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哥,這裡就交給你了,小弟我要先走一步了,剛才還要多謝你的救命之恩,以後有機會必定報答。”看著已經交待完了,孟旭升想想也該去辦正事,因為楊平幾天之後就要上刑場,他必須趕在這之前弄清楚所有。
“你要走?這可不行,你現在處境很是凶險,難道你還不清楚?”陳守義立刻出言勸道,“剛才要不是我出現,只怕你早就死在了被人的手中,我能救你一次,未必能救你兩次,你要麽趕快回郕國去,要麽就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雖然陳守義說的很對,但是孟旭升不願意就這麽糊塗了事,回道:“不必了,有些事情必須得由我來解決,要不然我死不瞑目,就這麽說定了,陳大哥,你也要多加小心,李氏母子就交給你了。”
既然孟旭升已經做了決定,陳守義也沒什麽更好的辦法,也只能同意。
就這般,孟旭升離開了他們之後,就回到了來元街,他走到胡家巷子口,先前與乞丐狗三兒就是在這裡見面的,只不過現在的牆邊早就空無一人了,如今想想,就連那狗三兒都是個假的。
經過剛才的一番遭遇,也讓孟旭升明白了一定要事事小心才行,所以他一路上都很謹慎,時不時的就會突然停下來,或者找個暗處貓著,看看前後左右的情況,以免自己又被什麽人給跟蹤了,確定無恙以後,他才繼續行動。
孟旭升來到那間城隍廟,因為城隍在神話傳說中是冥界的地方官員,所以一直以來都受民間與道教尊崇,蓋以守護城池之神靈。
這裡在很多年前原本也是香火鼎盛之所,只不過後來由於這間廟曾經意外失火,導致神像被毀,所以城中百姓覺得此地風水不好,便自行募錢在別處又修建了一所規模更大的城隍廟,從那以後就一直廢棄,就連原先居住在附近的人們也都紛紛搬走,平日裡也無人會來。
孟旭升剛到廟前,就覺得此地有些陰沉沉的,這裡本就在街尾的偏僻之處,周邊無人不說,四面大樹成蔭,將這廟給圍了個大圈,連光線都難以滲透進來,看的忽明忽暗,讓人好不自在。
孟旭升輕輕推開了門,隨之而來的還是陣陣的惡臭,由於此處無人,所以就成了什麽野狗,野貓的聚集之所,那屎尿糞的味道也是刺鼻難聞的很。
他小心翼翼的在廟裡面踱步走動,雖然裡面除了一些損壞嚴重的燭架還厚厚的蛛網以外,別的什麽都沒有,但心裡還是有些發慌。他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嘭嘭”的聲響,而且能明顯感覺到腳下的地磚很不平整,相互之間都有明顯的空隙,並不是嚴絲合縫的,像是被人給刨起來過。
“不對,這地磚怎麽坑坑窪窪的,難道之前有人將這地給翻開過?”
想想就覺得奇怪,他仔細的看了看地面,發現只有自己腳下的一小塊范圍的磚塊是這樣,而周圍都還是完整的。
孟旭升此時也顧不得許多,立馬蹲下來將腳下松動的地磚給一塊塊的撥起來,他將磚塊全部倒空以後,下面就是稍微松軟的沙土,他撿起邊上一塊長條的木板,然後就開始刨土,直到他發現了一具人的白骨才停了下來。
看著呈入眼簾的白骨,孟旭升一下就明白過來,這才是那個真的乞丐狗三兒,因為那一身髒汙且破爛不堪的外衣就可以說明,另外還有就是有一根畸形的腿骨,而狗三兒也正好就是一個瘸腿的殘廢人。
孟旭升此刻就在坐在屍骨前,腦海裡試著將先前發生的一切給聯系起來。
先是從李氏那裡得知狗三兒這個人,第二天跑到胡家巷子找他,於是狗三兒就拿出了劉勇留下的血書,自己就憑借著那封血書懷疑楊平是凶手,然後便是在滿腹疑慮的時候被京兆府的人給叫到了那所義莊,接下來就是當自己趕到義莊的時候就看見劉勇身負重傷,楊平來了之後就認定自己是凶手,順便還在棺材裡面發現了大批的贓物,之後就是成了階下囚直到被司徒恪等人救走,再就是在街上碰巧遇見了那個吳德軍,隨後就是在楊府之中找到了罪證,從而將楊平給扳倒。
孟旭升大致的回想了一遍之後,所有的事情也漸漸的明晰,這一切都是有人在刻意安排,雖然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但是那個人絕對不簡單。
毫無疑問,商賈一案不是孟旭升做的,那楊平應該也是無辜之人,他們兩個都是被別人給互相設計了一遍。
第一次見假狗三兒的時候根本就察覺不出他是在刻意偽裝,尤其當他要見劉勇的時候就更加不會讓人懷疑什麽,其實現在想想也是怪自己太單純了,完全沒有想的那麽透徹,才會導致如今的局面。
狗三兒既然是個乞丐,當然是個不識字的粗人,他說錢康曾經叮囑過,說劉勇二十七八的年歲,脖子上有刀疤,左邊眉毛上還有顆痣,可這又能怎樣呢,劉勇平時就常在街上巡邏,見過他的人也多了去了。哪怕是第一次見也沒什麽難的,一個人五官的特征本來就有不少,只要稍微觀察一下也能說上幾個來,這根本就不算什麽,完全就是現編現賣的而已。
孟旭升不禁長歎一聲,覺得自己真實蠢到了極點,竟然什麽都不曾懷疑過,就連劉勇留下的那封血書上的字跡都沒有比對過,居然還信誓旦旦的將楊平定為元凶,真是越想越覺得羞愧難當。
只不過現在後悔已是無用,再過幾天楊平就要受刑,他一家老小也要發配邊關為奴,而幕後的真凶依舊沒有浮出水面,可凶手到底是誰呢,現在真的狗三兒已經死了,倘若真有線索,又該去哪裡找呢。
這時候,又從外面進來了一個人,是一個衣衫襤褸, 骨瘦如柴的小乞丐。
“這!這是什麽!”這小乞丐一見到地上的白骨就立馬嚇了一跳。
“你不用害怕。”孟旭升見他情緒激動,便輕聲安撫,甚是從容淡定,“這是狗三兒的屍骨,怎麽,你認識他麽?”
“啊!是他!”小乞丐也是一臉驚愕,張大了嘴巴,呆呆的立在那裡,“他怎麽會死了呢!”
“嗯,的確是死了,看來你認識他。”孟旭升道。
小乞丐點了點頭,說道:“這間城隍廟原本就狗大叔住的地方,只不過他一個多月前就不見了,所以我每天都要來看看他回來了沒有。”
“原來是這樣。”孟旭升嗯了一聲,這便將屍骨重新埋回去,“既然這是他的家,還是讓他長眠於此吧,對了,你知道他與京兆府錢少尹的關系麽?”
“之前聽狗叔談起過。”小乞丐說著就慢慢靠了上來,蹲在地上,看著那根根白骨,也是悵然不快,不過此時的他比起剛剛進來的時候,心緒也回緩了不少。
“狗叔說他早前有一次在街上撿了個寶貝,後來就交給了常常上街巡視的錢少尹,從那以後他們兩個就變得親近了,那錢少尹覺得狗叔是個老實人,還常常他妻子送飯給狗叔吃呢。”
“你說的是真的!”孟旭升聽完頓時大喜,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可知道狗三兒撿到了什麽寶貝!他是在哪裡撿到的,趕快告訴我!”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當時就是聽狗叔隨口一說,也沒有多想什麽。”小乞丐憋著嘴,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是沒了下文。