是聳了聳肩,笑了幾聲,“你這人,一天到晚腦子裡就想的這些,一會兒當大官,一會兒掙大錢,你看看那開店的夫妻倆,人家過得不也挺好的嘛,這旅舍雖是貧苦了些,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喜怒哀樂也不比那些個富麗堂皇的客棧要差的了多少嘛。”

  “真是天大的笑話。”張得財翻了翻白眼,冷冷的哼了一聲,“你看看我,對吧,大好男兒,之前在戰場上也是敢殺敢衝的人,那司徒桀可是外號大夏猛虎,還不是被我一刀跺了他的狗頭嘛,你說說看,像我這樣的英雄人物,回去之後不想辦法做個大將軍什麽的,那可就是沒天理了,等將來我帶領百萬大軍橫掃天下諸國的時候,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哼哼,咱們等著瞧吧,我可不想一輩子都過這種默默無聞的日子。”

  “是,是,你厲害,你厲害,張大將軍最厲害了。”孟旭升敷衍的說著。

  “怎麽,你還不信麽?”張得財的眼睛瞬間就瞪得老大,“說不定將來我真的能做大將軍,就像那個秦始皇手下的那個叫.....叫什麽黑起的人一樣。”

  “哈哈......”孟旭升聽他這話也是笑得合不攏嘴,剛剛吃進去的鹹菜也噴了一桌,簡直無言以對了,“你.....你這人說話之前能不能先過過自己的腦子,什麽黑起,人家叫白起,再說了,白起輔佐的是秦昭襄王,他是秦始皇的曾祖,你以為當大將軍就這麽容易啊,要文韜武略才行。”

  “呃......這個嘛......”張得財被他給這麽懟了回去,也是梗了梗,有點不好意思,說來,自己念書方面的確是有點差,不,是非常差,也就會認一些字而已,這還是他老爹逼的呢,至於別的什麽書籍可基本上從沒看過。

  孟旭升剛才的話雖然是開玩笑的意思,但既然談到了白起,卻突然讓他聯想到了許多,兩眼緊緊注視著張得財,原本的笑意也早就蕩然無存,隨後只聽他淡淡的說道:“得財啊, 白起那個人,我之前曾經在書上見過,也算是了解他的生平,此人熟知兵法戰策,曾經輔佐親昭襄王稱霸一方,伊闕之戰,破韓魏聯軍,伐楚之戰,陷其國都郢城,長平之戰,重創強勁的趙國,坑殺趙軍四十余萬,他戎馬一生,攻城七十余座,似乎從未敗過一次,如此功績,堪稱千古名將,蓋世奇才,可是,得財啊,你知道,他最終的下場麽?”

  “這我哪裡知道,你跟我說說,依我看,他這麽厲害,要麽封王,要麽就是公候什麽的了,總之肯定比你我現在要強個幾萬倍。”張得財搖了搖頭,他能知道白起這個人已經是難得了,而且名字還弄錯了,於是挺直了腦袋準備接著聽。

  “他的下場是......算了,等你以後真的成為了和他一樣的大人物再說吧,現在跟你說也無濟於事,還是趕快吃飯吧。”孟旭升想了想,還是收回了要說的話,他知道白起的結局,功高震主,得罪應候,最終被賜死於杜郵,這位名垂千古的將領,其一生看著輝煌無比,但終究逃不開此等悲情的結尾。

  據說,白起死在了十一月,也就是寒冬之際,也恰好映襯了他一生的落幕。

  何罪於天而至此哉?也許白起至死都想不明白,也許孟旭升也不懂得其中的深意,但是孟旭升此刻卻不願意再說下去,看著張得財,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雖然很希望他可以找到自己的好前程,與此同時,也希望他永遠都成為不了白起那樣的人物,不要讓他沾上數不清的殺戮,更不要讓他得到那樣自我毀滅的結局,害了別人,同時,也害了自己。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